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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6、我寄人间 终章 ...
我寄人间31
江凌和韩平都知道江冲准备双人棺的用意,所以也没想让韩博一个人下地,故商议之后,决定将韩博送去玉溪别苑,好歹是自家地盘,风景又好,还近,江冲想去看他随时能去。
但是却被江冲一言否决,他和韩博又不是吵架闹矛盾了,好端端的做什么分居两处。
江冲让人挖开后院的冰窖,将巨大的香檀木棺沉入地窖,在周围摆上冰块,最后用木板和泥土封住。
他对众人道:“等我死了,你们再把他挖出来。”
丧礼过后,江冲在江凌的见证下又分了一次家。
他将韩博名下的家产尽数留给韩平,包括韩博自己攒下的古籍书画、以及江冲落在韩博名下的山林田地。
三元印社的干股江冲原本有七成,江蕙出嫁时给了三成,分家时给江凌了三成,如今最后一成他给了韩平。
而几个嗣子,他们这些年沾江冲的光,都有官身,这次分家便只得了少许宅院田地铺子,江冲手里那些真正金贵的东西却并没有交给他们分毫。
分完家,江冲手里握着数额庞大的资产,对江凌道:“分给他们的,都是我自己置办,和朝廷无关。至于这些,你帮我收着,我死之后看朝廷收回多少,之后再有剩下,一半给珠珠,一半给小虎。”
这哪是分家,分明是交代后事。
“大哥,你莫作此不祥之言。”江凌不想要他的钱,只想他好好活着,“你跟我回侯府去,你我兄弟二人同居一处,再叫小星带着珠珠和甘启也回来,你看着这些孩子,日子总能过下去的。”
江冲不理他,自顾自地说着:“从前忙着东征西讨,总不得空,如今闲了,我要在家陪着他,不能丢下他一个人。”
“大哥……”
“你们也都大了,各有各家要照顾,平日无事,别来打扰我们。家里的奴仆,都散了吧,我一个人,有手有脚,不用别人伺候。”
韩宅本就环境清幽,再加上如今后院冰窖里屯了大量冰块,每当太阳落山,就像一个巨大的坟墓一样。
可江凌拗不过他,只得隔三差五往这边跑。
接下来的日子,江冲身体力行地收拾了家里每一个角落,侍女仆人都被他遣散,只有程继忠和他老婆两个还坚持留下,一个看门,一个做饭。
江冲终于能够静下心来,一页页、一本本地翻看那些韩博写过批注的书籍,只是有时看着看着就会泪流满面。
他也会每日傍晚去后院墙根下坐一会儿,直到程继忠来劝他,才肯回房歇息。
可纵然躺在床上,江冲也很难入眠,每每面对着空空荡荡的半张床铺,都只能通过在手臂上划出一道又一道的伤痕来熬过这漫漫长夜。
直到寒食节后,从来只在寒冬腊月发作的旧疾找上门来,太医熬的汤药有令人无知无觉昏睡的效用,江冲这才安安稳稳地睡了一觉。
可睡醒之后,他又因韩博不曾来入梦而难过,他总是忍不住想,韩博是不是责怪自己将天下安定看得比他还重,为了一个可能存在的乱局,竟对他见死不救,所以不愿来梦中见自己一面。
江冲只好每日多多地给韩博烧纸钱,这样做的后果就是,韩宅之中时时刻刻都有成堆的纸钱化作灰白的飞灰悬浮着,外面巷口那家香烛铺子换了心灵手巧的老师傅。
韩博走后的第二个月,韩章才匆匆从东南赶来,但是丧礼已经结束了。
江冲让他将韩仁义对韩博做的事,以及韩氏族人的冷漠,以文字的形式写下来。
韩章不知江冲要做什么,但他没问。
韩博的同门师兄弟们、韩博在金州教的学生们,有通过书信致哀,也有亲自赶来的。
只是那都是很久之后的事了。
这年五月,皇帝立了新皇后,是个普通的五品官家的女儿,并非礼部层层筛选,而是皇帝自己中意,找秦国公主上疏推荐的。
新皇后的立后大典上,秦国公主以未嫁之身挺着五个月大的肚子,频频引人侧目,偶有说三道四的,都被江蕙怼了回去。
六月中旬,西南传来了安南将军高振的死讯,坋州夷人趁机作乱,太守被杀。
江冲破天荒地主动请缨,自请去坋州收拾乱局。
勤政殿中,皇帝问起谁适合接高振的班,江冲推荐了自己的老部下曹兑。
一来曹兑坋州汉人出身,对当地部族多有了解;
二来,曹兑跟随自己多年征战,心向朝廷。
皇帝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到底是答应了。
江冲又表示希望在收拾完坋州烂摊子之后,圣上能允许他去水师看看,看完就沿着竺江回京,不在外多留。
皇帝便派了执刑司的心腹随行护卫。
临走时,江冲在后院呆了一整夜,他跟韩博说了自己接下来的行程。
天亮之后,他背着韩博的牌位,亲手关上韩宅大门,目光留恋地描摹过门上高悬的牌匾,然后转身离去。
一同随行的还有江忱和韩平,不过不是江冲让他们来的,是江凌的意思。
坋州的乱局没什么难的,就是夷人觉得高振年事已高,想送他一程,送走了他,压在头上大山就垮了,自家当家做主的时候就到了。
却没想到,他们成功杀死了高振,杀死了太守,却招来了一个毁天灭地的杀神。
最终,参与叛乱的几个部落,被江冲杀得片甲不留。
江太尉的凶名在坋州大大小小的部落流传开来,直到百余年后,依旧能止小儿夜啼。
坋州夷人乖顺了,江冲却还不满意,他让人带他翻山越岭,去到睇平县那支巫师部落聚居之地。
以孩童为祭品,供奉火神的巫师部落,竟都是汉人装扮。
官兵的到来惊动了住在悬崖峭壁上的大巫师。
一道寨门将这里分为了两个世界,寨门上方的横梁上一支羽箭入木三分,乌衣雪发的大巫师与两鬓斑白的江太尉面对面地站在简陋的寨门下对峙着,一边是神情激愤的部落族人,一边是披坚执锐的官兵将士。
江冲单手按住紫阑剑剑格,和颜悦色地看向这位据说只在祭祀神明之时才会现身的大巫师,微微颔首道:“先自我介绍一下,江仲卿,不是什么太尉将军,只是江仲卿。十年前来找过你的那个人,他是我的。”
大巫师一愣,无声向江冲行礼。
江冲又道:“告诉我,十年前,你是如何骗他的。”
大巫师摇头,随即比划了个不能说的手势。
“不能说吗?我想也是。”江冲了然,“我这个人一贯是好讲理的,既然不能说,我也不好强人所难。”
话刚落音,只见一道残影划过,大巫师的头颅高高飞起又落地,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
江冲抹了把脸,高举着寒光凛凛的紫阑剑上,刺目的血迹沿着剑身染红了江冲手臂上缠着的纱布。
江冲眼中闪烁着邪诡的火光,挥剑直指巫师部落:“不论男女老幼,杀!”
身后上千官兵应声冲入山寨,见人就杀,直至部落中再没有一个活口,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江冲命人拆毁土楼炸掉山洞,将那些图腾旗帜等祭祀用品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烧不掉的统统砸碎。
尤其值得一提的是,官兵在大巫师主持祭祀的祭台下挖出了一千多个八岁以下孩童的头骨,这让原本很多对江冲血洗山寨颇有微词的人立即改变想法,认为江冲为民除害做得对。
十月末,江冲离开坋州转道鄱阳。
原本的水师将军王长秋四年前就没了,如今接班的是王长秋的副手齐滨。
这人有些本事,但资历不太够,因怕江冲是奉皇命来挑刺的,殷勤得不得了,后来听江冲亲口承认是他自己想来看看,无关皇命,齐滨才把心放到肚子里。
事实上,江冲还真是来游玩的。
他欣赏过鄱阳的湖光山色,尝过当地特色的水产,坐着渔船看渔民撒网捕鱼,也亲自握起钓竿垂钓半日。
齐滨送了半船礼物,江冲只从中收下一对紫色的淡水珍珠装在盒子里——离京时他答应了珠珠要给她带礼物的。
在鄱阳过完生日,他便踏上回京之路,水师派船沿途护送。
临行前,江冲拜托奉旨保护他的执刑司百户,将他写的密折八百里加急送回京。
途经观州,江冲特意命人停船三日,他去了苏南。
韩家老宅曾经对一个孩童实施囚禁虐待的痕迹早已不复存在,当年亲眼目睹的人大多不在人世,年轻一辈的人也不大提及此事,尤其是韩博叛出苏南韩氏时不屑一顾的眼神和表情,至今回想起来都让人觉得难以忍受。
可江冲不愿世人忘记。
韩博去后,韩章赶来奔丧时写的那些东西有了用武之地,江冲让人将之篆刻在一块高大的石碑上,立于韩氏祠堂前正前方,让祠堂里享受香火的韩氏祖先们看看清楚,也让每一个来祭拜祖宗的韩氏子弟知道曾经发生的事。
面对韩氏族老的反对,江冲回以轻蔑——
只会欺负小孩子的怂包软蛋,能奈我何?
以江冲如今的地位,韩氏族老当然不能对江冲做什么,甚至他们还必须感激涕零地跪谢江冲,让真相大白于天下。
在船上,江冲和江忱、韩平叔侄三人简单过了个年,他照例要给俩人发压岁钱,两个已为人父的年轻人臊得满脸通红连连推拒。
又过了几天,江冲找了个夕阳无限好的下午,叫人停船,在江边的沙地上支了张小榻,头顶是覆盖了半边天的火烧云,他抱着韩博的牌位坐在榻上,将两个孩子叫到跟前,三人围着火盆煮一壶茶。
江冲看着两个少年,侯府交给江凌之后,他就再没过问一句,如今再给小虎交待什么也不合适。
至于韩平,他得说说。
叔侄三人一同面对着滔滔江水,是韩平先开口:“叔父是有什么要嘱咐我们吗?”
江冲对这个孩子总能看透自己的打算毫不意外,他道:“以后你若实在舍不得原来的姓氏想改回去也不是不行,但是得从你的儿子里选一个让他姓韩,只要别让明辉断了香火,随你怎么弄。”
韩平忙道:“我不会改,生身父母将我卖给叔父,他们不要我,我也没什么好留恋的。我自愿过继给父亲,受您二位大恩,自当为父亲延续香火,无怨无悔。”
“你能这样想,那最好。”江冲从贴身的荷包里摸出一片提神的药草放在口中慢慢咀嚼,那是他在剿灭了巫师部落后亲自在附近采摘的,摘了满满一荷包,如今没剩下几片了。
“以后你尽量少跟你那些兄弟们来往,省得将来他们犯了事反倒连累你。”
“是。”韩平觉得如果将来当真有这么一天,他最多拉江恪一把,毕竟当初如果不是自己主动提出过继,如今在这儿聆听江冲教诲的该是江恪。
至于楚国公的爵位,他不觉得那几位兄弟们能当得起。
江冲语重心长:“你是个聪明孩子,洞若观火明察秋毫是你的长处,但你得善用,更别把别人当傻子,须知这世上一山更比一山高,难保你不会栽在比你更聪明的人手里。”
韩平:“孩儿谨记。”
江冲叹了口气,最后道:“你这一辈想必没什么,但到你儿子那一辈,符宁若容不下你们,也别过多纠缠,迁去怀山,那边的田地从一开始就是落在你爹名下,跟侯府没半点关系,只要别交到败家子手里,够养活几代人的。”
“孩儿记下了。”韩平骤然意识到什么,他看了眼江冲腰间空瘪的荷包,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江冲:“叔父,这、这不是……”
“看破不说破。”江冲道。
韩平却少见地慌了神色:“太医!快叫太医!”
吼完又推了一把旁边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江忱:“叔父服毒了!太医!”
“没用的,这是传说中的断肠草,我该走了。”江冲腹痛如绞,还不忘安抚两个跪在他身边惊慌失措的年轻人,感觉到有些冷,将怀里的牌位抱紧了些,“于国于家,该做的、能做的,我都做了。痛痛快快地走,兴许还能搏个身后美名;再拖下去,人嫌狗厌,净给别人添麻烦。”
“都退下吧。”许是常年领兵身上威压过重,江冲只是轻轻挥手,奉旨随行的太医便不敢近前,“我的身后事,都交代清楚了。别的无关紧要,书房里那个落了灰的旧箱子,给我带走。”
江冲嚼碎最后一片药草咽下去,将空空如也的荷包从腰间摘下放于一旁。
“都下去吧,我想一个人安安静静地。”
韩平犹豫着起身,拉着低声哭泣的江忱一同离去,走了两步,又转身回来,两人跪下给江冲磕了三个响头,含泪道:“叔父,一路走好。”
江冲没应声,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靠着,将牌位抱在怀里,就像从前抱着韩博一样,满眼温柔地注视着自己一笔一划亲手写就的那几个字,仿佛透过名字就能看见韩博那熟悉的脸庞——
“本来想给你守满三年的,可我实在熬不住了。”
“今日上元佳节,是个好日子。”
“往后……每年这个时候,都会有人给我祭祀烧纸,哪怕他们不记得……也饿不着你。”
“这草真他娘的磨人,疼死老子……早知道我就……买点砒^_^霜……”
“你再等我一会儿……就一小会儿……”
黑暗来袭之前,漫天红霞渐渐失去应有的色彩,水面波涛变得像沥青一样粘稠,高低起伏着,行船声、飞鸟声、波浪声,全都消失不见,万籁归于寂静。
黑云压城,又仿佛天旋地转,那不是云,是一望无际的沙丘和荒野。
是延宁日出前的沙暴。
是七年流放的终点。
太阳,出来了吗?
番外就是第七卷,这下真的没了。
等过几个月不忙了再修文,会把每一章的标题补上(我这是给自己挖了多大个坑啊!!!有没有读者救救我?)
好想有人给我写长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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