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空余彩虹一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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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余被赤龙的关注惊到，当场就要三十六计走为上。
“它在看什么？地蛋吗？咋回事？”
而赤龙却迅速移开了视线，莫余警觉打量周围，看是否有人意识到赤龙的视线正落在他们是身上，还没等定了主意，就见赤龙仰头向空清啸一声。
逐利而来的人群皆是惊慌。
碧游派捞到的好处过分招人眼热，听传闻说，当年碧龙在汀河附近盘桓，未伤一草一木，甚至最后从云中坠落时，竟有意避开了所有的建筑和人群，连蚂蚁都没压死一只。
这种传闻无疑让更多人来碰运气，到今日见了龙，被利益蒙心的人才能稍稍冷静。
赤龙正落在瀑布最高处，竖瞳看不出情绪，即便它此刻并不关注地面聚集的人群，周身所透露出的威压依旧令人胆寒，在绝对压倒性的实力面前，任何花招与贪婪都无疑是不合时宜的。
听闻那声长啸，地蛋更加焦躁，一跃而起便向赤龙的方向而去。
莫余已如惊弓之鸟，见势不妙来不及阻止顺势一扑压住地蛋后腿，地蛋四肢乱刨扭动身躯挣扎要跑，王二丫也急忙从正面拦截，被地蛋一口咬穿手掌，鲜血直流。
二丫好吃好喝养地蛋这么久，这次见血非但没恼反而心疼得不得了，拿另外没受伤的手去摸地蛋头，嘘声哄着。
地蛋也清醒过来，愧疚地舔舔二丫的手。
“地蛋，会被人看见的。”赵晏如对地蛋解释，地蛋呜呜发出哀求，王二丫与赵晏如对视一眼，齐齐望向莫余。
此刻被迫成为主心骨的莫余百般无奈。即便是地蛋真是貔貅，跟龙有点那么个血缘关系，赤龙不会迫害反倒会给他好处，但先下叫得上名号的门派皆汇聚一处都关注着赤龙，他实在害怕怀璧其罪。
“我们从上游河床接近龙。”莫余想出对策，“此刻上游来的水被赤龙截断，水面越升越高，没人有胆接近，应该也不会被发觉。”
“师父。”周以东出言相劝，“风险太大了。”
莫余哭丧着脸，他又何尝不知道这件事得不偿失。
“我和地蛋去。”王二丫觉得自己的狗自己得担起责任，不好拖累别人。
赵晏如把王二丫当亲妹妹，这时候哪能放她一个人去，何况那赤龙似乎并无恶意。但定了主意，又想起先前师父说的白发人送黑发人，心里愧疚。
不知为何，莫余想起了第一次见赵晏如的场景。
虽说这个世界没有互联网也没蒸汽机发电机，但无论在哪个世界哪种生产力发展阶段，人这种东西其实很少变化，有舍生取义的，更多一心为己汲汲富贵的，也有枉顾人命为非作歹的。
而初见时赵晏如与他同桌吃面，捉襟见肘又遭人讥讽，依旧不卑不亢，看向自己时目光清澈，与他萍水相逢，也在安洛偷袭时出手相助。
莫余自认他不算坏人，但也绝不是赵晏如这种类型。要搁他的时代，赵晏如八成是山区支教老师或者跨国界医生，把自己收入全捐献给失学女童和环境动物保护，能评选进感动国家人物的类型。
“毕竟做事不能只看利弊嘛。”莫余苦笑，“周周，你……伺机行事，我和你俩师妹先去。”
周以东懂这是莫余给他面子，知道他不愿冒险，也不强求。
看师父同师妹们带地蛋迂回出一大段距离以防引人注目，很快消失在他视线中，周以东心中挣扎。
“我们绕开人群，从这边走。”莫余示意赵晏如跟上。
“师父，我何以为报。”赵晏如怎会不知莫余的妥协。
“我也想当次光正伟角色，和你有什么关系？”莫余安慰小徒弟，远离了那片密集的人群，提速赶去。
等一个猛子扎进河底，逆着水流逐步接近那赤龙，莫余心中忐忑。
水流逐渐升高，赤龙的上半身也逐渐落下，将水流堵得更高，见地蛋游来并未有动作，只是余光扫了一眼。
“没想到还能见到物生认定的传人。”
赤龙的声音响在三人脑海中。
莫余大惊失色，心想这个世界最强生物怎么还都是些神神叨叨的精神系。
那龙的声音不辨雌雄，只能听出沧桑与衰老，闷闷笑了一声如炸雷作响，对莫余道，异界的灵魂，你真有意思。
行吧我就是搞笑担当，莫余越紧张思维越活泼收不住缰，试图在脑海中同龙沟通。
“您找地蛋有什么事？”
“我本以为物生杳无踪迹，没料到死前还得见。”
莫余瞪大了眼，明知道在精神系面前思维无所遁形，却还是没忍住瞎想，闹半天借了地蛋做幌是要见赵晏如，这小徒弟是个什么香饽饽。
而赤龙不曾直面回答，只是呈现给莫余看。
这个世界的演化，以三维放映模式在莫余脑中呈现。
世界曾是一片混沌汪洋，茫茫岁月不知过了多久，海中出现了银白色身影在深海穿梭，一张一弛，正是如水母般透明的物生。
物生，万物由此而生。
混沌一片的世界随着物生的诞生而改变，紧跟着物生的痕迹，一个个光球自海上升起照亮天地，那暖白光点正是灵气，随着填充在海天之间的灵气浓郁，龙横空出世，游走在天空与海洋之间。
龙身上灵气与物生别无二致，好似在海便是物生，而跃入空中变成了龙。
龙绕大陆与海洋一周，世界宛如逐步苏醒，大地装点绿色，飞禽走兽遍野，而人类也出现在这片生机中。
如莫余先前推测的那样，龙并非某种神兽，也不是神灵，而是类似于天道的化身，是一种具现的规则。
按照莫余的理解，和前世的蓝星一样，生命来源自海洋，如果把物生类比于地球最初的单细胞集合体，或是产氧的蓝藻，那龙就是牛一二三定律，是万有引力和相对论。
世界繁荣至今日，莫余难以想象龙的死亡代表了什么。
世界要崩溃了？
“不必忧心。”龙听得到莫余心声，再次开口，“物生已逝，碧龙陨落是为了填补他们的空缺。”
碧龙选择了汀叶城也有了解释，因为汀河的水网密织，可惜本该回归世界的龙躯与灵气白白便宜了碧游派。
“那你死是图什么？我们不会都要死了吧？小行星撞地球大家一起没命？”
龙作为天道的化身，能感知到莫余不属于这个世界，却无法推测出他来自何方。奇妙的是，赵晏如身上有物生的气息，若说她是至善至纯的希望，莫余就是中立的旁观者，是逻辑和体系的构建。
赤龙指尖能挑起世界的因果线，也能看到万物之间的联系，此刻却看不透莫余。
“我活得太久了。”赤龙最终回答。
碧龙是为了去填补整个世界，万物生灵，它却是存了私心。
作为规则本身，龙没有性别，也绝无偏倚，有自我意识却不存在感情，赤龙也曾这样以为，直到碧龙陨落，浩浩天地间徒留它游荡。
“赵姑娘，我有个不情之请。”
在对话间，水已越来越高，水包裹着透明的一团逆流来到赵晏如面前，赵晏如伸出双手，接到的是条不足小臂长的幼龙。
“你是世上最后的物生，便带我的孩子一程吧。”
幼龙通身透明，内里纤毫毕现，落在赵晏如手中竟是软的，正闭着眼睛，仿佛陷入沉睡。
“令郎厉害不？”莫余根本不想接这差事，心里发苦，这根本完蛋了，他自己一个才到元婴不会打架的丹修为什么会接到拯救世界的主线的任务，他又不是天选之人更不是勇士。
赤龙听到莫余的心思，伸爪剜去额头正中的一片龙鳞，赠予莫余。
这时周围的人纷纷疑惑起来，怀疑这水下有什么东西，纷纷各显神通探查起来。
收了龙鳞的莫余控制不住自己想法，给什么龙鳞啊你崽崽这么个烫手山芋，祖宗啊给点别的挂行不行，你这儿子看起来不太能打啊。
“前辈，我们该怎么做？”
在赵晏如心中，这龙的功绩好似盘古开天辟地，女娲捏泥造人，派遣的任务自是万死不可辞。
“捎带它一程便是，到了它心仪之地，它自会离开。”
莫余还想再问，却见水几乎没到了龙首，赤龙将他们三人托至岸边高地，转头向瀑布下方。
一声怒吼仿佛世界都被撕裂，赤龙庞大的身躯化作齑粉，失去了阻拦后，先前升高的水流急速跌落拍起滔天巨浪隆隆作响，滚滚流水携卷着龙的整付躯体，龙骨龙鳞以及庞大的灵气，冲向下游。
“这要建个水电站，是不是能电死所有平行世界的大象。”莫余不由咂舌。
离河道近些的修士急急升高位置，听着浩荡水声大感遗憾，赤龙都已死去，却为何不能便宜自己？
水流激荡奔腾，龙已无处可寻，只余一道彩虹，横跨两岸。
浑身是水的赵晏如泪流满面，问身旁的莫余，赤龙碧龙都是为了世间生灵，为何人类不知感恩？
“也不算为了我们吧。”莫余干巴巴安慰着，“他们是运行规则，肯定是优先维//稳。”
被王二丫抱在怀中的地蛋也浑身是水，挂在二丫臂弯一声不吭，看流水带走龙存在过的痕迹。
“我们快走吧？”莫余提议。
赵晏如还没来得及回答，地蛋发出一声痛苦嘶吼，原本圆滚滚的身体抽条张开，众目睽睽之下，扩展到与成年男子高矮，头顶独角背后双翼，扬天长啸。
“他们刚刚在水下，肯定是得了赤龙的遗产！”
有人指着莫余大声说道，聚集在此地的修士皆是信心满满而来，幻想着得了好处以后怎么发达，现在失了机会大失所望，眼看莫余得了便宜，怎能不嫉妒。
“你横什么横，知不知道我是谁？”莫余中气十足反问。
“不知道，你是谁？”问话的人想，蚂蚁咬死象，任你多能耐还能抵挡住这么多人围攻？
“不知道就好。”莫余点头，一手一个扯住赵晏如与王二丫。
“快跑！”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空余彩虹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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