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慢与偏见之东方小雏菊》陶禹

8、舶来物

　　今天加迪纳先生与人约好送货来汉克福街的商铺，听说是一批来自远东的首饰，早三个月前就已经预订好的，上个礼拜船只才返回。

　　加迪纳先生要赶去验收，加迪纳太太也去店里帮忙了，三姐妹留在家中。

　　简在给浪伯恩的家人们写信，凯瑟琳坐在她旁边看加迪纳舅舅的藏书，是一本关于东方的书，描述一个欧洲人在东方旅行途中的见闻。

　　书中所写，有的内容让凯瑟琳怀念，有的却闻所未闻，甚至觉得有点荒诞，虽说是几个世纪前的书籍，但与凯瑟琳的认知相差很大。

　　比如书里说东方遍地是黄金，砌金屋玉楼供贵族居住，这完全不符合凯瑟琳的认知。

　　父亲作为大雍首富，她们家住的不过是木石房，虽说雕梁画栋，但也不至于用金砖砌房。再有钱有势的人家也不会这么做，不说招眼，也太庸俗了点。

　　哪怕凯瑟琳通读史书，也弄不清楚那位作者是在哪个朝代去的东方，说起来，她到英格兰已经有半年了，只知道现在是维多利亚女王执政时期，远在大陆另一端的大雍现在又是哪一年了呢。

　　……

　　简的信写得差不多，问凯瑟琳和玛丽有什么要加的，“请代我向莉兹他们问好。”凯瑟琳想了想：“再告诉莉迪亚我给她在汉克福买了一条精致的花边。”

　　三姐妹分别用零花钱给家里人买了礼物，当然，只是一些小物件，但都是精心挑选的。

　　凯瑟琳早就答应好莉迪亚要给她带伦敦流行的饰物，刚来伦敦第一天，在汉克福逛街的时候，她就一眼看中了这条花边，精致独特，是麦里屯所没有的，而且完全符合莉迪亚的审美。

　　听杂货店的老板说那是最后一条，东西很不错，当然价格也不一般，要价6个先令，凯瑟琳没有什么犹豫地就买下了它，再加上一些针线，当时就花了半个英镑。

　　这相当于现在凯瑟琳的半个身家，让买东西从不看价钱的前首富之女很是不习惯，走出那家店时，凯瑟琳的心情复杂极了。

　　总而言之，该赚钱了，当天下午回到家里凯瑟琳就思考了让班纳特先生扩展产业的一百种可能，结果依现实情况来看，一条路都走不通。

　　一条限定继承法就让凯瑟琳所有的想法都破灭了。要是班纳特夫妇能给她们姐妹再生个弟弟就好了，不过已经过去这么多年，希望并不大。

　　指望班纳特太太老蚌怀珠，还不如自己想办法赚钱可靠一点。

　　说起来她已经写好一部分游记寄给了几家出版社，不知道何时能收到回信，伦敦市面上流行的并不是这一类题材，凯瑟琳不确定会否得到某家主编的赏识。

　　玛丽之前递交的稿子被退了回来，消沉了几天后，她开始更努力地写稿，毕竟连巴尔扎克，福楼拜这样的大作家也曾多次被人拒之门外，何况是自己呢。

　　凯瑟琳觉得自己很需要玛丽这种心态。

　　加迪纳舅舅和舅妈一直没回来，下午简和凯瑟琳决定去店里看看情况，玛丽留在家中。

　　马车很快到了汉克福街，凯瑟琳和姐姐走进店里时正与一个黑头发黄皮肤的东方人擦身而过，加迪纳舅舅跟在他旁边，

　　“哦，简和凯蒂你们来了。”又转向那位东方人，“宋先生，这是我的两个侄女。”双方简单行礼后，加迪纳让侄女们进去，就带着人离开了。

　　直到进入店里，凯瑟琳还处于一种惊讶的状态，虽然连麦里屯的小店里都能出现东方的折扇，说明英国和东方一直有往来，但是她来这里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到东方人。惊讶而欣喜。

　　简也很惊讶，问加迪纳舅妈那是谁。“哦，你说宋先生，他来自遥远的东方，一个叫华国的地方，听说他们家乡都是黑头发黄皮肤，这次进购了一批华国的货物，我们都是第一次接触，加迪纳就请他来验一下货。”

　　“简，凯蒂，快来看看这些首饰，我敢说汉克福这条街都没有这么漂亮精致的东西。”

　　展柜里有釵，环，珮，耳坠，项圈，手镯等等皆是东方的式样，还有用绢纱和珍珠攒成的各种绢花，非常漂亮，只是耳坠什么的不说，这些簪子会有人买吗，英国人用不上啊。

　　不过显然凯瑟琳是多虑了，一会儿的功夫就进来了两位穿着考究的夫人，她们对精美的簪子爱不释手，加迪纳太太上前解释这是来自东方的首饰。

　　要问怎么用，加迪纳太太也不知道，只说是插头上的，但显然这两位夫人并不在意，做个收藏品也不错，一人带走了一只。

　　后来又有人拿起一个点翠镶珊瑚玉石簪，问上面的图案是什么，店员们面面相觑，凯瑟琳上前解释说是松鼠偷葡萄，寓意捷报丰收，万代绵长。对方高高兴兴的买走了。

　　加迪纳太太感到很惊讶，凯瑟琳不是个乱说话的孩子，而且她刚刚一番话，头头是道，所以对方也没觉得她年龄小不懂。

　　“哦，我的小凯蒂这么厉害吗，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凯瑟琳解释说自己对东方很感兴趣，看了一些相关的书籍，正好有介绍那个簪子的。

　　简也想起来什么，“对，你这几天在舅舅书房里看了很多跟东方相关的书对吧，走哪带到哪，都要变成小书虫了。”

　　“哦，原来如此，在预订这批货的时候，加迪纳为了多了解一些东方，买了好些相关的书，还从宋先生那里借来了几本。”

　　“说真的，华国的刺绣太美了，这些花鸟活灵活现的，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还有那些柔软光滑的丝绸，最软的羊羔绒也比不过它，价值千金，居然是用一种小虫子吐的丝织成的，真是极富创造力的国家啊。”加迪纳太太感慨道。

　　丝绸早在许多年前就被敢于冒险的商人从东方带到了英国，当时被人称之为软黄金，只有大贵族才可能拥有一件丝织品。

　　而到了现在，欧洲与东方的贸易越发频繁，丝绸不再稀有，甚至早些年法国还研制出了一种叫塔夫绸的平纹织品，但丝绸依然是贵族才能享用的顶级衣料。刺绣更是几乎没有人会，都是从东方进口。

　　凯瑟琳虽然从小被父亲当成继承人培养，但在祖母的坚持下，贵女的教育一项不落，刺绣更是祖母一针一线手把手教出来的。

　　凯瑟琳的祖母出身于皇家织造局，是世代相承的技法，凯瑟琳虽只学到些皮毛，远不及祖母的手艺，那也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上的。

　　她想着要给舅妈和姐姐们绣两条手帕，香囊什么的，材料简单，用她买的那些针线足够了，只是不好说明来历，她天天和姐姐们待在一起，要做点什么太难了。

　　再等等吧，总会有合适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