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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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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赵立夏刚和谢与渊说覃少言要带他出去玩后,谢与渊就突然跑开了,他也不曾在意,毕竟这位主子那疯狠劲,他也不是没有体会过。
跟冬至说了一句累了想去歇息,东西就带着他往自己住的院子里去了。
这世界上再也没有能比他更好命的人了吧。
被贵人收养,又被人当贵人对待。
他正惬意的吃着葡萄,突然听到有人跑过来的声音,抬头看见谢与渊,那颗葡萄突然卡在嗓子眼,瞪着眼睛咽了半天,硬是没能咽下去。
“咳咳!”他咳了好几下,眼泪直飙,面色通红。
“出息。”
听到他冷冷的嘲讽,他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下午我想给阿姐一个惊喜。”
赵立夏听到他这么说,当然会点头同意,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要往他嘴里塞帕子。
“怕你说话就被阿姐猜出来了。”
谢与渊是这样说的。
那时候日头正好,刚刚给氤氲的雾气晒跑。
他房里照进来一束光,不偏不倚的打在谢与渊的身上。
将他的小脸一半映在阳光里,一半藏在黑暗里,他垂了一下头,静静的看着赵立夏,目光带着慈悲,带着怜悯,也不知道是为谁。
赵立夏被看的起了鸡皮疙瘩。
他受不了这样淡漠的,又莫名其妙的注视。
谢与渊动了动嘴唇,想要说什么,但是又作罢了。
没过多久,有人来传话,说是覃少言来了。
谢与渊对他挥挥手,慢慢的放下。
“你想说什么?”
赵立夏忍不住问。
谢与渊摇了摇头,算了,他不说了。
示意他去藏好,自己带上鬼面具走出门。
赵立夏看着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里,也不明白他欲言又止些什么东西。
赵立夏想,那时候他准备说什么呢?
告别吗?
谢渊心头滴血,悲痛的四肢无法动弹,她到现在还觉得,跟做梦一样。
“覃少言!给我备马!!!”
她惊惧又慌乱的喊,“快!给我马!”
“我现在去还来得及!!!”
覃少言见不得她这模样,脸色阴沉的拉住她的手,“殿下!你先冷静冷静!”
“马!!”她失声叫着,见他不动就挥起佩剑砍他。
覃少言没想到她这么激动,堪堪躲过,“殿下!我们还要去十三城!还会回来接小主子的!”
“我她妈让你给我马!”她咬着牙,眼神发狠,毫不留情的砍向他。
“谢渊!”覃少言没忍住满腹怒火,打掉她的剑,“你要因此耽搁行程吗?!”
谢渊手被震的发麻,但她仍旧不管不顾,“我要去找他!”
“我要去找他!!!”
“我要去找他!!!!你听到了没有!覃少言!”
“没有阿渊在身边我怎么能安心!”
她看到马车,不顾覃少言阻拦,两下劈了麻绳,自己直接跳在马上,两腿用力一夹马腹。
那马猛地一抬前蹄,发出嘶吼,迈开蹄子就开始跑。
覃少言见人是拦不住了,他将赵立夏从马车里带了出来,见谢渊疯了似的骑着马跑,他不由得叹口气。
谁说这女人没有弱点。
她谢渊的弱点不仅有,而且致命。
那便是谢与渊。
“覃大人,为什么阿姐看起来这么不高兴?”
赵立夏有些胆怯的问道。
“……无事,”覃少言拍了拍他的脑袋,“我们且在这里等她便是。”
“好。”
赵立夏看着谢渊离开的方向好一会。
*
谢与渊静静的坐在马车上,与刚才上马车时截然不同,此刻他面色平静,毫无波澜。
李公公也在打量他,灰白的眼珠子转了一下,状似漫不经心的端起手边的茶杯,轻轻嘬了一口。
“待会到了御前,就不要这么没规没矩的,”他将茶放下,语气轻谩,伸出手摸向站在自己身旁的年轻小太监脸。
小太监瑟缩了一下,在接触到李公公逐渐转冷的眼神后,老老实实的垂下头。
“你这脸上的东西,可不要在御前戴着。”
他一只手在小太监光滑的面上流转,眼神却紧紧的粘着谢与渊。
谢与渊明白那是什么眼神。
他以前看到过。
在昏暗的房间里,那个人也是这么盯着他的母后看的。
那抹恶意满满的视线像血蛭一样,又黏又腻,让他恶心。
压下心中的反感,他冷冷地看着他,眼里猝了杀意。
隔着面具,李公公察觉不到,他见对方小身板仍旧挺得直直的,一声不吭,倒有些烈性的模样。
他是个阉人,对男女之事感不了兴趣,他也不配。
但是这样小的稚儿……
他可是……
他可是爱的很啊……
他的眼睑往下耷拉,掩去那抹兴味,手指微微弯曲,有一下没一下的抠着桌面。
一旁的小太监脸苍白着,他飞快的看了李公公和谢与渊一眼,又死死垂着脑袋,他明白李公公这个动作的意思,猎物到手前的欣赏。
他已经把这个人当成他的猎物了。
心下松口气,他有新的猎物,他还用不到他,这样他就不用夜夜面对那死变态了。
眼里闪过狠意,那死变态玩的花样倒是多,能把人折腾个半死不活,刚刚得了通知前他还被压在凳子上,他现在还浑身不适。
不过这个小公子不过5岁,能挨得住李公公的折磨吗?
反正死在他手下的小太监太多了,也不差这一个。
一只手突然摸上了他的屁股。
他浑身一震,惊愕的看向李公公。
李公公衔着诡异的笑,“过来,把我们刚才没做完的事做完。”
手上动作不停,继续扒拉他的腰带。
小太监脸色更加苍白了,但也没有办法,只能咬牙受着。
谢与渊戴着面具,仍旧一动不动。
只有他自己知道,面具下的他,脸色惨白极了,藏在袖子里的手狠狠掐进肉里。
那边的小太监已经被放倒在地上。
李公公舔了舔自己的手指,看向无动于衷的谢与渊,伸手想要捻起他的下巴。
“滚!”谢与渊狠狠地扭过头,语气冰冷,用手一直搓着自己的下巴,仿佛被什么恶心的东西脏到了。
“哦?”李公公衣衫半褪,面色糜乱,“有你拒绝的地方吗?”
他猛地扑过去,一把抱住谢与渊。
谢与渊猛烈的挣扎,李公公见状将他往一边甩过去。
谢与渊被甩的血气上涌,眼底发黑。
年幼的谢与渊自然挣脱不过成年人的力气,身上重压传来,令人作呕的气息包裹着他,脖子因为愤怒而变得通红,他满目杀意,眸中沁血,却也不争气的大颗大颗的滚出金豆子。
他恨!
最后还是挣扎无果。
他恨!!
恶心的手在他身上摸来摸去,他从一开始的激烈反抗到最后的无动于衷。
他双目圆睁,恨意和杀意迸发,最终还是无声的张了张嘴,大颗大颗的泪疯狂的滚落,他喊了一句:阿姐,救我……
正在行驶的马车突然停了,李公公停下手上的动作,眉头逐渐隆起。
“李公公,”马车外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
李公公随意的穿上衣服,掀开帘子。
“不知二皇子殿下拦咱家这马车有何贵干?”
魏子砚从帘缝里看到了谢与渊像具尸体一样的躺着,心头猛跳,这要是被谢渊那个疯子知道了,可不得了。
他知道这李公公最好稚儿。
谢与渊落在他手中,恐怕……
他面上不显,只笑着打开了扇子,“父皇担心你这一路恐遇不测,派我来接他。”
“哦?”
李公公眯着眼,“你可有官家的口谕?”
“这……”魏子砚状似迟疑般顿了顿,“这个先不管,你只管把人给我。”
“咱家若是不给呢?”
李公公面色很不好,他才在兴头上,被人打扰,猎物还要被人带走。
“那……”魏子砚有些为难,“那本殿就不好意思了。”
李公公面色大变,他这才发现他马车外的士兵都已经倒在地上。
“二皇子殿下何必动气呢,”李公公阴鹜的看了看马车,“要人给你就是,何必跟咱家这个阉人计较呢。”
“那最好不过,”魏子砚笑眯眯的,手往后挥了挥,有两个丫鬟打扮的下人走进马车,将谢与渊抱了出来。
魏子砚看到他衣衫不整,白皙的皮肤上青一块紫一块,好在数量不多,他们来得及时。
他正要伸手将他脸上的面具摘下,突然一只冰凉的手抓住了他。
用劲之大。
“放手,我带你回去。”魏子砚轻声道。
对于这个替身他也是同情的。
谁曾想……
“滚!”
???
这个声音?
魏子砚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这个声音是………
他手有些颤抖的再次伸向面具。
千万,千万不要是他想的那样。
这边谢渊只觉心口一疼,她脸色一白,她没有去于承淯的府上,直接往皇宫去,没过多久就看到了被围着的官家轿子。
将佩剑紧紧握在手里,狠的一拍马腹。
马受了惊吓,嘶吼一声,跑的更快。
魏子砚那边也有人注意到了,尤其是魏子砚,他脸色一白,连忙低头对谢与渊说。
“你快起来……”
显然是没用的,谢与渊还沉浸在恨意里。
谢渊眼尖的看到了被人抱在怀里的谢与渊。
衣衫半褪。
露出些许青一块紫一块的肌肤。
她也看到熟人。
李公公。
呵…
她又狠狠拍了马背一巴掌,从背上跳起来。
手上横握佩刀,一脚踏在马车顶上,屈膝用力一蹬,扭腰翻身,腕上发狠。
对着李公公毫无防备的后颈,她利落的一刀砍过去。
“咚!”
温热的血嗞了她满身,她眼里带着滔天的恨意和杀气,站在魏子砚跟前,尖刃相向。
魏子砚的下人纷纷拔剑对着她。
实在可怖的很。
这女人,浑身浴血,跟修罗一样。
魏子砚摆手,让两个小丫鬟将谢与渊抱过去。
小丫鬟有些战战兢兢的。
谢渊身形晃了晃,接过谢与渊,她忍住喉间的血腥味。
谢与渊脸色苍白,定定的看着她,慢慢伸出手擦了擦她脸上的血和泪。
“阿姐别怕。”
谢渊五脏六腑都在疼,听到他这一句别怕,心都要碎了。
她的弟弟。
她的谢与渊。
太乖了。
乖到自己遭遇了那些,还来安慰他该死的姐姐。
谢渊抓住他的小手紧紧贴着自己的脸,喃喃道:“对不起,姐姐来晚了…”
滚烫的泪滴到谢与渊心里。
他红了眼,又苍白着脸紧紧闭上眼睛。
魏子砚在一旁好不唏嘘,“好了好了,姐弟情深先到这。”
“再过一会皇帝的人就要来了。”
谢渊将谢与渊抱在怀里,“我答应你之前的要求,现在带我们离开夏朝。”
她冷冷的看着魏子砚,一字一句道。
魏子砚眉头一挑,这就答应了?
之前不还是不答应吗?
覃少言看到坐在马车里面无表情的谢渊,暗道一声不好。
魏子砚笑眯眯地跟他打招呼。
覃少言慢慢摇了摇头。
他清楚谢渊的为人,留着魏子砚就像留着自己的良心一样,告诉她,还有好人在。
现在不用了。
谢渊她这是,动了灭朝的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