《［饥荒同人］认知边疆》冰炭

2、雷顿卡斯琼的猎狗（中）

　　一.
　　薇洛搬来了一张椅子放在壁炉旁边。她坐了上去，用手掀开一本书，书上落了很厚的一层灰。
　　“伍迪，你刚才出去的时候看见什么了吗？”她问道。
　　“没有，我什么也没有看到。”伍迪回答，“就像往常一样。”
　　“那就好。”薇洛没有抬头，专心致志地看着眼前的书。
　　我在客厅里，站立不安：“那我们的下一步计划是什么？”
　　“找到威尔逊失踪的原因！”温蒂趴在熊皮地毯上，饼干渣掉在地毯里。
　　“怎么找？”
　　“上面。”薇洛用手指了指天花板，“或许你可以上楼看看。”
　　我挠着头，望向楼道中的那团黑暗：“里面有什么？”
　　“威尔逊的实验室。”她淡淡地说道。
　　二.
　　我走到二楼，在黑暗中摸索电灯的开关。灯亮了，我正身处一个走廊的入口。
　　我漫不经心地走过前几扇门，那是其他人住的客房。我走到了最后一个房间的门前。那扇门很破了，我打开门走了进去。
　　门后面是一个巨大的房间，正对面的墙上开了一个圆形的窗户。我侧身打开了电灯，惊讶于这个房间的凌乱。
　　我小心翼翼地寻找可以落足的地方，踩在吱嘎作响的地板上。书籍和手稿散落一地，简直像龙卷风过境一样。
　　窗户的正下方有一张宽敞的工作台。在墙角里还堆着一张绿色的小沙发，沙发旁边的小桌子上摆着一台坏掉的收音机。我可以想象出累了个半死的威尔逊坐在沙发上惬意地收听着美妙的音乐……
　　三.
　　我走到桌前，桌面凌乱不堪。一张张稿纸铺在桌面，被画满了奇怪的符号。用弯了尖的羽毛笔插在墨水瓶中，早已无法用来书写。
　　我将稿纸收整起来，露出了被酸液腐蚀的桌面。
　　一块灰色的布盖在墙边的某个东西上，好像掩盖着什么秘密。
　　我慢慢地走向那里。
　　“那下面是一个……科学发明。”薇洛倚在门口，手里握着那本书，“我刚来的时候它就在这个房间里，我把它用布盖了起来。”
　　“科学发明”我的嘴角不自主地上扬，“没想到威尔逊还搞了些科学发明。”
　　“ 他不只是一个生物学博士，你知道吧”她说，“他同时也是一个发明家，一个真心的绅士。”
　　“绅士，真心的绅士。”我自言自语道，想起了那个奇怪的署名。
　　“我可以看一下吗？”
　　“当然可以，史密斯博士。”她还是倚在那里。
　　我走上前去，一把拉开了厚重的灰布。一台巨大的奇怪的机器出现在我的眼前。
　　“这像是一扇门，但我不知道应该怎么使它工作。”她说道。
　　“嗯，很奇怪的发明不是吗？”我绕着机器做出了这样的评价。
　　这是一台奇怪的机器，我不知道该如何描述它。我只能赞叹于这台机器的发明者是如何将一些与机械和科技毫不相干的东西组装在一起。如果说一台好的机器要使用每一个合格的部件，遵循一定的程序，那这台机器简直不能算得上是机器。它更像是一个杂物堆，而不是任何有用的发明。
　　“时间也不早了，该休息了。”薇洛转过身去，走下了楼。我关上电灯也跟了出去，轻轻地合上了木门。
　　皎洁的月光照在那台机器上面。
　　我今天真的是累坏了，倒在床上盯着头顶的楼板。伍迪和露西的房间里传来了惊雷般的鼾声。倒是薇洛和温蒂的房间里两个人迟迟不愿睡去，在进行着轻微的交谈。
　　没过多一会儿，我睡着了。
　　四.
　　“你可以来，但你不可以走。”
　　“你要留下来为主上表演。”
　　“你要存活下去！”
　　“你需要食物！”
　　“你需要工具！”
　　“你最需要的，是理智！”
　　“我是谁？我是园丁，无上之主的仆从。”
　　“你是谁？你是草籽，微不足道的生物。”
　　“欢迎来到我的花园。”
　　五.
　　我被梦里诡异的话语所惊醒，顺手打开台灯，用笔将其记录下来。
　　“怎么回事？”我自言自语，“这些话怎么会出现在我的梦里？”
　　我无心再睡，披上大衣站在了房前的空地上。半夜的凉风迎面吹来，星星少的可怜，月亮藏在云朵后面，不远处的森林黑压压一片挡在我的面前。
　　树与树之间几乎没有任何隐私可言，一棵接一棵紧挨着。风吹树叶沙沙响，就像每一棵树上都缠满了沙漠中的响尾蛇一样，在向我挑衅，对外宣告自己的领地。
　　夜鸮站在粗壮的枝干上，瞪大了炯炯有神的眼睛，注视着树下半人高的草地。只听见草地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又看见鸮从高处自由落体，在撞击地面之前铺开翅膀，伸出利爪，如蜻蜓点水般掠过草地，抓住了一只肥笨的松鼠，然后遁入了黑暗。
　　就在那只大鸟胜利凯旋的时候，它又突然像一只被猫咪玩厌了的皮球似的弹了出来，砸在灌木丛中，一动也不动了。
　　当时我就在想，“发生了什么”我下意识地把手伸向大衣内兜里的手枪。
　　一双凶神恶煞的眼睛从森林深处出现，射出了令人不寒而栗的目光。紧接着，借着月光，我又看见了乌黑粗实的前腿和泛着银光的獠牙。那只猎狗向死去的鸮走去，可怜的大鸟连一根羽毛也没有剩下被整只吞进了肚。苏醒过来的松鼠在僵硬的鸟爪间挣扎，掉在了地上。猎狗快速地吞食了死去的夜鸮，又张开前爪盯着找不到北的松鼠。只见猎狗抬起右爪高悬空中，静待时机。时机一成熟，利爪便迅速下坠，一头拍在松鼠身上。
　　雷顿卡斯琼的猎狗果然和传闻中的一样。猎狗伸出长满倒刺的舌头，梳理着被血迹弄脏的亮黑色皮毛。
　　我的手心浸出了汗水，使我一度认为自己将因为手滑甩丢了枪而命丧黄泉。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或重重地砸在地上，又或被刺骨的凉风所蒸干，束缚着我的头皮无法舒展。不安的心脏几乎要窜到嗓子眼，口干舌燥，分泌不出一丝唾液。
　　猎狗喘着一股夹杂着腥味的气体，慢步向我走来。
　　我可以跑，但它可以从后面冲刺过来一击夺我性命；
　　我可以保持镇静，但有的时候身体和大脑并不常在同一阵线；
　　我也可以与之一搏，但很有可能再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被咬伤了，我可能会全身感染腐烂；
　　被咬死了，我将与汤姆家的绵羊无异；
　　被拍伤了，我将拖着残疾的腿走上讲台；
　　被拍死了，我就会和那只松鼠一样成为肉酱……
　　诸位，我并非在危言耸听。但有的时候人在猛兽面前就是如此的脆弱和不堪一击。
　　越来越近了，越来越近了……
　　突然，他在距离我一米远的地方不动了，好像被什么催眠了一样。我立刻抽出左轮手枪，将六枚子弹尽数打入猎狗的体内。它还是一动不动，然后瘫倒在了地上。
　　我跌坐在冰凉的地面上，看着脚边刚死不久的嗜血猛兽，目光无意间汇聚在了胸前的项链上。我摊开手撑起项链：一颗镶嵌着紫色宝石的黄铜眼睛。这是我在北极考察时发现的。根据我在现场发现的碑文，可以得知这条项链的名字：拉玛苏之眼。
　　六.
　　我一只手拽着猎狗的尾巴，另一只手在胸前紧握着保我一命的项链吊坠，走到了房门前。我放下吊坠，伸出手推开了门。
　　四人一狗都围在大厅的桌子周围，疑惑地瞅着对方，明显是被枪声所惊醒。我迈步走了进去，用脚关上了门。
　　“史密斯博士，发生了什么事？”薇洛担心地问道。
　　“博士，你拿了什么东西回来？”温蒂搂着薇洛的玩具小熊，揉着未睡醒的眼睛，望向我的身后。
　　伍迪站在原地，他的妻子站在他的身后，把手搭在丈夫的肩上。
　　“雷顿卡斯琼的猎狗。”我说道。
　　我提起那条尾巴，用另一只手搂起了猎狗的肩膀，将整坨令人作呕的怪物放在了桌面上。血红色的舌头从口腔中窜出，耷拉在一旁，吓坏了靠的最近的温蒂和小狗谢尔芒。
　　几乎是异口同声：“你没受伤吧？”
　　“没有，六发子弹全都射中了它，它在距离我一米远的地方死了。”
　　我脱下外套，温蒂用手接过挂在了衣架上。
　　借着灯光，我得以更加仔细地观察。它的牙齿比厨房里的刀还要长出几厘米，其锋利程度更不用细说，我能从他的牙齿反光中看到自己的虚像。我提起他的前肢，足有人的手臂那么长。锋利的爪尖隐藏在过长的毛发中，足以撕裂英国人的“水箱”装甲。小狗谢尔芒缩在露西怀中不愿意看到这可怕的同类惨死的样子。
　　露西问：“博士，你是怎么杀死它的？”
　　“我也不太清楚，我当时以为自己死定了，。就在它走到我面前一米远的时候，它忽然不动了，于是我趁机杀死了它。”
　　“这很奇怪，博士。它不可能无故地静止在那里。”伍迪用手撑在络腮胡子上，硬挤出了一句话。
　　“我也觉得奇怪，但这似乎与我的项链吊坠有关。”我摘下项链，握着绳子将吊坠展示给众人看。
　　“好漂亮的项链，快借我看一下。”温蒂大叫，从我手中夺了下去。
　　“在我发现这条项链的地方附近，我从一块石碑上得知这条项链的名字是拉玛苏之眼。”
　　“你在哪里发现它的？”
　　“北极。”
　　薇洛从女孩的手中接过项链，仔细地观察了一下便还给了我。她此时的兴趣都在那条猎狗身上。
　　天快要亮了，这个时候是最艰难的。在大山深处的某个地下洞穴中，成群的猎狗可能正倾巢而出对人类的领地虎视眈眈。此前的几场大规模目击事件都发生在这个时间，吓坏了的道格拉斯巡警可能终生也忘不掉了。
　　伍迪坐在沙发上，一柄快斧立在旁边。我双手支在桌面，仍在观察这只猎狗。装满了子弹的手枪就放在一旁，若是有不怕死的坏家伙从窗户外冲进来，我至少可以快速地进行反击。薇洛倚在厨房与客厅之间的立柱上，手里玩弄着打火机，盯着挂在墙上的布谷鸟钟。她在等待黎明的到来，尽管盯着钟看并不会加快时间的流逝。
　　刹那间，一阵枪响从远方雷顿卡斯琼的城区那边传来。紧接着是一片死寂，然后则又是一阵划破天际的枪声。
　　“看来狗狗们今晚有目标了呢，伯尼。”温蒂对着怀中的玩具熊自言自语，又用手轻抚小熊的头顶。
　　“就看明天市区的情况如何了。”露西坐在丈夫的身旁织着一件松树图案的毛衣，头也不抬地说道。
　　“希望一切安好。”我说到。
　　夜，死一般的静……
　　七.
　　不知过了多久，我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靠在厨房的灶台旁睡着了。大家都在昨晚的位置上歪着头睡着了。
　　刺眼的阳光从窗外照射进来。太阳正在升起，光线一寸寸地照在瓷砖上。光与阴影的分界线正落在桌子旁。随着分界线的进一步扩张，延伸到了桌腿上。最后，纯净的光芒照射在了猎狗的尸体上。这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猎狗的尸体开始冒出白烟，被照射的部分则开始消失在空气中，随后燃起了火。
　　“快救火。”我向大家呼喊。伍迪第一个弹了起来跑向厨房。他把尸体从桌上拽了下来，我连忙一边用脚踩灭火苗，一边让薇洛寻找可以遮光的东西。她飞身上楼，取下了那块灰布。她将布扔给了我，我和伍迪同时撤脚，展开了那块巨大的布料罩在猎狗身上。
　　“真的是太险了。”我长叹一声。
　　有人敲门，温蒂走过去开门，一个英俊的陌生人走了进来。“我是当地警局的布莱克·马文警官，我接到上级的指令来这附近向住户进行通知。”他打量了我们一番，“近期先不要外出了，要做好一切能想到的应急准备。昨天夜里猎狗袭击了我们，市区里不少人受了伤。”
　　“我们昨夜听见枪声了，并且在那之前也遭受了一只猎狗的袭击。”伍迪说，“史密斯博士杀死了它。”“和他的漂亮吊坠一起。”温蒂补充道。
　　马文蹲下身掀开了布料的一角：“这很有可能是一个侦察兵。”
　　他站起身来：“你们今晚危险了。狗群会发现在这个方向上的侦察兵没有及时回来，第二天晚上很有可能会倾巢出动，最好小心一点！”“我们知道了。”薇洛点了点头。
　　“如果没什么问题，我先走了。”警官在众人的告别声中走出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