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天》相心无心

18、第 18 章

　　一班的班主任老北，是整个年级段除去实验班的十二班中，最为严厉的班主任，是出了名的严格，没有谁想分到他管理的班级里。
　　据说他的来头是南城花了大价钱把他从北市给挖过来的，本人手里必定拿着泡着枸杞保温杯，身材发福，身高却还比唐夏高那么一点，专门教英语。因为是北城来的，同学们背地里亲切地叫他老北。
　　坏一点就是老顽固。
　　老北制定的规矩也多，光是迟到就要罚钱和写检讨。
　　不过许尽帆不会。
　　他活了十七年，完全没有写过一次检讨——顶多就是罚个站。
　　这是他的第一份检讨，也算是一件大事，所以这个任务布置下来，许尽帆到现在都还没有动笔。
　　原因无他，他是真的不会写。
　　老北让他明天交上去给他，可是他连编都编不出来，以至于从办公室出来到操场上上课就开始低气压，然后把这个低气压又带到了食堂里。
　　于莫白和钟陶的目光是看向南语成的，含义十分明显：你这家伙，又干什么了？
　　南语成装作没看见，低头扒饭。
　　许尽帆捏了下筷子，还是问道：“你们……会写检讨吗？”
　　于莫白：“……”
　　钟陶：“……”
　　南语成：“……你为啥要写检讨？”
　　然后收到了来自许尽帆堪称和善的目光。
　　他又低头扒饭了。
　　他又抬头了。
　　“不公平啊。”南语成拿起筷子敲敲碗，“黄野不也在你班上？我听说他迟到的多了个去了，有时候一天都不见得他的人影子啊。”
　　“哦，关我什么事？”许尽帆道。
　　于莫白搅了一下菜，好奇地问道：“老北制定的班规是什么啊，听听？”
　　许尽帆：“没记住。”
　　这句话没造假，刚开学那时候许尽帆没怎么听老北叽里呱啦的，一直觉得烦，表面装成乖学生，听话的不要不要的，背地里实则在想这个老头什么时候能讲完。
　　这么一想，他算是回神了，结果就听见了罚钱和写检讨这几个字眼。
　　许尽帆没写过检讨，也没罚过钱。
　　感谢南语成，让他破了例。
　　关键还得用现金，毕竟学校不能带手机的规定杠杠的，学校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检查一次。不过被老北发现了，那么你的家长也要过来一趟，听听你被罚的理由。
　　“写检讨。”南语成咽下一口饭，指导道：“你就写我犯了什么错一定改正，然后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之类之类的。哎，老北让你们写多少字啊？”
　　许尽帆：“一千。”
　　南语成选择放弃：“那算了吧。”
　　许尽帆这会倒是肉眼可见火起来了：“他们可以说算了，你不能。”
　　南语成看着他，难以相信道：“为什么？你不爱我了？”
　　许尽帆：“……”
　　于莫白极为好心地替许尽帆道：“你想想他这个下场是谁惹的。”
　　南语成反应过来，赌气道：“那不能怪我，要怪，也……也只能怪我爸妈。”
　　好家伙，为了逃避责任，把锅甩给他爸妈了。
　　远在湖南的南父南母再次打了个喷嚏。
　　钟陶情不自禁为他鼓掌：“牛逼。”
　　这锅甩的太他妈牛逼了。
　　连于莫白都点了点头：“南语成，在我们那边，犯了错污蔑别人，是要关禁闭的。”
　　南语成满脸的不相信：“算了吧，你们什么地方啊？这种事情道个歉不就完事了？”
　　钟陶抬起手，竖起食指左右摇了摇：“不不不不，你想多了。”
　　这事情是老祖宗传下来的，据说一个人犯了错，死活不承认，说是另外一个人做的。那时的法律又不严谨，法官又可能分辨不出哪句话的真假，就这样把锅甩来甩去，然后另一个人死了。
　　这个人有一天晚上睡着，做了噩梦，梦里他被另一个人纠缠。那另一个人一直说：“还我命来，还我命来！”把人给吓醒了。
　　后来这个人上山开始遇见鬼打墙，在屋子里点蜡烛遇见鬼吹灯，经历了一系列的诡异事件后，这个人不出所料疯了。
　　这人疯的吃不下饭也不睡觉，有一天直接失踪，让这个村所有人前去寻找，终于在一处悬崖下找到了这个人的尸体，死相极为恐怖。
　　“不对，那这个关禁闭的规矩呢？”南语成听完，提问道。
　　“嗐，这个啊。”钟陶笑了一声，“哄小孩的。”
　　于莫白道：“那时我俩还小，一听这鬼故事就想求抱抱，长大后互相甩锅。嘶……反正我俩就只有钟陶被他奶奶关禁闭了，我去找他玩也只能隔着他们家的铁栏杆和他玩玩具。”
　　钟陶白了他一眼，道：“那没有，我和你说，这故事讲完，他姥姥和我奶奶哄了他好久。”
　　南语成好奇的问：“这也没什么啊，吓的？”
　　“那是钟奶奶最后为了吓钟陶，故意的。结果钟陶没吓着，把我吓着了。”于莫白解释道。
　　钟陶总结道：“阴差阳错。”
　　就是这阴差阳错，导致小小的于莫白哭了个稀里哗啦，在小钟陶震惊的目光下抱着小钟陶喊妈妈我怕。
　　钟奶奶看着好朋友家小孩哭了，还奇怪自己的孙子为什么不哭，不过看见于莫白的反应之后笑得不行。
　　何姥姥憋着笑，哄着于莫白不哭了，一直哄，结果哄到何天云和于父回来了。
　　何天云一看见自己的儿子哭的稀里哗啦，瞬间感到奇怪和心疼，上前抱起于莫白开哄，结果被于莫白的小手拍了一巴掌，哭喊着道：“呜呜呜呜呜，你不是我妈妈呜呜呜……”
　　何天云：“……”
　　反正她很好奇俩小老人到底讲了什么导致自己儿子连亲妈都不认了。
　　何天云身后，于父笑道：“我来哄吧。”然后接过于莫白，低声道：“谁是你妈妈啊？”
　　于莫白哭的不能自已，没想到还明白认人，当即抽抽嗒嗒的把手一横，指向了钟陶。
　　何天云：“……”
　　她怀胎十月，生了个不认娘的白眼狼？
　　“你看看，那是谁呀？”于父憋着笑，擦去了于莫白的眼泪，于莫白也挺听话，抽抽搭搭的睁眼一看：“钟……钟陶哥哥。”
　　于父鼓励道：“你再往旁边看看？”
　　于莫白往旁边一看，哭的得劲了：“妈！！！”
　　这会谁也忍不住了，除了在哭的于莫白和一脸懵逼的钟陶，其他人快笑死了。
　　这段黑历史还被何天雷拍成了照片，为此，于莫白与他亲爱的舅舅曾经扬言要断绝关系。
　　“反正听我奶奶说，那天于莫白哭的老久了，结果还边哭边吃下了一大碗的饭，后来哭累了，阿姨还想喂他饭的时候，他都睡着了。”钟陶用筷子戳着饭，道。
　　南语成问：“你们那时候几岁啊？”
　　于莫白想了半天，说出一个估计值：“大概四五岁……吧。”
　　南语成道：“哦，四五岁。”
　　钟陶问道：“怎么？你那时候也被吓哭了？”
　　南语成摇头：“那没有这么丢人，就是和许尽帆这个冰块待在一起。”
　　许尽帆看了他一眼，解释道：“你看电视，我睡觉。”
　　南语成道：“是是是，睡觉睡觉。反正不都一样呢吗。反正我记得啊，我那时候看电影来着，不知道翻到什么……”
　　许尽帆接下话：“然后你翻到了个恐怖片，把自己吓哭了。”
　　南语成：“……不用你提醒。”
　　许尽帆：“你会直接略过。”
　　言外之意：我在追求真实。
　　于莫白好奇接下来的故事：“然后呢？”
　　他好奇的目光在南语成和许尽帆之间来回游走。
　　许尽帆这次罕见话多：“然后？然后他哭着把我给吵醒了，把他弄到沙发上还踢我。”
　　事实证明小南语成被电视里面的鬼脸吓得够呛，那张脸再配上音效，国产恐怖片妥妥的成为童年阴影。
　　小南语成直接往旁边跑去，结果一不留神被绊倒了，哭的稀里哗啦，亲妈都不认了，许尽帆在沙发上睡得好好的，结果被哭声吵醒了。
　　小许尽帆还不是长大后话少的大许尽帆，还是充满温暖的，费劲全力把南语成丢到沙发上后，直接朝茶几上伸出小手，抓了一把巧克力棒棒糖之类的放到南语成的怀里，稚嫩的声音哄道：“吃糖糖，那样就不怕了。”
　　然后又是一击销魂夺命女鬼哀嚎，南语成原本要止住的哭声瞬间又爆发了一个度，导致许尽帆都蒙了。
　　一半是女鬼，一半的南语成。
　　最后他把南语成拖进了自己的房间里，然后自己到楼下把恐怖片看完后换了个视频看。
　　南语成？
　　他早哭累睡着了。
　　结果他睡到晚上尿急憋醒了，一醒来周围黑漆漆的，不难想到电视机里面女鬼的出场画面，直接又嚎了起来，同时还不忘撒尿。
　　许尽帆回到房间的时候，南语成睡得贼香。
　　只要能忽略他脸上的泪痕和空气中淡淡的尿骚味的话，许尽帆一定会做到哥哥的指责。
　　只是这一刻，他想把南语成直接踹出自己的家。
　　结果一觉睡到大天亮，南语成想了一整天都没有搞懂为什么许尽帆的脸色那么不开心。
　　他都把糖糖给拿出来了！
　　“结果他把糖给我，还说什么，别害怕，我在，忘记自己昨天是被吓的多惨。”许尽帆面无表情说完，看向了南语成。
　　南语成果断选择了无视他，扯开了话题：“下周周六，我生日，你们来不来参加我的生日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