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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前世桃花运 ...

  •   第二十章 前世桃花运

      自那日秦王在别苑拂袖而去,韩博心里一直忐忑着,唯恐秦王被气昏了头,出手干涉他和江冲的来往,更有甚者直接求太后给江冲赐一门亲事。
      数日下来,除了章俊偶尔来禀报刺杀案的进展,其他也没什么大事发生。
      韩博就这么忧心了好些日子,终于忍不住去问江冲。
      江冲正好闲来无事,便坐在廊下给他炫耀:“秦王非但不会出手干涉,还会帮着遮掩此事。”
      “为何?”韩博不解。
      江冲想了想,给他打了个不甚恰当的比方:“倘若我告诉你我正在密谋造反,你会阻止我揭穿我,还是会尽量帮我遮掩?”
      “这还用问?”韩博回答得斩钉截铁毫不犹豫。
      但随后他就意识到不对,他选后者是因为江冲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但是秦王不一样!
      “我还是不懂。”
      这句“不懂”明显就带了醋味了,江冲又不是傻子,仰躺在韩博怀里,伸手拧他的脸,“你这醋劲挺大啊!怕不是个醋缸转世吧?”
      韩博拍开他的手,低头在他颈间轻嗅,“赵姑娘、柳依依、冯采薇、段清霜、高姑娘、傅姑娘、俞敏芝、关思思……”
      “打住打住!”江冲打断他如数家珍的盘点,简直对他佩服的五体投地,“有的我都不记得,你居然知道?”
      韩博当然不会承认前世他守着那点回忆活了几十年,还顺带将江冲一生的经历查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做都做了还不敢让人提?”
      江冲最是受不得冤枉,当即还口:“我做什么了?那冯采薇所托非人,我不过是路见不平施以援手。还有段清霜,我才见过她几次?我怎么不知道还和她私定终身过?还有那个关花魁,她看上的是平阳侯,不是我江仲卿!”
      韩博暗笑,“还有的呢?”
      江冲气道:“赵家的婚事已经推掉了,柳氏、高氏、俞氏是别人送的,今后若是再有人赠妾,我保证看都不看一眼。至于傅姑娘……傅姑娘是我义兄的妹妹,不过是在侯府借住过一段时日,我就见过一次,这也能扯上关系?”
      韩博满意极了,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乖。”
      乖你大爷啊乖!
      江冲气得想打人。
      韩博见他此刻虽有些气恼,整个人却是前所未有的放松与懒散,便开玩笑似的将自己始终不敢面对的问题摆到明面上来:“你如此洁身自好我固然欢喜,可你们家爵位不能后继无人,你可想过?”
      说完这话,他几乎屏住呼吸等待宣判。
      “想过。”江冲连眼皮都懒得抬,“我两个堂兄都有儿子,俊昌文洲以后也会有儿子,你觉得我若开口,他们会舍不得一个儿子?就算他们舍不得,符宁老家族里男丁多得是,我大可择优挑选。给我当儿子无异于天上掉馅饼,这等好事只怕到时候跪着求我的人能从侯府排到城外去,你信不信?”
      韩博心里欢喜得几乎都想仰天长啸,他抱着江冲,就像守财奴紧紧抱着一件价值连城的珍宝一般,既想向世人炫耀,又唯恐旁人觊觎,实在是矛盾极了。
      江冲却在自言自语道:“于情于理我都该上门拜访伯父伯母,但是谁家长辈能受得了这种事,你爹不会把我打出来吧?”
      韩博笑容渐渐消失,“他不敢。”
      “为何?”江冲记得前世韩博醉酒调戏他,事后还挨了他爹一顿板子,父子二人守在江冲南下必经之地给他赔罪道歉,他和韩博也是从这才有了交集。
      韩博漠然道:“我爹早年为了仕途顺遂,上了简相公的贼船,被人握着把柄。”
      江冲:“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韩博笑道:“他养的外室私生子今年六岁了。”
      江冲惊掉了下巴,没想到韩博他爹还养外室?
      普通人家的女子会甘心给人做个没名没分的外室吗?
      当然不会啊!
      所以一般所谓“外室”都是没法正经纳入府中的身份,不是娼妓就是瘦马,更有甚者还有可能是罪犯。
      他的老泰山安州太守韩仁礼看着一身正气,私底下居然玩的这么野?
      韩博一看就知道他想歪了,淡淡道:“那外室是简党放在我爹身边的眼线,我爹如今是进退维谷,他要是骂你,你就找人参他停妻再娶。”
      江冲心里琢磨了一下,觉得韩博这招真是阴损,不赞同道:“那可是你爹!”
      韩博垂眸:“他是我爹,可他又何曾当我是他儿子?”
      江冲从这句话中品出一丝不同寻常的意思,忙问:“怎么了?他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
      韩博明显不欲多提:“没事,都过去了。”
      江冲不擅长安慰人,这会儿要他开口安慰真是为难他,再加上自从开荤之后夜夜笙歌,身体有点吃不消,也不想用实际行动来抚慰韩博,只好生硬地转移话题道:“你不是问秦王的事吗?我给你仔细说说。”

      依旧是武帝六年的河工案,当今圣上流放路州。
      武帝九年,今上被召回圣都,在回京途中遇刺,发妻元后为今上挡剑,皇长子重伤不治,二皇子在混战中失去下落。
      直到今上即位的第二年,一名乞儿携带幼时信物敲响登闻鼓,自称是今上嫡子,可皇室血统不容混淆,当年皇子身边的乳母早已不在人世,单凭信物也不能证明什么。
      当时贵妃恩宠正盛,群臣的目光全都聚集在刚刚开蒙的四皇子身上,就连圣上也不敢断定那乞儿便是当年走失的儿子。
      那时候长公主身怀六甲,不顾自身安危将求告无门的乞儿接回公主府悉心教养,也是长公主想尽一切办法为皇子正名。
      “这么说来,秦王倒是个厚道人。”韩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接着又问:“我恍惚听说过,你出生时驸马守着长公主都顾不上看你一眼,是秦王第一个从稳婆手中把你接过来,真的假的?”
      扎心了。
      江冲青着脸点点头,狐疑道:“你连这都知道?”
      韩博面不改色:“偶然听人说起,和你有关的,便记下了。”

      圣都地处北方,冬日格外严寒,十月才过完便有稀稀疏疏的雪花降落。
      降温之际,江蕙染了风寒,江冲不敢耽搁,当天便带着妹妹回京医治。
      好在江蕙身体强健,两副药下去又是生龙活虎一条好汉,比江冲小时候弱不禁风的体质好得多。
      回京之后,江冲没再往韩宅去,只让重明送了件狐裘过去,提醒韩博注意保暖。

      会试在十一月廿五这天,江冲特意天不亮便起身等在前厅。
      江文楷跟在唠叨个不停的三老爷身后,见江冲含笑看着自己,一时间受宠若惊。
      “三哥,你也是来送我的?”
      江冲顺手将手炉递给他,“我和三叔一道送你去。”
      御林军和皇城司的兵卒将考场里三层外三层围得严严实实,还未到入场的时间,考场外的一条街上已是人山人海,全是考生和送考的家人。
      马车进不去,江冲便让人将马车停在外面,对正准备下车的三老爷道:“天气寒凉,我送俊昌过去,三叔就别下车了。”
      三老爷看着外面摩肩接踵一片,也不愿意出去跟人挤,又嘱咐了江文楷几句,便放行了。
      “三哥,你伤势如何?”
      刺杀发生得突然,事后又牵涉到公主府,江文楷已经有一个多月没跟江冲说上话。
      江冲脸上尴尬之色一闪而过,那点他自己留着分寸刺出来的伤早都好了,结痂脱落后,颈间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按说他一个大男人,身上有点伤又怎么了,反倒增显男子气概,但这事放到床笫之间就完全不是那回事了。
      “无妨。”江冲身披孔雀毛斗篷,玉冠貂裘衣饰华贵,明显和前来应考的举子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所到之处自动有人让出空地。
      江文楷其实是想问他为何突然又不参加会试了,但想起当初他不告诉自己要参加的原因,此刻也未必会说出不参加的原因,踌躇再三,还是没有问出口。
      “我瞧着这几日冷的厉害,考场比不得家里,你让那些巡场的官兵把炭盆放你旁边。”江冲记得前世这时候下了好大雪,就连他都是发着烧走出考场的。
      “还能这样?”江文楷奇道。
      江冲理所当然:“你当平阳侯府是摆设?”
      好吧,江文楷算是明白了,他三哥还未袭爵,来巴结讨好的人都数不清,若是明年袭爵之后,只怕翻倍都不止。
      江文楷仔细聆听兄长教诲,隐约听见身后有人喊“大嫂”也不在意,正要说自己记下了,却见同来应考的韩博笑盈盈地走到江冲身后站着。
      江冲感觉身后有人,一回头,正对上韩博专注的目光,怔住了。
      小厮韩寿抱着韩博的考箱跟过来,先对江冲行礼,而后不慌不忙道:“大少爷,您倒是慢点呀。”
      看着不远处跟过来的韩章,江冲算是明白了方才那声“大嫂”是怎么回事,同时觉得这小厮可真是个人才。
      韩章扭扭捏捏地走过来,不知是迫于谁的淫威,没敢造次。

      回京后,江冲既要照看妹妹,又要料理刺杀事件的遗留问题,除了夜里孤枕难眠以外,也没什么特别深刻的感受,此刻见了韩博,方品出一点如隔三秋的滋味来。
      “韩兄……”
      “仲卿……”
      二人不约而同地开口,就像在兴觉寺山道上重逢时一样。
      江冲笑了笑,从袖中摸出一枚一寸宽三寸长的木质小令放在韩博手中,“拿着,以备不时之需。”
      江文楷看得眼睛都直了,那小木片有个特别接地气的俗称叫“脸牌”,这“脸牌”不稀奇,“八大家”没当官的本家子弟人手一个,上刻着各家各府的徽记和每个人的名字,算是出门在外身份的象征,只要是在“八大家”权势覆盖之地,这小木片就可以享受“八大家”才有的特权。
      江冲的“脸牌”都没拿出来用过,毕竟江世子在京中行走有这张脸就够了,带“脸牌”纯属多此一举。
      此刻他竟然把自己的“脸牌”给了一个外人……
      江文楷觉得自己需要重新衡量这位韩公子的能耐了。
      韩博也没推辞,拿着小令低头看了一眼,轻声念出上面的名字:“江皓月……”
      那是江冲出生时公主给取的乳名,如今除了宫里那两位跟他套近乎,也就秦王会叫这个名字了。

      巳时初刻,考场外八面巨鼓同时被敲响,礼部的官员宣布了考场规矩后,开始高声唱名,二十人一组进到前院接受搜检。
      由于唱名只有一次,不注意听就会错过,一旦错过只能留到最后,重新一一查找考场所在位置,江冲便催促江文楷和韩博过去。
      江文楷急匆匆从小厮手里接过考箱上前,韩博拉起江冲的手,在他手心攥了一下,转身走向考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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