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盐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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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晏如先清醒过来。
水流声未曾远去，赵晏如感到无处不在的疼痛，她摇头清空杂乱无章的思绪，惊觉师父就躺在自己不远处。
这说得通，莫余在炸塌脚下地面之后立即护住她，两人一并掉落下来。
赵晏如赶忙把莫余扶起来，为他疗伤。莫余伤得并不重，被赵晏如一碰立刻醒来，迷糊睁眼就看到自家小徒弟担忧的脸，他呻//吟一声，哭丧着脸开始喊疼。
他们跌落进白水河后似乎跟随水流飘荡了一段距离，最终被冲上岸，此处位置相对开阔，水流尽数注入一个望不见边际的白色湖泊。
仔细观察，那湖水清澈见底，只是湖底尽是白色，湖面倒映着蓝天与白云，仿佛世界完全由蓝白二色构成。
“盐湖吗？真漂亮，我们逃出来了吧？”莫余爬起身来去看那片湖泊，“周周冲盈二丫呢？”
“你真的越来越吵了，莫余。”
梁冲盈从不远处走来，身边的周以东背着依旧昏迷不醒的王二丫。
“别装了，我知道你们都爱我。”莫余龇牙咧嘴冲梁冲盈笑，“居然抛下男朋友来救我，你不要再傲娇了！”
梁冲盈把小师妹拉过来给自己治疗，不想搭理嬉皮笑脸的莫余。
“师父最近可有与外界联系？”周以东再次担负起将话题扭转回到正题的使命并成功达成目标。
“没有，逃了一路没停过。”莫余摇头，“你们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现在谁还不知道你在哪里。”梁冲盈没好气顶了莫余一句。
“啊？”莫余费解自己的人气暴涨的局面，“发生什么了？”
“这还要从虹桥瀑布说起。”周以东有些无奈，开始解释。
当日目睹赤龙陨落，几人本想隐藏踪迹，却被地蛋化形所暴露，莫余当机立断选择跑路，谁知还是与他曾有过节的尹子明正在不远处目睹了全程。
尹子明同为丹修，当初慕名而去愿拜莫余为师，却被莫余断然拒绝，莫余再三赌咒说自己绝不收徒，尹子明怏怏而归，谁知没过多久便听闻莫余收了两名弟子。
尹子明认为莫余不坦言相拒反倒糊弄于他，虽说这些年一直没有举动，但心中始终记恨，故而在察觉到莫余夺取赤龙遗产后，他立即抓住机会，将此事上报至碧游门高层。
碧游派将信将疑，派出小股追兵试探，部分被莫余三人击溃，还有些许隐在暗处一路追至南山，最终碧游派令尹子明带队追杀而来。
当初尹子明为之效力的毒修邓成玉，因金睛蟾一事离开碧游派并入百萃盟，但他在碧游派仍有耳目，在得知莫余与赤龙之事后，他向外放出消息，并说动百萃盟倾全盟之力去拦截莫余。
“此刻局势混乱，修真门派无论大小都想分一杯羹。”周以东为莫介绍近况，“各种传闻甚嚣尘上，连师父蓄意谋害赤龙这种说法都有。”
“有脑子的都知道这说法是假的，莫余要有实力谋害赤龙，他也就没有谋害赤龙的必要了。”梁冲盈插嘴道，“但现在什么说法都有，唯一统一的是，龙死了，好处莫余占了。”
“我得了什么好处？被追杀了一路的好处？”莫余觉得自己太惨了。
“不知师门可还好？”赵晏如问道。
面对担忧的赵晏如，梁冲盈与周以东没有立即回答。
“尚可。”周以东斟酌着回答，“也有猜测师父背后为五岳门，一切都为五岳门从中作梗。但我与师姐入南山前，还未曾听过师门有何不妥。”
“都赖你，啥时候变身不好。”
王二丫把萎靡的地蛋捞出来，敲他脑袋，地蛋哼唧两声撒娇往她手心拱。
“是我的错。”赵晏如感到内疚，“当初不该应下赤龙的嘱托。”
“硬要说，也怪我。”梁冲盈态度别扭，“阿欢当日存了死志，救我后还去碧游门闹了一场，才到的敏家。”
“碧游门已然知晓阿欢师兄的身世？”周以东敏锐抓住重点。
“敏家那些破事未必了解，但关于他的种族……我不乐观。”梁冲盈回答。
“当日阿欢打上门去，邓成玉大约还未离开碧游门投入百萃盟。”周以东眉头也皱了起来，“怕他们时候反应过来，外面会传得更难听。”
“碧游门和百萃盟都知道阿欢师兄和我们一伙，知道阿欢师兄不是人又怎么了？”王二丫完全原谅了地蛋，正在摸他头顺毛。
小可怜地蛋先前被莫余用天灵地宝堆出来的角和背后双翼尽数不见，仿佛比原来还小了一些，更加像个土豆。
“谁知道他们会说什么，大概就是莫余早就有所图谋，搜集豢养了大批灵兽，还枉顾人伦将灵兽与人进行改造。”梁冲盈也很想回到过去勒死阿欢。
“所以你男朋友人呢？”莫余终于开口，很不正经。
“阿欢要养伤，让我先回山门，我刚离开就发现是个叫得上名字的门派就在追杀你们，便追来了。”
“他怎么不要你陪着养伤？”莫余挤挤眼睛，“阿欢哥哥，疼不疼，可我心疼啊……啊啊啊别打我还伤着呢！”
“我看你伤得还不够重，怎么没把你捅哑！”梁冲盈挥舞着拳头恐吓莫余闭嘴。
“切，真是，有些人啊，有了恋人就忘记以前一起患难与共的老伙计。”莫余躲在周以东后面冲梁冲盈撇嘴。
“他嫌我老摸他耳朵，耽误他进度，把我撵走了。”梁冲盈忽然回答了莫余的问题。
莫余躲在周以东身后，也就没看到他俩徒弟交换了个眼神。
下秒周以东迅速向外移去，被暴露出来的莫余立刻被梁冲盈薅住衣领，脸上挨了了两拳。
“周周你个叛徒呜呜冲盈打人不打脸。”
“师父，可否回到正题？”
“你们都欺负我！”
梁冲盈笑着冲莫余举起拳头。
“咳，说到哪儿了？哦对，他们都打着为赤龙复仇的名号来围剿我，其实想分到些好处，之前因为得罪太多人他们都知道赤龙在我手里，还有吗？”
“据我所知，百萃盟内部也非铁板一块，百萃盟与碧游门互为掣肘，何况此刻还不知瑶山是何态度，若是瑶山插手其中，局面变数更多。”周以东分析着，“晏如师妹，赤龙留给你的究竟是什么？”
被问到的赵晏如举起手腕给众人看。
这些天来幼龙仿佛真是个美貌挂件，在他们最为为难之时也没伸出援手，既没有助赵晏如修行，也没给与任何好处，只是引来了无穷无尽的关注与恶意。
“当初赤龙说，请我捎它的孩子一程。”提起这件事来赵晏如也不解。
“赤龙既没有指定目的地，也没有给任何提示，万一小赵是个宅女窝在一个地方不动该怎么办？”莫余抱怨道，“难道说这是什么阴谋，是世界早就构造好的陷阱，命运为我们每个人选定了道路，我们以为的自由意志只是个笑话。”
“可否取下？”周以东有过一些假设，但现状着实离奇。
赵晏如点点头，右手托着镯子褪下。
幼龙从头尾相衔的状态舒展开来，漂浮在赵晏如掌心。
幼龙仅是体型幼小通体剔透，但形态同赤龙并无分别，双眸睁开平视前方，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是注视着眼前一切。
“师妹是否能与幼龙沟通？”
赵晏如摇头，她甚至连龙的灵气波动都感受不到，交流无从谈起。
“如果能令龙在众人面前离去就好了。”周以东心知局面棘手，没料到竟如此被动。
当年碧游门靠碧龙陨落而兴起，令世人皆知龙遗产丰厚，如此诱人的财富掌握在一人手中，当然会引来多方追逐，然而莫余等人并没有实力对抗这些人的追讨，更糟糕的是，如果哪天龙离去，他们同样拿不出证据证明龙不在他们手中。
“龙会喜欢什么地方，水边？”莫余猜测，“像周周说的，如果所有人都知道龙跟我们无关，那就好解释了。”
“那它什么时候走？”
王二丫大着胆子去摸赵晏如手里的龙，却仿佛被一道透明墙体隔开触碰不得。
“可不就看这位爷的心情了……”
莫余的嘀咕还没结束，龙从赵晏如手心缓缓上升。
寂静了多日的幼龙如游鱼般在空中游曳，速度不快，自由而自我，众人不敢发出响动，眼睁睁看它抵达湖边，倏忽钻入湖水之中消失不见。
“啥啊？！”莫余感到崩溃。
话音未落，一道水柱自湖水中心炸裂开，方才还同赵晏如手掌长短差不多的幼龙迎风便涨，直到体型与先前坠落的赤龙仿佛。
此刻再称呼为幼龙未免不合适，世上最后一条龙从一片碧蓝中划破了白云倒影，周遭溅起的水雾被映成彩虹，一如它诞生那日，赤龙陨落后的虹桥瀑布。
赤龙陨落那日衰弱而苍老，新生的龙却是裹挟着澎湃的力量与威势，它自盐湖中腾空飞向空中，以惊人速度成长壮大，依旧通身透明，每片鳞片随着光线折射而流动着淡淡的七彩光泽。
广阔的天空与望不到边际的湖泊之间，人类着实不值一提，龙遨游在天地，盘旋几圈，逐渐隐没在云间。
“带你一程不给点车费啊，挂啊金手指啊什么的。”
莫余底气不足小声嘀咕，没成想真的被远在云端的龙听清，本将远去的龙回望向莫余等人，莫余连忙摆手，道不客气不客气我就是说说。
龙最终消失在天际。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盐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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