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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图穷匕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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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余绝对不算全能型修仙人才,阵法讲究的五行八卦对他而言和天书没太大区别,此刻猜测完全凭借比王二丫与赵晏如早拜进五岳门多年,换言之,他也不过听过名头。
“阵法可以大范围远距离发动,我猜,最坏的情况下,我们已经进了人家的陷阱了。”莫余给比他还要更新的新人修仙者解释,“冲盈懂得多,我听她提过几回,不同阵法玄机截然不同,这种都是师父传给下任继承人,门派最高级别机密。”
“这是哪门子攻击?”王二丫没能理解。
莫余引导王二丫从他视角看:“看,从这里能看到这块石头,但是你摸。”
“怎么不在我看到的位置?”王二丫这才明白过来,“怪不得我会摔下去。”
这个阵法应该没有一个物理意义的边界,置身其中,似乎有一定的扭曲,像是光在不均匀介质中不再直线传播,造成视线上的错觉。
这一点偏差在平时可能无关紧要,可若是在南山这种步步危机的地方,一点错漏就会要了性命。
最可怕的是这份扭曲分布并不均匀,对敌人来说,能够设置的范围也就更为广阔,可对身处其中的莫余等人,则一刻都无法放松,时时刻刻都是消耗,长此以往,他们被困在其中得不到修整,敌方却能够调派更多援手。
“那这个阵法总该有头,我们朝一个方向走?”王二丫试探着提出解决方案。
“他们也能移动,速度不比我们慢,而且除了顺着河走,别的也没路。”莫余摇头,“最理智的对策是以逸待劳,但战线拖得越长,对我们更不利。”
“不能就呆在这里吧。”王二丫憋屈到不行,这种风格对急脾气的她实在折磨。
莫余同样词穷,他对阵法了解不深,不知如何破局,来来回回的可能性在脑中来回轮转总觉得无从脱身,只觉得追在身后的巨石将要把自己压扁。
“我的祖宗,你给点招啊?”
莫余拉起赵晏如的袖子,隔着袖摆将她胳膊举起,盯着依旧透明的幼龙祈祷:“我们都是为了您才这么狼狈,不得给开个外挂,给点好处,好歹帮忙度过这次难关?”
而幼龙只是环在赵晏如手腕上,完美扮演一只剔透水晶镯。
莫余无奈叹气。
赵晏如沉默一路,此刻也盯着自己手腕上的龙。
这是龙,是莫余口中的规则与天理,是世人心中最高存在,能毁天灭地有无上神威,可此刻挂在她手上,她几乎都感觉不到什么重量。
此时此刻她产生了一股强烈的荒谬感,如果当初他们没有到虹桥瀑布,地蛋没有见到金角赤龙,他们是否已经回到五岳山,她每天最担忧的事情不过是修行进展缓慢,王二丫会欠师父更多钱财,师姐与师兄也都在,师父每天可以如他所愿日日“摸鱼”。
当初对莫余说过的话赵晏如没忘,但当初的心境早已荡然无存。
“我这不也是急病乱投医,走吧,天无绝人之路。”莫余反过头来安慰赵晏如。
在莫余心里,赵晏如像个刚毕业的学生,进了社会被一套组合拳下来被揍得分不清东西南北,很是可怜。
而赵晏如也分不清自己所思所想。
曾经她以为明知不可为而为即可无愧于心,现在她终于意识到,最令人煎熬的,是世上诸多事由,即便你迎难而上,最终却无法造成任何改变,世事如旧。
而这一切,为了一个没有结果的坚持,她将师门拖下水,令师父被迫为此卷入争斗,这又如何不令赵晏如感到痛苦?
“好啦好啦,小赵,不要紧,都会好起来的。”莫余继续想帮赵晏如振作,“还没到绝境,也许我猜错了,这不是阵法,而是南山的自然环境,我们继续走就知道。”
赵晏如已经不会完全相信莫余口中的安慰,她再次意识到师父是这般温柔,即便到了此刻,莫余依旧没有指责过她丝毫,甚至连情绪都是克制的,唯恐令她感到不堪。
“是。”赵晏如低声回答,“一切还未结束。”
看赵晏如支棱起来,莫余很是欣慰,不知赵晏如在他身后,在迷惘后下定了第一个决心。
——无论前方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她都要保莫余周全。
三人商讨片刻,扯了绳索相互捆绑起来彼此作为安全保证,心事重重向前攀爬而去。
南山之所以无法重复前人路线,一大原因就是这攀岩前行方式,虽说大方向都是跟着水流前行,但随着行程累积,最初些许落脚点不同便令目的地天差地别。
而先前莫余的推测基本得到了证实,越向前走,视觉陷阱越发密集,莫余的丹火控制开始出现些微偏差,王二丫也越发疲累,唯独赵晏如受到影响最小。
“我感觉灵气回转有问题。”王二丫还是第一次有这种浑身不舒坦的感受,以往即便受伤也仅仅是疼痛,没有此刻胸腔无法喘息的感觉。
“大约我们确实接近他们设置好的舞台了。”
莫余此刻万幸他在紫珠港的一掷千金,王二丫一捆可替换刀剑,自己一兜仙丹药材,还有层出不穷的一次性法宝。
被迫按照敌人思路行事令人很不爽,对方意图昭然若揭,可惜他们也没有别的选择,莫余行至此处,简直要笑出来:眼前山峰从中断裂,黝黑的裂缝仅容一人通过。
“这么明显的陷阱也要跳,我的一世英名可算玩完了。”莫余笑着往前走,被王二丫拦住脚步。
“师叔,我去。”王二丫毫无小辈自觉,“地蛋吃得太多,我欠你的钱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还清,这次的事也是地蛋造成的,我不能继续亏欠你。”
“小屁孩扯什么欠不欠,别瞎胡闹。”莫余摆摆手不愿多谈,在异世界待再久,他心底依旧认为未成年儿童该受到保护。
“师叔别傻了,你哪能打过我。”王二丫并不接话,“当年我爹娘把阿黄杀了吃肉,我那时发誓,自己的狗一定要自己看好,谁敢动我的狗我就宰了谁。师叔,你还是负责照看赵姐姐吧。”
你赵姐姐又不是狗,莫余还想回话,就看王二丫向前跃去,连回头看他们都不曾,只给他们留个背影。
黑暗迅速吞没了王二丫的身影,赵晏如与莫余跟在她身后走入一线天。
进了裂缝,莫余发觉这道裂缝该是天然形成的,对成年男性来说只能侧身向前,头顶只能看到微弱的一线天光。
越往深处走去,阻力越发增大,几乎有种走在海底的错觉,空气粘稠如实质,而灵气愈发稀薄,仿佛要置身其中之人五脏六腑中凝结的灵气掏空抽干。
本该静谧的山体裂缝中风声呼啸,莫余走在最末尾的位置依旧感觉被撕扯拉伸,王二丫走在最前,该受到的冲击最大。
而随着时间点滴度过,莫余心中担忧更盛,除却移动困难,内耗巨大,他们没有受到任何攻击。
一切在一线天出口处有了解释。
他们狼狈抵达出口,敌人正以逸待劳。
王二丫几乎可以说体力不支,她拄着剑喘粗气,看敌人径直冲他们袭来。
“太不讲究了吧!”莫余急忙去支援王二丫。
眼前敌人共计九人,进退有序合作无间,王二丫举剑接连抵挡,向后趔趄一步几乎摔倒在地。
而莫余这种毫无章法的则只能高喊着冲整个人扑过去,宛如笨拙初级版本老鹰捉小鸡,来回追逐几个回合,对手也看出莫余连个花架子都算不上,两人前后对其夹击。
“二丫,十二点钟方向,对策五!”莫余忽然出声,敌人立即防卫。
别说敌人不懂莫余在说什么,王二丫都不知道莫余抽什么风。
但这句喊话确实令敌人警惕,他们停了攻势,预备莫余联合王二丫有什么后招,而等他们的是王二丫调转剑锋稳住节奏,而莫余则迅速逃窜。
“师叔,这里也有扭曲,更严重!”王二丫高喝一声提醒莫余,疲累之余她深感力不从心,这处不光视觉上有偏差,连下落速度或是出剑阻力都与平时有所不同。
莫余与敌方拉开距离,余光观察周遭除了来袭之人,还有藏匿在周围布阵之人。
若想两者在公平条件下交战,必然要关闭阵法,可要关闭阵法,前决条件是打败缠斗之人,莫余此刻深感无力,王二丫体力透支,他没有多少攻击性,更别提赵晏如了。
“小赵,是时候使用方案三了。”
莫余去看赵晏如,她正狼狈躲避追杀,身形笨拙,在莫余的虚张声势下获取些许喘息,但无法扭转局势。
“他在迷惑我们,不要管他说什么。”
九人中领头者对其余八人吩咐,他看莫余不过是在耍花招负隅顽抗,率先执剑刺向莫余。
“你们谁家的,好歹报上名来,真是不懂礼节。”莫余三十六计走为上策,边逃边骂,“赢了不觉得丢脸吗,我们三个人也值得你们这么耍阴招。”
“真吵。”
为首者不为所动,与莫余缩短距离,一手擒朱莫余左肩关节,另一手剑指咽喉。
“妈呀别逼我!天马流星——”莫余大喝一声,拍了个伏虎铃过去。
伏虎铃是个鸡肋法器,威力惊人价格高昂,但只能使用一次,在修仙界的共识中,只有自己没本事的败家子儿才会用这玩意防身。
本以为莫余的叫喊都是故布疑阵,那领头人也被打了个猝不及防,只能硬抗下一记攻击,又给莫余了一次机会,他毫不犹豫,这次一声不吭,又追了一发千叶万刃针,把暗器全数打在对方胸前。
那领头人被偷袭顿时失了战斗力,但依旧意识清醒,退出斗争圈并提醒同伴,莫余身上有诸多一次性法器。
“让你们看看什么叫钞能力!”
莫余呵呵一笑,尽显高人风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