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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 65 章 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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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忱淮听进了声声带哭腔的求饶,放过了她,可是虽然放过了她,也和没放过她没有什么两样了,她蜷起指尖,坚硬温热的触觉还在上面萦绕,她记得谢忱淮逼着她用手拂过刺青的那一边肩膀,用气声问她好不好看,她怎么回答的呢?
宋意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她好像下一秒就哭出来了,埋进谢忱淮的肩膀里,一个劲的点头摇头,搞得谢忱淮哭笑不得,柔软的指腹摩挲过她的后颈,拂过精美艺术品一样久久盘桓,吞吐的气息散在这截白皙细嫩的皮肤上,轻声说“好了,好了,别哭了,不动你了。”
后面呢?宋意把自己的脑袋颠了个也想不起来后面了,后面应该就在谢忱淮怀里睡着了,至于怎么到床上睡的,宋意已经不想再想了,除了谢忱淮还能怎么过来,梦游吗?宋意没有这个特能。
床的另一边窝进去一个睡过的痕迹,谢忱淮人已经不见了,她心里有点失落,才把记忆回到脑笼,人却没有在身边,她掀开被子走到门边,轻轻的开门探头出去,外面没有熟悉的人影,也没有任何动静,宋意走出来四处看了看,没有人,她手撑在餐桌上,十八九岁时的气性跑了出来,微瞪着在阳光下更明亮的碎花沙发,大有把它看个洞的架势,像是把它看成了什么人。
“哗啦”一声,宋意回头看向手边,餐桌上放着几个透明袋子,下面压着一张纸,宋意马上抽出来,是谢忱淮写的字,字体划过白纸留下一个又一个黑色的笔记。
爱哭的某人:醒了之后记得吃饭,我去上班了,如果想我的话就来公司找我。
宋意打开谢忱淮留下的早餐,正要把一个包子放进嘴里,眼睛瞥见谢忱淮留下的纸条,放下包子,笑着转身钻进了洗手间。
白色的纸条上下面有行字,Ps:记得刷牙。
谢忱淮刚走进办公室,桌面上的手机就响了,他看着闪动的屏幕,嘴角先向上翘起,把电话放到耳边,声音特别温柔的靠口:“喂。”
电话那边传来宋意的声音,背景特别的嘈杂,像是在什么人很多的场合,宋意迟钝的开口,声音很轻,像是不怎么敢说话:“你能来接我们吗?”
早上出门的时候,谢忱淮趴在床边看宋意安静的睡脸,宋意睡着的时候呼吸很轻,侧着身子额头上都沁出了汗水,他把被子向下拉了拉,蹲的腿都有点麻了,在她有点热的额头上亲了一下,才起身离开卧室,那个时候谢忱淮心里被温热的水煮的冒泡,前所未有的满足,他觉得所有的时刻都没有现在温馨,他想要永远留住这一刻。
谢忱淮挺拔的身形穿过人来人往的人头,坚毅的下巴扬起一个弧度目不转睛的看着前方,寻找熟悉的身影,突然机场喇叭上传出飞机要起飞的女声,谢忱淮脚步一顿,像是电影里的定格镜头,只有他在动态的机场里,静止在原地。这个时候他脑海里突然出现那天王知告诉他陈伶出国了,他一路赶到机场,一个人看着满屏的航班信息,试图从中看到宋意去了哪里,可是怎么可能,陈伶刚走,宋意不知道已经走了多久,最后什么也看不出来,谢忱淮坐在坚硬的座椅上度过了一个无眠的夜晚。
他机械的转动脑袋,看相身后红色的一条条航班信息,像是回到那天晚上,没有任何人等他,只是一个人无言又坚持的等着什么,突然身后一个声音传来:“谢忱淮,这边。”
还没等他从嘈杂蒙蔽的心声里反应过来,一个温热柔软的手就抱住了他僵硬的胳膊,扎起的肌肉紧密的贴合着西服布料,随即被白色的裙子荷叶片挡住了,宋意抬起白皙的脸看向谢忱淮,点了点他绷紧的嘴角,不解得说:“你看什么呢?”
谢忱淮咯吱咯吱的转回来,低头看着宋意,宋意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收腰裙子,肩线部分斜着垂下来波浪似的荷叶边,给人很潇洒的感觉,相比之前剪裁得体的西装长裤,现在的宋意更加温柔,像是穿过阳光缝隙间的光线回到了那个夏天的擦肩而过。
“唔......你......”宋意攥住谢忱淮俯身过来坚硬的衣领,承受着对方炙热的亲吻,她伸手环住谢忱淮的后颈,稳住自己向后滑的身影,后腰向后弯出一个优美的弧度,谢忱淮一只手环在宋意腰上给她站稳的力量,另一只手放在宋意脑袋后面,紧密的压向自己。
旁边有行李箱划过地面轰轰的身影,还有打电话混合着衣服擦过的嗦嗦声,还有路人交头接耳向这边指的嘶嘶声,谢忱淮在这个曾经让他迷惘、悲痛的宽敞机场里,让那个垂头埋在膝间无声流泪的谢忱淮回到了自己挺拔的身体里,他像是接受了那个软弱没有力量的男生,给他锻造了一身魁梧的铠甲,而给他力量的就是怀里的宋意。
谢忱淮慢慢松开宋意,手从她脑后贴着头发转过来,伸出指腹摸着宋意通红的嘴唇,把嘴角亲吻时留下的水润擦去,眼睛深邃的看着宋意,像是有什么东西要透过眼帘冲出来,片刻谢忱淮笑了一下,低头蹭了蹭宋意的鼻头,再抬头的时候已经恢复过来。
“你怎么了?”宋意看着谢忱淮,明显的感受到谢忱淮汹涌的情绪变动。
谢忱淮摇了摇头,带着笑声说:“没什么,走吧!”带着宋意转过身,环着她的肩膀向前走去。
宋意在谢忱淮怀抱里回过头向后看,扫过变动信息的大屏幕,眼睛里划过一道红色的光线,她像是看出了什么,嘴唇动了一下什么都没有说,伸手抱住谢忱淮劲瘦的腰,下巴在他衣服上蹭了蹭,抬头露出一个和谢忱淮别处无二的笑容。
一个身影走出接机口,刚露出半个身影,宋意就挥手叫道:“妈,这边,妈。”
宋意跑过去接着吴莹然,谢忱淮平静的跟在宋意后面走过去,垂在身侧的手虚握成拳,露出一个像是用精密尺子量过的笑容,喊了一声:“阿姨。”
吴莹然没想到还有别人,抬头看过去,眼角的皱纹像是被熨斗熨平了,闪过一丝讶然,看似平静的点了点头,收回视线看向宋意,弧度很轻的扬了一下头,这是一个询问的动作。
宋意像是没有看到,伸手拉着妈妈的手,手心向上伸向谢忱淮,是个很郑重的手势,清了清嗓子说道:“妈,这是我男朋友谢忱淮,”又对谢忱淮说“这是我妈。”
宋意的这番介绍有点多此一举的感觉,谢忱淮怎么可能不知道这是宋意妈妈,他刚过来已经开口叫阿姨了,吴莹然就更不用说了,她如果连女儿这些年心里藏着的人都不知道长什么样,也就不可能回来了,但是两个人都没有开口说“知道知道”,心照不宣的像是女儿第一次带男朋友和妈妈见面,拘谨又温馨的向外走去。
宋意长轻的吐了一口气,悄悄看了谢忱淮一眼,从给谢忱淮打电话开始狂跳的心慢慢平息下来。
时光化作车轮往前碾压,青涩的宋意粘着妈妈,悄悄的在沙发上给妈妈说自己的男朋友,头顶的灯光照在两个人身上,化作一个又一个的光圈轰然消散,深夜的星光一点一点聚集,最后被初升的太阳代替,慢慢升到半空,照亮从机场口出来的三个人。
迟了很多年的介绍,终于在这个繁忙又安静的机场里,完美的画完了最后一个笔触,高光点在最娇嫩的花蕊上,让整幅画提高了光亮,愈加完整。
吴莹然目光从车窗外川流不息的车流中转过来,看向前面的谢忱淮和宋意,谢忱淮手把在方向盘上,利落的转过路口,回轮的间隙看向旁边的宋意,慢慢的把车控制到一个稳定的车速,时不时还调低车内的温度,连吴莹然都没有感觉到漫上来的疲惫感,舒服的躺在后座短暂的休憩一会。
她慢慢闭上眼睛,最后看到谢忱淮伸向宋意额头的手,只是手指碰触了一下就离开了,像是在感受上面的热度。吴莹然摸了一下自己的无名指,这个上面本来有个白痕,那是摘了戒指留下的,像是永远留在了上面,随着时间流逝也慢慢的消失了,一点也看不出来这里曾经承载了一个女人的青春。她在心里感叹也许自己有点“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我的不幸也只是我的不幸,儿女自有儿女的缘分,不必要太担心。
而且,而且宋意那么的喜欢谢忱淮,如果做父母的没有影响她向前走的脚步,也许两个相爱的年轻人不会分开这些年,幸好冥冥之中自有安排,老天还是让两个有缘分的人走到了一起,可是这只是他们的幸运,如果老天百忙之中忘了批改这份文件,那两个人还会重新遇到吗?
吴莹然想到有个失眠的夜晚,她想要去厨房倒杯水,刚开了一条缝就听到客厅传来的呜咽声,她侧身悄悄出去,刚走两步就看到宋意捂着嘴泪流满面的脸庞。她一生都没有走出国门,在国外的这些年如果没有宋意在背后鼓励她,不知道能生活多久,如果说她是宋意的支柱,不如说宋意是她以后人生的支撑,可是她珍贵的女儿却在寂静的黑夜里,坐在半成品的衣服布料上失声痛哭,还怕把她吵醒,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什么时候她连让女儿哭出声都不可以了,什么时候她女儿变得那么爱哭了,什么时候她能让女儿重新笑着和自己撒娇?
在陪着宋意痛哭的那个深夜,清晨的第一束阳光洒进室内的时候,她突然想明白了,照顾好自己就是在帮宋意,不能成为宋意的翅膀就只能自己也长出翅膀,在宋意想要翱翔天际的时候,才能不成为她的负担,才能让女儿重新回到蔚蓝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