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三日月x你]摘月失败后你辞职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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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明是一种薄情的生物。
刀剑付丧神也从不例外。
“你决定好了？”
和室的障子是新换的，半透明的贴纸将光线分割成两半，一半刺眼的明亮，一半漂游的朦胧。
有尘埃顺着光束流浪，你盯着它，仿佛入了迷。
“抱歉，主君”，三日月宗近从容地笑着，语调是一贯的悠游，“有形之物终有消逝之时，刀剑的归宿是在战场。”
你心中冒出一种荒谬的感觉，又觉得这种话似乎理所当然就会是他说出来的样子。可明明他已经和你确认关系七年了，却在你即将引退审神者一职时，不愿作为婚刀和你一起离开。
你想了很多，最后说出口的只剩下一个字。
“好。”
不像标准的苦情剧那样逢分离必大雨倾盆，你离开本丸那天简直是个万里挑一的好日子，多日连绵的阴雨停了，晴空朗朗，没有灼人的烈日，只有大朵大朵的白云自在漂浮。
本丸的付丧神都在门口送别你，除了三日月宗近。
该说的话早已说尽，离职手续也早早在时政那办理完毕，你最后回头望了一眼，转身独自走下长长的参道，身后是无声的沉默。
来时一人，离去一人。
之后的日子做些什么你并没有想好，回到现世的家中，你不管不顾先闷头大睡了三日，睡足之后反倒开始了失眠，你半推半就开始过起昼夜颠倒的生活，没有人管你了，也没有战场要去了，你飞快地适应了新生活，点着外卖每天宅在家中。
直到现世唯一还联系的好友砸开你的门。
在好友半强迫的劝说下，你换上一身清凉的夏日短裙，画好妆，久违地走到街上。
正是休息日，热闹的街上人来人往，高楼大厦鳞次栉比，站在红绿灯口，你却有点恍惚，你总觉得不该是这样的日常，应该是溪流无声浮动，微风轻拂树梢，有人廊下饮茶。
好友看出了你的不适，带你到了一处偏僻的咖啡厅。
“既然不想离开为什么还要离开？”她毫不客气地单刀直入问你。
杯底冒出一个小小的气泡，你握着勺子把它逼到角落看它破碎。
“没有什么，做不了就是做不了了。”
好友无奈扶额：“喂，这种时候就别任性了啊。”
“就是做不了了，不想做了”，你仍然没改口，“我也做了十年了。”
好友放弃了，换了话题道：“那之前你和我说过的婚刀呢？不是还说要回来后把他介绍给我？”
你搅了搅咖啡，又一波气泡冒了上来，你再一次重复先前的动作。
“他……分了，七年之痒。”
好友一时哑口无言，她尴尬地沉默一瞬，踌躇地最后说道：“如果，如果你还能听进我一句劝，就去找个稳定工作吧。”
你有点不太明白，你觉得自己过得挺好的啊，想睡就睡，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不用迎合另一个人的喜好去琢磨那晦涩难懂的和歌茶道古式礼仪，也再没有做不完的工作和写了又撕撕了又写的战前遗言。
和平的现世一个人的生活，多好。
但你还是去找了一份工作，在楼下不远处的便利店值夜班，安静的深夜通常也没有什么人，你很满意。
上班前的最后一个晚上，你将带回来的东西烧了个干干净净。
其实也没多少东西，无非是当时舍不得的几箱信札，三枚流苏发簪，两套和服，一个雕绘着刀纹的御守。
你酝酿半天，攒出了自己最后一丝灵力，燃起幽幽灵火。命运牵起的红线在你耳边吟唱着离别，你平淡地注视着它们在火焰中不甘地躁动挣扎，最终沦为相似的灰烬。
要断，就断的一干二净。
便利店是三班倒，和你交接班的是一个很腼腆的小男孩，每次和你对视时间一长就忍不住害羞低下头，偏偏又总爱凑到你身边找你聊天。
“那我走了啊。”他还有点恋恋不舍地站在门口。
是春生春草的青涩味道，可是你已经步入深秋，你回了一个礼貌的笑容，没有挽留。
“再见。”
两三点时，店外的路上已经完全看不到人影，只有冷冷月光静默撒下。
现在出阵远征的回来了吗？有紧急战况了吗？本丸的月色又如何？
你失神地看向外面，回过神后忍不住恼恨自己，明明都被那样毫不留情地拒绝了，怎么还在藕断丝连的想着。
你低下头刷着手机，无聊地看着帅气多金的男主深情款款向女主告白，一个狰狞的阴影忽然在屏幕上倒映出，你猛然向后扔掉手机用力侧翻。
那是熟悉到骨子里的敌人，时间溯行军。
你只是一个普通的审神者，除了任职时间久了点，集齐了大部分刀剑付丧神，战力勉强能看，别的没有任何出挑的地方。你按照既定程序在灵力消散时辞职隐去任职经历，却怎么也没能想到会在最安全的后方——现世受到袭击。
你依靠身体的记忆狼狈地躲着，没有灵力和刀剑付丧神的情况下，你怎么也想不到破局的方法。
人在临死前或许总会想到很多东西，你乱七八糟想了很多，想到了历任引退后再无消息的审神者，想到了时政现在前线的战况，想到了旧日本丸的刀剑们，想到了七年前月下接过的那杯茶。
那杯茶是盛放在湛蓝色的瓷杯里，漂浮着倒立的茶梗，喝入腹中时连带着水面晃碎的月影一起。
你记得很清楚。
“哈哈哈，看来我来得刚刚好啊。”
金色的弯月刀纹闪过，砍下的刀被稳稳地架住了，你没有回头。
“你怎么来了？”
“嘛，这个问题不如等之后我再回答”，三日月宗近手下力度加重，将对面太刀狠狠逼退，“现在主君还是请到我身后来吧。”
局势并不轻松，你无法给他提供战斗需要的灵力，对面的太刀显然又是一个身经百战的敌手，你顺从地跑到后方努力缩小自己存在感。
对面太刀显然也知道这一点，丝毫不顾忌自己刀刀逼近，不断试图攻向你，却又被三日月宗近以相似的招数格挡住。
“这样可是不允许的啊。”
三日月宗近再一次横档拦下对面攻势，自己的刀身却传来轻微一声，蛛纹般的纹路恣意蔓延开。
你的瞳孔猛然放大。
“三日月，你……回去吧”，你的喉咙干涩，说出口后反倒是越说越流畅，“我们已经分手了，你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了。”
“刀剑的宿命是在战场。”
他侧首回看你，眼眸含笑，即使浑身破损半边脸染上血污，依旧是一副平安时代贵公子的悠然自得。
“我认真了。”
他像是记住了什么，再回首后不再顾虑，脚尖蹬地冲向对面转守为攻，遍布碎纹的太刀与骨刺横生的太刀狠狠相撞，在刀剑的振动哀鸣声中分开。
时间溯行军终于消失。
你飞奔到三日月宗近身旁，颤抖着迟疑着扶住他涣散的灵体。
“哈哈哈，看来是我赢了哦。”三日月宗近微笑地凝视着你。
“为什么……”
你死死咬住嘴唇，不愿泄露一丝半点的哽咽。
三日月宗近尝试着抬动手指，最后还是不得不放弃。他偏过头像是在思考回答，又像是只是不经意地拂去一朵不甚落入他袖间的花瓣：“嘛，谁知道呢？”
没有御守，没有灵力，你无能为力，却又固执地不愿妥协。
他不再说话了，静静地看着空中那轮孤高的残月。
星子一颗颗落下，弦月也落下了，朝日携着生机自东升起。
你的怀中只剩下一捧极淡的光点，风一吹，天地浩荡。
“有形之物终将消逝。”
你扯了扯嘴角试图微笑。
一滴露珠从叶稍葬入尘土。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三日月x你]摘月失败后你辞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