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饥荒同人］认知边疆》冰炭

1、雷顿卡斯琼的猎狗（上）

　　一.
　　雷顿卡斯琼是一个小地方，小到在地图上都难以寻找。这座位于美国的内陆小镇依靠周围的大量林木资源而维持着运作，聚集了大量的伐木工人于此。
　　我是劳埃德·史密斯，你可以叫我史密斯博士。我任职于哈克斯大学的考古系，专门致力于研究未知的种种事物。最近学校刚刚放假没有多久，我搬着行李住进了一个老朋友的家，他在前不久刚刚离奇失踪。
　　二.
　　威尔逊和我是在一次哈克斯大学组织的学术论坛上认识的。他作为哈克斯大学最年轻的教授，洋溢着数不尽的活力和激情。但是他为人古怪，时常正在与他人谈话，或与年纪相仿的学生散步的过程中突然站立在原地，紧接着一溜烟地跑回实验室，验证他灵机一动产生的想法……
　　最近一次他又开始对家禽下手。他那混乱肮脏的工作间面板上堆满了奇形怪状的玻璃容器，里面流淌着色彩鲜艳的药剂。靠在角落的地板上放着一个大铁笼，三四只被折腾得筋疲力尽的公鸡无力地趴在里面，连眼睛都累得无法睁开。
　　上个月他请了足足一个月的假返回了他在雷顿卡斯琼的家。大概过了三天他写信给我，在信中他告诉我他得到了一个神秘人的帮助，正在从事一项新的研究，并诚挚地邀请我来他家帮忙。
　　我因为学校安排的事务一时半会儿还无法脱身，便答应他一个月后会到达那里。然后，我就在报纸上看到了这样一则通知：
　　雷顿卡斯琼大学教授神秘失踪
　　本次失踪人员系哈克斯大学生物系教授威尔逊博士，今年五月离奇失踪，至今下落未明。警方已出动大量人力物力进行搜寻。
　　当我在前往雷顿卡斯琼的火车上读到这份几天前被我随手塞进行李中的报纸时，我感觉到这次的旅程将会变得毫无意义。
　　三.
　　当我下了火车，映入眼帘的是破败不堪的站台和困意十足的售票员时，我简直怀疑自己为什么要来这个如此偏僻的地方。
　　“请问你是史密斯博士，劳埃德·史密斯吗？”一个女人从我身后问道，“你是威尔逊的朋友吗？”
　　我惊讶的转过身去，没想到在这样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能够听到有人叫我的名字。在我的身后是一名身穿红色衣裳的女人，她的双马尾极不自然地悬在头的两侧，黑色的裙子一直荡到地上。女人的脸十分苍白，好像是营养不良，又像是大病初愈，或像是忧伤过度导致的。她的双目犹如一捧寒冬里的篝火，驱散了我长达数小时的旅程中积攒的困倦。倘若那失去生机的肤色能够有所好转，凭借她婀娜的身姿，定不是凡间的人。
　　我疑惑不解地问：“我们以前见过吗？”
　　“我们以前没有见过。”她淡淡地说。
　　“那请问你是……”我问道。
　　“我是薇洛，威尔逊博士的未婚妻。”薇洛回答道。
　　“天啊，见到你很高兴！我正是劳埃德·史密斯。我与威尔逊认识了那么久，还从未听他提起过自己有一个未婚妻。”
　　“见到你我也很高兴，史密斯博士。最近这里不大太平，发生了很多奇怪的事，尤其是在那件事之后。可怜的威尔逊……”她说着，一边流下了眼泪。
　　“我相信他会没有事的，他是一个坚强的人。”我极力地劝说伤心的她，“他会没有事的。”
　　“谢谢你，威尔逊会很高兴有你这样一个优秀的朋友。要知道他的朋友很少，像你这样优秀的更少。”
　　“威尔逊他是有一点古怪，他过分地痴迷于他的工作了。他的大脑总是能想出其他人无法想到的点子。”
　　“史密斯博士，请跟我来。我也是最近刚搬到了这里，把威尔逊的房子整理了一下。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就请暂时住下。”薇洛向我招手，紧接着走出了车站。
　　我提起了地上的行李箱子，急忙跟了上去。火车站的外面停着一辆老式的黑色马车。一个长着橙黄色络腮胡子的中年男人从车上跳了下去：“薇洛小姐你终于回来了。这位就是史密斯博士吧，久仰大名。”
　　他接过我手中的行李，然后挥臂把它们温柔地扔在了车上。我打开了马车车厢的大门，伸出手扶着薇洛小姐。她向我点了点头，然后侧着身子进入马车。等到她已经在角落里坐好，我迈步上车，关上了沉重的车门。
　　马车里很昏暗，只有狭小的窗口向我展示着雷顿卡斯琼的美丽自然风光。
　　“请问薇洛小姐，你是怎么知道我会来这里的呢？”
　　“他失踪以后我收拾了他的房子，发现了你们之间互通的信件，算出来你将会在今天乘火车到达。”
　　“你知道威尔逊是怎么失踪的吗？”
　　“我对此一无所知。在他失踪以前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了，但就在他出事之前，我收到了一封他写给我的信。”她从随身的皮包中掏出一封开过的信，递给了我。
　　我经她的同意后，打开了威尔逊最后的信件。
　　四.
　　信封变得发黄，皱巴巴的，好像是被泪水浸染过一样。信纸也早被反复地阅读，纸的边缘卷起了怎么也压不平的翘边。
　　亲爱的薇洛：
　　我知道你会责怪我这么久都不与你联系。不是我不想，而是有人不让。他时时刻刻地盯着我，我们之间相处得一直不好。现在他睡着了，我才有机会写下这封信。
　　我希望你知道我是爱你的，从未改变过。我是多么希望这件可怕的事情结束之后，能与你一起漫步在卡斯琼河的岸边采摘娇羞的花朵。我们可以登上谢尔芒山的山峰，或者深入谢尔芒山的幽静山谷。这一切我都想与你共享。
　　你若是能见到史密斯博士，一定要阻止他，不能让他靠近一步。他在考察北极的旅程结束之后变得十分危险，他不应该来这里的！
　　好了，不要生气。再见，希望还可以再见。
　　一个真心的绅士
　　威尔逊
　　“这怎么可能，明明是他邀请我来的。”我气愤地说。
　　“这我知道，我在报纸上读过你写的关于极地的论文。威尔逊之前跟我提到过你，他对你赞不绝口。现在他突然改了说辞，我也是不太相信。这封信中的‘他’又是谁呢？”
　　“在威尔逊之前写给我的信中，他说有个神秘人向他提供了必要的帮助，很有可能就是‘他’。”
　　我们都不说话了。
　　五.
　　我下火车的时候已经过了中午。我除了在餐车上吃过一顿饭后，到现在未吃过一点东西。
　　天已经黑了，路两旁的平原逐渐被高大的松树所遮盖。鸟的声音穿不透厚实的木板，我仿佛陷入了无尽的黑暗。整段旅程中，薇洛小姐一直坐在马车的角落里，手里玩弄着一个精致的小打火机。她只是将火机盖打开，再关上，反复下去……昏暗的车厢内，唯一让我觉得自己还活着的就只有打火机传来的“吱嘎”声了。她的脸冲向靠近她的那扇车窗，注视着外面的漆黑世界。
　　“你怎么了？”我问到，我从她的眼神里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恐惧，“发现了什么？”
　　“雷顿卡斯琼的猎狗可能就在外面。”
　　“雷顿卡斯琼的猎狗？”
　　“是的，雷顿卡斯琼的猎狗。”
　　六.
　　第一次目击事件发生在不久前，一个孩子在森林中玩耍时被不知名的怪物咬伤。在诊所里，孩子发着高烧，向他的父母描述着怪物的外形。
　　孩子的母亲表示，她在这生活了这么多年，从未听说过这样骇人的怪物。
　　第二次目击事件发生在一周前，一位摄影家在野外采景时无意中拍摄到了怪物的照片，并刊登上了当地的报纸。一夜之间雷顿卡斯琼的猎狗变得家喻户晓，靠近森林地带的住户都加固了房屋和门窗并在周围立起防御用的栅栏。只有伐木工人们仍照常工作和生活，不惧怕隐藏在树林之间的猎狗。
　　最近一次目击事件发生在昨天，靠近森林地带的一家住户遭到了可怕的袭击。圈养的绵羊死伤惨重，沾满了血的羊毛散落在围栏内的草地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成堆的绵羊尸体被主人一边流泪一边用铁铲堆放到一起，形成了一座小山。每一只羊的头都不翼而飞，肚子被抓烂流出了早已散发恶臭的内脏……
　　布莱克·马文警官表示有一群凶猛的生物，借着月光闯进了汤姆家的围场，对绵羊群大肆屠杀。从现场的惨状可以推断出这种生物有着惊人的咬合力，足以一击毙命。同时这种生物还拥有类似于利刃一样的尖爪和足以拍晕一头牛的力气。这种恐怖的掠食动物幸好未对汤姆一家造成伤害，这要多感谢他们全家在一天前去看望了远在布鲁克托的亲人。
　　雷顿卡斯琼镇已经证实存在一种凶猛可怕的掠食性动物，会对当地的人畜造成伤害。在未进行妥善处理之前，森林边缘地带的住户暂时不要离开房屋，政府将会给民众一个合理的解释。
　　从前一直天不怕地不怕的伐木工人也只好服软，停下手中的工作窝进了脏乱不堪的木屋。
　　巡警道格拉斯声称自己听见了持续不断的凄惨叫声从森林中传来并直冲云天。包括吓坏了的道格拉斯在内的所有警员都表示听见了骇人的声音从远方传来并目睹了大片的黑色阴影在森林边缘的空旷地带来回移动，撞得高大的松树晃动起来。英勇的警员们躲在临时的哨所中鸣响了枪，并向森林的边缘射击。被击倒在地的猎狗瞬间遭到了同伴的分食，包括骨头皮毛在内全都没有留下。这也是从第一次目击事件以来第一次发生战斗，但未获得任何关于这种生物的组织样本。
　　“我从未见过这样的生物！”巡逻队队长汉斯说，“他们残忍、古怪、具有杀伤力。靠近他们的人都会觉得头晕目眩，被他们捕获的话后果可想而知，定不会留下全尸。”
　　在这之后又陆续发生了许多大大小小的目击事件。
　　七.
　　“你相信它们的存在吗？”在读完令人毛骨悚然的新闻报道之后，我坐在这座建在半山上的木质房屋里面，用精美的银质刀叉切割着美味的牛排，同时望向现在的房主薇洛小姐。
　　坐在我一旁的温蒂从我的手中接过报纸，漫不经心地看了起来。
　　薇洛小姐用白布擦拭了一下嘴角，说道：“他们的存在已经被证实。你不相信，只是因为你没有见过他们罢了。”她又说，“我在之前来这里的路上见过他们。他们在白天不敢离开树荫，埋伏在路的两旁，等待着夜幕降临。他们的眼睛透过灌木丛直勾勾地注视着我的马车，像是要记住马车的外形，好在夜晚一到的时候冲出来寻找。”
　　门开了，受人尊敬的“马车夫”走了进来。他的大胡子上落满了草茎和灰尘。紧接着他进来的是一个女人，他们坐在了一起。
　　“史密斯博士，你见过我，我是伍迪，是我驾马车接你回来的。这位是我的妻子露西。我们的木屋年久失修，好心的薇洛小姐让我们暂时住在这里。坐在你身边的女孩是温蒂，她可是个磨人精，你可要……”
　　“大胡子！”温蒂丢下了报纸，“我们已经认识过了。”
　　“发什么火呀？”伍迪一脸笑容，“我说的不对吗？”
　　温蒂不再理会大胡子，大胡子反倒说个没完。
　　小狗谢尔芒跳上了桌子，它与这座大山同名。它好奇地走向了我。我用叉子挑起一块肉靠近他的鼻尖，他用鼻子闻了一下，然后无趣地从我的肩膀上跳了下来。
　　“谢尔芒不喜欢陌生人，不过这只是暂时的。”薇洛也用叉子挑起了一块肉递给谢尔芒。这只纯白色的小家伙抖动着尾巴，品尝着多汁的肉块。
　　饭后，一屋子的人聚在了客厅闲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