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五年后（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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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饭！”
自从莫余等人以各自的方式解决吕家村与狞猴的冲突，这还是他们首次正式开集体会议。
当然，注重交流情报的是成熟大人，王二丫则是单纯因聚餐兴奋，虽说除却赵晏如所有人的点餐提议都被莫余一票否决，但莫余是厨子，自然他说了算，何况王二丫也好奇莫余所说的奶油蛋糕是什么。
“来啦。”莫余看起来并没有太热情，“等等他们吧。”
但王二丫根本不在乎莫余的态度，她异常惊喜盯着莫余搞出来的简易餐桌摆出的饭菜：“你不是说做奶油蛋糕？怎么我想吃的烧烤你也做了！”
而莫余更受打击，并未趁机邀功，只平淡地应了一声。
“梁姐姐想吃的鱼锅，周周哥想吃的绿菜叶，阿欢哥想吃的菠萝肉！”
“咕咾肉啦。”
莫余答得有气无力，但王二丫素来不是以心思细腻体贴人心而闻名，她抓走一串烤鸡翅飞快跑走：“我去催他们快点！”
莫余感到十分失落。
赵晏如脸皮薄不愿麻烦人，好不容易有次好奇莫余提到的“分蛋糕”是什么，莫余当然一口应下说要做个超大号奶油蛋糕，可惜等他真的开始实践，他才意识到前辈子做蛋糕都靠打发成品淡奶油，如何在纯手工的条件下从牛奶制成奶油，对莫余来说也是巨大难点。
他甚至做出了奶酪，可这和奶油又不同，最终莫余只能搞了诸多甜食平替品，除了令自己低落没有任何帮助。
在王二丫的催促下，剩余几人像被牧羊犬驱赶的绵羊成群来到依次落座，而莫余在其中显得格格不入十分低落，他对赵晏如致歉，他因太久没做过奶油蛋糕而没有成功。
“你之前给我们分得是什么？”梁冲盈问。
“蛋清和砂糖打发成的简陋版本……”莫余宛如被踢了一脚的可怜小狗，“小赵，我再试试别的法子，我肯定能弄出来。”
“是我劳烦。”赵晏如当然不会责怪莫余，而这样的态度令莫余愈发沮丧。
王二丫早已上手，薄片五花撒了香料经过腌制，在炭火的炙烤下逼出油脂，等她几串下肚终于尝尝那边奶白色鱼汤时，赵晏如和莫余还在相互道歉。
这群大人可真怪，王二丫喝口鲜美鱼汤，丝毫没有意识自己也能勉强算是大人了。
“不知大家收获如何？”周以东实在忍不了莫余与赵晏如的循环抱歉，出言打断。
“没有一个经打的。”王二丫当即回答，“只要敢打架的都被我揍趴了！”
当年王二丫对阿水印象不好连带着对整个吕家村都失了好感，对狞猴更称不上亲切，但赵姐姐几个在乎，她便当成练剑前的热身环节，谁敢在她视线所及范围内立即随天而降一顿痛殴。
王二丫已经成了吕家人口中的恶灵，狞猴眼里的坏人，甚至凭借一己之力吸引了这世仇双方的愤怒。
“……原来如此。”赵晏如哭笑不得。
这些日子她两头游说，可惜屡屡受挫，但无论是吕家村还是狞猴，都有不少伤患，即便不接受她的劝说，但为了治伤依旧只好欢迎带着伤药和绷带赵晏如的到来。
“吕家村人与狞猴无人接受我的劝解，但我注意到一桩奇事。”赵晏如分享着自己见闻，“吕家村人仿佛在收集一种异果，狞猴那边同样也在收集。”
“果实？有什么用？”莫余振奋起精神问道。
“无用。”周以东解释，“是我在向吕家村人收购。”
“那两边不是又要打起来了？”莫余没理解。
“这异果名为焕金果，生长于树木最顶端，只有狞猴能攀爬到高处采集。我同吕家村人收购焕金果交换锻造的农具物资，多亏二丫的干涉，现下，他们只能同狞猴进行交易。”周以东回答，“进展缓慢，希望假以时日能有所改善。”
周以东同吕家村人以他铸造的农具交易，而吕家村人同狞猴以粮食交易，这本是双赢选择，但世代累积的敌视仇恨的狞猴往往宁愿扔掉焕金果也不肯交给人类，而肯偷偷摸摸同狞猴进行交易的吕家村人，往往都是那些心思活泛却不善生产的混子，是村里的边缘人。
“你可别谦虚了。”梁冲盈才不信周以东的说辞，“多靠你调查到了吕家人的来历，他们定居绿洲的缘由，不然我这边也不好动手。”
“你做了什么，周周又调查到了些什么？”莫余奇了，这群人行动力真是一个比一个强。
“我忽悠了个仨小孩出绿洲看看外面的世界，阿欢正在背后盯着他们的安全，等他们长大成人，怎么也得有个有胆量的出去闯闯，再回来拉自己乡亲一把。”梁冲盈并未居功，“当然，还是依靠些吕家人先祖同为修仙者，为避祸举族搬迁至此的历史。”
“厉害啊，怎么调查到的？”莫余对周以东比大拇指。
周以东笑而不答。
于是梁冲盈这才反应过来：“好啊周以东，这都是你编造的？”
“不知莫兄那边进展如何？”周以东转而问莫余。
“不怎么样，唉。”莫余叹气，“地热发电单靠我肯定设计不出机器；原本想试试什么材料合适搭建大棚，可惜不是制造太过昂贵，便是无法满足需求；现在我考虑既然依赖热泉整个绿洲的气候都不算均匀，是否能引进些更为高产的作物，但挑拣了很久都没找到合适的……”
莫余心底自嘲，他还真是理工人本色。
莫余这法子暂时没有出路，但赵晏如依旧用一种充满欣赏与喜悦的眼神望向他。
这令莫余更加懊恼——赵晏如少有向他提什么要求，他信心满满要做出蛋糕哄赵晏如高兴却失败，这仿佛昭示着他对赵晏如的好感根本不可能会有什么结果。
赵晏如准捉到了这点情绪却十分不解，问莫余因何叹息。
“——这不是，吕家村和狞猴，太难搞了！”莫余信口胡说，“哎，麻烦哦。”
照理说，赵晏如这时候便该讲些大道理了，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知其不可为而为之，但她只是点头：“是难。受累了师……受累了。”
虽说五年前与各大门派交战脱离五岳门时赵晏如便唤过莫余姓名，但到如今五年后，她依旧没能成功完全改口。
莫余能理解，小赵原本就是周以东梁冲盈的小师妹，王二丫的赵姐姐，改口总是容易的，可对自己，守礼的赵晏如大约总是认为他们差了一辈，直呼其名实在不够恭敬，近几年来赵晏如总是在避免称呼莫余。
于是莫余有些不知从何而来的郁闷，他用手撕开拿丹炉烤制的梅菜瘦肉锅盔，蹲坐着不吭声小口啃，芝麻簌簌滚落一地。
王二丫是根本不关心也不理解莫余这千回百转的复杂心思，而梁冲盈与周以东不免感到尴尬。
“嘿，老莫，你这鱼汤真不错！怎么熬得这么白的？”梁冲盈试图补救。
“脂肪的乳化……”莫余无精打采。
“如今吕家村与狞猴在二丫的干涉下虽无正面冲突，但想要彻底解决问题，还得徐徐图之。”周以东本意同梁冲盈一致，但说到这个话题，他的大脑活跃起来，手上拿筷子的手停顿下去。
而赵晏如并未追问脂肪是何物乳化又是什么，也没同周以东探讨徐徐图之该怎么徐徐法，她正在吃莫余做的那半桌甜食，这次失败的奶油探索让莫余搞出了黄油，解锁诸多新品种点心比如她手里的杏仁味曲奇和苹果派。
即便是满足了所有人口味，莫余依旧在为失败的奶油蛋糕以及这件事带来的不妙寓意耿耿于怀。
而赵晏如走进蹲在角落默默啃饼的莫余，她想开口称呼“师父”引起莫余注意，但又觉得这个称呼不够合适，便只是靠近莫余也蹲坐下来，对莫余夸赞果酱蛋糕卷美味。
“你喜欢就好，如果能做出奶油，以后还能做奶油蛋糕卷！”莫余振作起来。
“实际上……我另有所求。”赵晏如少有的局促难安，她放下手中的酥脆曲奇，又毫无必要的整理自己肩上散落的发丝。
“还想吃什么？”这点上莫余完全有求必应。
“既然我们早已脱离五岳门，又因智会的成立而脱离原有的师徒关系……”
“啊？”莫余抹掉嘴角的芝麻，显得极端不聪明。
“我……我是说，如果你不介意……”人生绝大部分时间都无愧于心的赵晏如磕磕绊绊，眼睛不知该往哪里看好。
“什么？”莫余随之紧张起来，“我当然不介意，什么都不介意！”
“……我想像冲盈姐那样喊你。”赵晏如最终鼓足勇气。
先前满嘴跑火车说了一串宝贝甜心小心肝儿的莫余愣了，短路的大脑空空如也。
“莫余，我想叫你莫余。”赵晏如一鼓作气喊出这个平平无奇的称呼，双手因紧张而握拳，眼睛看向裙底露出的鞋尖，“……莫余。”
半天没能等到回音的赵晏如略微抬头，望向莫余，只见他笑容满面眼睛弯起，像是遇到了什么幸事。
“哎。”莫余回答。“我在。”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五年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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