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在劫难逃 ...
-
[今年圣诞节会下雪吗？]
这条没头没尾的信息已经躺在我手机里好多天了。来自陌生号码没有半点备注，乍看似乎只是个误发的短信，可我却终日惶惶不敢去碰手机，像揣了一个随时就要引爆的炸弹。
那不是误发，是有心人的肆无忌惮。
心中装着事，做事也没有过脑子，幸好每天的早餐我也准备习惯了，没出什么差错除了误加了点胡椒，但还是被下楼吃早餐的丈夫翻了个白眼嘲讽一通：“不知道我不吃胡椒吗？家里就这么点事你连这都做不好。行了不用重做，我走了，今晚加班不回来。”
屋门关上时发出刺耳的声音，仿佛也在嘲讽我这个当的失败的家庭主妇，结婚三年，婚前贴心温柔的丈夫也成了过眼云烟，每日的交流只剩下了吵架和加班。
手肘支在桌面我捂住了脸，湿漉漉的痕迹非要拒绝我欺骗自己，没过一会儿，手机也不解风情的响起，是之前预定的圣诞节餐厅打来确认的电话。我哑着嗓子委婉推却挂断电话，却不得不再次看到那条试图被我遗忘的信息。
他故意的，故意报复我，故意挑选在这个节骨眼。
胸口憋着一股子闷气，连看到那条消息也觉得是在冷冷嘲笑我，笑话我有眼无珠，三年前口口声声嫌他只是个见不得人的贫民窟医生甩掉后另择高枝，三年后却地位颠倒变我卑微如尘土。
我暗自恼恨前几天出门偷懒没好好收拾自己，偏生那天就猝不及防遇到他，一个西装革履有下属护拥，一个蓬头垢面和菜贩吵架。就算看到的瞬间我丢下手中的菜转头就跑，当天晚上还是收到了这条消息。
那是三年前的圣诞节分别时我甩给他的话。
“今年的圣诞节会下雪吗？”
“横滨不会，我也不会回头。”
三年后他一字不改的回了我，怎么看都不安好心，可我却不得不跳进这个正大光明的阴谋中。重逢的那天，我看到的不止是他的光鲜亮丽，还有这个藏在城市背后的黑暗。
-
再怎么拖延也有天黑的时候，我在缀满蕾丝的小洋裙和掐腰的酒红长裙间犹豫许久，最后还是选择了长裙，凭什么去见他就要合了他的口味？
门外早已停了一辆黑色的宾利，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妥贴等候着，一路沉默的将我送到高楼，又有人引着我上了电梯踏进他房间。
“坐吧”，他抬手朝我示意了对面的位置，将桌面的红茶和点心推了过来，“来杯红茶？”
我讨厌他这副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的熟稔口吻，竖起了身上尖刺：“幼稚的小女孩才会拿红茶配小馒头，您的喜好怎么还是这么糟糕？”
他一点也没计较我的冒犯，好脾气的笑笑取出瓶红酒，似是早有准备般递给我一杯：“那成熟的小女孩要不要来杯红酒？”
“够了”，讨厌极了这种虚假的温情，我按住他的手抬头直视，三年的时间只在他眼角留下几缕不可见的细纹，平添两分成熟男性的魅力，不像是我再多化妆品也遮不住的憔悴，一如眼下浓重的黑眼圈，“我已经过了十二岁了。”
他叹口气，似在可惜这杯难得的红酒：“连借这杯红酒弥补我错过你婚礼的机会都不给吗？”
终于到正题了，我扯了扯嘴皮心中涩然：“对啊，我已经结婚三年了。”
“但可不是随便哪个十二岁的小女孩都能被我收养过五年。”
所以我蠢。
我在心底诽谤，最落魄时候遇到的稻草总想紧紧抓住，等情窦初开便成了劫难，为了劫难使劲手段，落到年长的成年人眼里只留下稚嫩与可笑。
“我已经结婚了。”可话到嘴边，我只是枯燥的再次重复提醒他。
他微笑不语，强硬的将那杯酒递到我唇边，直逼得我走投无路一口气喝尽，他才怜惜地抚摸我脸庞：“我的小玫瑰在外面枯萎了不少呢。”
我借着酒胆躲了躲没躲开，便摔了那酒杯，厉声厉色地喝问：“林太郎！你到底想做什么？”
不带正经姓名的喝问终究还是不够显得厉声厉色。
“不敢叫名字？”森鸥外心知肚明偏要挑出了问，之后才虚情假意回答我，“不过是关心下你近几年过得怎么样。”
“您是长辈当然得敬着点”，我故作不懂，一昧的粉饰我那惨淡的婚姻，维持我为数不多的自尊，“我过得当然很好，丈夫对我很好，婚姻也很好。”
“这条裙子我不喜欢。”
黑.手.党伪装的再温和也改不掉骨子里的强势自妄，他强行将我抱到身边，轻轻撕咬着我的耳垂，贴着骨脊一寸寸拉开锁链，道：“你的敬着长辈就是爬完长辈的床就走人？”
脑血直直往上涌逼得满脸通红，我一点也不想破坏苦心维持多年的假象和谎言：“我现在过得真的很好！”
森鸥外只从容不迫的剪断我虚张声势的利爪，按着我的头去看那难堪的监视画面，是我名义上的丈夫和陌生的女子去饭店“加班”、去酒店“加班”。
“有多好？”
“使唤你、谎骗你、欺辱你？”
“你辞去工作一心呆在家中断绝社交，和从前在我那儿又有多大区别？”
我再也维系不了这点可悲的自尊，克制不住地哭了起来，逃离成了一场笑话，我又一次亲手将自己狼狈的送到他面前。
他抽掉我的发簪散去全部长发，耐心地试去我的泪水，将唇瓣撕扯的鲜血舔尽，再一点点夺去呼吸，捉着我的腰拉我坠入无边星河。直到临近午夜，他才吝啬地引我看向窗外。
“今年圣诞节下雪了。”
窗外是多年未见的小雪纷纷扬扬飘洒而下，将遍地暖洋洋的圣诞红色气息覆上层薄纱。我隐约听到了高楼下约会的有情人的雀跃惊呼，和着心底那丝模糊的声音。
在劫难逃。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在劫难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