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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 63 章 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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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上班族汇聚的商圈里,两个像是要私奔的人格外的引人瞩目,宋意像是没有看到那些人的目光,只有谢忱淮的肩线在她眼前。
曾经有天晚上她有点疯魔,要给谢忱淮做身衣服,设计稿一会就画完了,可是她没有尺寸,拿着布料在上面比来比去,最后一个珠针插在上面,她拿着稿子坐在地上,布料在她面前晃来晃去,想到即使猜着尺寸做好了,也没有人穿,何必折磨自己呢!
等到这些想法都离开宋意的脑海,初升的太阳已经照在她的脸上,宋意收起一地狼籍,转身出门上课去了。
宋意嘴里嚼着这些沙砾,竟然从中品出些甜来,不得不感叹运动会让人脑袋充血,宋意喘着气停下来,谢忱淮回头伸手,当护栏似的让宋意把在上面休息,他畅快的看向天空,最后一点天光已经消失了,都是路灯昏黄的颜色,积压在心头的郁结,散在这朦胧的路边,飘向不知何方。
宋意的笑声从胸腔深处发出,她手心的汗把谢忱淮的衬衣印出一个花来,像是在上面留下了独有权一样,谢忱淮也在旁边大笑,幸好俩人远离繁忙的人群,不然又是私奔,又是大笑,非得惊起路人的目光。
不知名的路边有一片小野花,紫色绵延了十几米,笑累了的谢忱淮拉着宋意坐在窄窄的路缘石上,宋意的牛仔裤上不知道怎么蹭到了一小块泥,谢忱淮把自己的领带取下来,用下面比较宽的地方,一点一点的擦干净,宋意歪着头看谢忱淮认真的表情,他好像不是在擦一片泥渍,而是在擦什么珍贵的宝贝。
“笑什么?”谢忱淮没有抬头,却像是看见了。
宋意嘴角咧的更大,她清了清嗓子板着脸说:“我没笑。”
说完嘴唇抖动了一下,眼睛月牙弯弯的挂在脸上,谢忱淮回头正好看到,他默默挑了挑眉,留给宋意一个眼神,又低头继续自己的大业,宋意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觉得谢忱淮擦得地方有点烫,她腿躲了躲:“别擦了。”
谢忱淮手握住宋意的脚踝,不让她离开,擦干净之后才松开,离开的时候拇指不小心碰了一下裤腿,他把领带捏在手里,开口说:“好了,不擦了。”
宋意:“......”
都已经擦完了,还能擦什么?
宋意想看看谢忱淮的领带脏了没有,一点点泥在深色的领带上,竟然看不出来,谢忱淮随意的把它塞进口袋里,手碰到后边的野花,若有所思的说:“这是什么花?”
宋意凑近看了下,好像没有见过,她摇摇头说:“不知道。”
“你那些小东西还有再画吗?”谢忱淮把话头转开。
宋意还在脑海里找寻符合这些小紫花的名字,听到谢忱淮的话,先摇了摇头,停顿了一下,点头说道:“还在画。”
谢忱淮问的是上学的时候,红色本子里的那些花花草草,别人眼里不务正业的爱好,在谢忱淮这里却值得他专门问问。
“哪有没有画些国外的奇异花草?”谢忱淮轻声问道。
哪有那么多的好心情,大多时候都是看着那些娇艳的花朵发呆,手都懒得动一下,但是毕竟拥有那么多需要消磨的时间,还是画了很多的。
点缀在沉寂的心谷里。
“有时间让我看看。”谢忱淮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说这个,他不知不觉地想要从一些实质的角落里,能窥见宋意这些年的生活是什么样,贪心的想要跻身进去,可能格来曼还是刺激到他了。
“好啊!”宋意轻笑。
不知道从哪里飘来了一阵清香,也不想是后面野花的味道,在这里坐了这么长时间也没有一点感觉,可见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夜风持之以恒的把清香穿过来,宋意鼻头一动,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晚饭的时候,宋意本来就没有吃多少,后面又被格来曼弄得没了胃口,现在突然有点饿了,谢忱淮不知道看到没有,宋意还没有说出口,他就站起来说饿了。
谢忱淮没想到下次,这么快就实现了,连老天都垂怜他了吗?
宋意久违的羞耻感也跑了出来,也许是场景太过于熟悉,曾经谢忱淮在篮球场也是说饿了,拉着她和吴大宇一起去吃饭,她抬眼看了下谢忱淮,手指点了点厨房的门框,开口说:“你是不是看出来了?”
“看出什么?”谢忱淮没有回头,挽起袖子洗手里的菜。
“我饿了。”宋意看着谢忱淮的背影,像是在期待什么。
谢忱淮没有说话,这个问题问得也太晚了吧!我菜都快下锅了,你才想起来问我看出你饿了吗?
“那之前那次呢!我们刚认识那回?”宋意这句问话一般人听了只会莫名其妙,那次是哪次?谁知道该怎么回答。
谢忱淮好像马上就听懂了,他关水管的手顿了一下,脚尖向前挪了挪,脸侧了一下,像是想听一下后面有什么动静。
宋意一直盯着谢忱淮,他的动作都尽收眼底,燕子有没有落脚过电线上,没人知道,但是电线知道,宋意电线支着细细的胳膊拍了拍脸,清亮的声音在房间响起:“谢忱淮,你个小狗。”
她那时候还在心里感叹,幸好谢忱淮也饿了,要不然她都不知道怎么开口,现在她明白了,谢忱淮都是装的,他只是看到了自己的小动作,就像刚刚一样,也是看到了她的小动作。
宋意吃饭的时候还在后面追问,还有没有什么事情瞒着她?谢忱淮被缠的手忙脚乱,在心里找些能说出来的,不知道是不是被格来曼传染的,他竟然有些招架不住,最后真的不能再说了,再说就是些让宋意暴跳的事情了,他决定反客为主,回头问道:“你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吗?”
时间回到一个小时前,宋意觉得自己会捂住自己的嘴,是不是饿得脑袋不转圈了,这都是什么话题呢?
“你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吗?”
宋意的心脏紧紧缩了起来,像是外面有什么凶猛的怪兽,害怕的躲了起来。六月第三个周日之后,宋意决定要开始新的生活,她隔着跳动的心脏推开了心爱的男孩,又在努力的平复中,接受了这个事实,至少明面上是这样的。
消瘦的身影坐在洁白粗糙的喷泉旁,水池里有道银色的亮光,穿过宋意的瞳孔,被空气里的颗粒吞没,她心里有个念头越来越清楚,不知道孩子能不能选择父母,从来没有人教过她,但是现在好像也不需要了,她决定把选择权我在自己手里。
谢忱淮是为了截断宋意的话,才随口说出口,如水的沉默蔓延在房间里,期待中的声音并没有响起,他神色复杂的看着宋意,不知道什么时候在成年人的世界里,沉默就是无声的默认,同样更是无声的拒绝,体面的人就会转移话题,给彼此一个空间。
谢忱淮对这样的事情并不陌生,在他疯完之后,被王知允许进入酒桌,就没有让场面陷入超过3秒的尴尬,吴大宇还说他早干嘛去了,害的他在公司耽误那么长时间。现在只要他一句话,这快要水漫金山的安静就会消散去,舌尖压了压下牙龈,好像有点铁锈味,染得口腔里有点苦涩,这句话绕了一圈又回到了他肚子里,他说不出口这样的话,尤其是在宋意面前。
哪怕沉默是把刀子,打着旋的在房间里乱舞,他也不打算开口了,想割哪里就割哪里吧!如果割不到,他愿意把脑袋凑到刀尖下。
宋意不知道想到了哪里,思绪像是一把尺子,一点一点的丈量走过的路又多远,她把尺子停在崎岖的路上,眼睛看着前面的谢忱淮,郑重的开口:“我从来没有想过和你分开,我不想和你说分手。”
“我不清楚你知道吗?”
谢忱淮怎么可能知道,在很长的时间里他都认为是宋意甩了他,陈伶出国后,他想到了一个词,抛弃,宋意把他抛弃在这个熟悉的校园里,满眼都是宋意的痕迹,却看不到她的身影。
过年的时候,家里亲戚街坊一大堆人,都给老妈说你儿子真优秀,年轻英俊,还事业有成,要是我家小孩也这么省心就好了,老妈爽朗的笑声震得谢忱淮耳朵发麻,一副很享受的样子,嘴里还说哪里?哪里?
老妈的哪里是言不由衷,是认可的谦虚,可他的哪里是真的没有,他不觉得自己成功,不认为有什么可骄傲的,他其实很长时间里内心自信如坍塌的城楼,重建是需要时间的,他一直把责任担在自己身上,认为宋意离开是他做的不好,因为他的讳莫如深,也从来没有人知道他的这种硬要往里套的想法。
宋意的话就像是从天而降的一张网,把他从逼仄狭小的空间里,抓了出来,他也不需要怀疑自己,本来就是最随意的问题,却解决了他最大的心魔。
谢忱淮默默的点了点头,也不知道是在点什么,表情看起来有点呆楞,树懒一样半天没有反应过来,宋意心里打突,不知道谢忱淮在想什么,都说从奢入俭难,她不知道现在还能不能听谢忱淮说的那些钻心的话。
风雪中禹禹独行,行至中途,来了一人作伴,那他身上冻得僵硬的厚衣,对你来说无关紧要,裹挟而来的寒风也不过是一点而已,可是当那人离开,面对白茫茫的前路,才会发现周围的风更锋利,刮得脸生疼,就会想念同行人陪伴走过的那段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