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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Chapter 9 “余升,你 ...


  •   落地窗外的京城夜色初上,繁华的霓虹如同被打破的珠宝盒,细碎地铺陈在脚下这片钢筋水泥的森林里。

      然而,这足以让无数人迷醉的顶级夜景,在此时的宋星荷眼里,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清冷与疏离。她坐在那张柔软得几乎能让人陷进去的深灰色真皮大沙发上,双手交叠着规矩地搭在膝盖上,脊背挺得笔直,象是还在参加一场决定生死的高端面试,又象是一尊误入奢华殿堂的精美瓷器,稍不留神就会碎了一地。

      这间房子的奢华程度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那种顶级富豪特有的冷淡装修美学,每一处细节都在无声地叫嚣着阶级的鸿沟。
      这让习惯了在狭窄出租屋里与微积分公式、杂志稿件为伍的宋星荷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局促。她能感觉到,自己与这里的每一寸空气都显得格格不入。

      “老余,你先给我过来,我有正经话问你。”

      萧毓那道清亮的声音打破了客厅里近乎凝固的寂静。此时的他,已经收起了刚才那副由于过度震惊而显得有些滑稽的表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身为政坛新星特有的锐利与审视。他一边说着,一边不由分说地勾住余升的脖子,强行将这位新晋“余太太”的合法丈夫往宽阔的露台方向拽。

      余升被拽得一个踉跄,眉头拧成了深重的死结,却也没真的发火。他回头递给宋星荷一个“在那坐着别动,等我回来”的眼神,那眼神里藏着一种近乎安抚的霸道,随后才不耐烦地顺着萧毓的力道走了出去。

      露台上的风有些大,带着五月夜晚特有的干燥与微凉。萧毓反手拉上那扇沉重且隔音极佳的钢化玻璃门,瞬间,客厅里的一切声响都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他从兜里掏出一根烟,没点火,只是习惯性地衔在嘴里,那副在电视新闻里温润如玉、严谨得体的市长形象在这一刻消失得干干净净。

      “余升,你玩真的?”萧毓隔着透明的玻璃窗,下巴朝客厅的方向扬了扬。

      隔着玻璃,宋星荷的身影显得有些单薄。她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坐在那儿,微微垂着眼帘,暖黄色的射灯落在她清冷的侧脸上,勾勒出一圈淡淡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光晕。她似乎并不知道阳台上的两个男人正在谈论她,又或者,她其实什么都猜到了,只是选择用沉默来武装自己。

      余升靠在冰冷的金属栏杆上,手心依旧感受着刚才那两本结婚证的余温。他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回玻璃窗内那个让他惦记了七年的身影上,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证都领了,难道你觉得我跑这一趟是为了去民政局体验生活?”

      “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萧毓的神色彻底严肃了下来,眼神里透着一股在官场浸淫出来的老练与担忧。

      他拿掉嘴里的烟,指着玻璃窗内的宋星荷,声音压得很低,“宋星荷,高中时候她是咱们学校的一尊大佛,我也承认,她确实有那种让人过目不忘、甚至念念不忘的本事。但现在是什么时候?余氏集团正处在进军海外市场的关键期,多少双眼睛盯着你这个接班人的私生活。你娶谁不好,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娶她?”

      余升的眼神冷了几分,周身散发出一种生人勿近的戾气:“她怎么了?”

      “她没怎么,是她那个继父吴成,麻烦大了。”萧毓有些烦躁地来回踱了两步,眼神犀利,“吴成在京城圈子里是什么口碑,你难道真的一点风声都没听到?那老家伙是个标准的赌徒加投机分子,这两年仗着吴心柔在娱乐圈红了,到处借高利贷搞那些不靠谱的投资,结果赔得底掉。现在他那两亿的债务缺口,在业界早就传开了,名声臭得跟阴沟里的烂泥没区别。这种人就是个没有底线的吸血鬼,你现在成了他的女婿,你觉得他会放过余氏这棵摇钱树?”

      余升冷笑一声,目光依旧凝视着屋内。宋星荷正微微抬起头,有些茫然地环视着客厅,那双清亮的杏眼里满是不知所措。

      “他放不放过是他的事,我弄不弄死他是我的事。”余升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狠劲,“萧毓,你觉得我是那种会被这种烂人缠上的软柿子?”

      “你是不怕,但余家那些老头子怕!你爸妈要是知道你娶了个家里背着两亿巨债、继父还是个无赖的女人,非得炸了不可。”萧毓语气急促,作为好兄弟,他必须把最残酷的现实摊开来说,“吴成现在正被好几家要债的公司盯着,你要是正式公开了婚讯,明天那些债主就能拿着大喇叭堵到你余氏大楼的正门口去。到时候,你是帮他还那两亿,还是看着他在媒体面前撒泼打滚说你这个女婿见死不救?不管你怎么选,这口脏水你都得接。”

      余升沉默了,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栏杆。他当然知道吴成是个什么货色,甚至那两亿的债务背后,还有不少他亲自埋下的“加速器”,为的就是要把宋星荷逼到走投无路的绝境,好让他能名正言顺地出现在她面前。

      “老余,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萧毓看着余升的侧脸,叹了口气,“如果这只是个契约,你换个人不行吗?京城里想跟你签这种合同的世家小姐多得是,底子干净,还能在事业上拉你一把。宋星荷现在就是个火药桶,吴成那个人渣随时可能引爆。你为了七年前那点还没消散的执念,把自己陷进这种泥潭里,值得吗?”

      “值得。”

      余升回答得毫不犹豫,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抬手按在冰冷的玻璃窗上,掌心的位置正好隔着玻璃对着窗内宋星荷的侧影,仿佛隔着时空在轻抚她,“萧毓,你不懂。那一分之差,我追了她三年;那消失的七年,我找了她两千多个日夜。你看到的是吴成的麻烦,我看到的是她快要碎了。这两亿如果是锁住她的链条,那我就把整条链条连同那个家一起买下来。脏水也好,泥潭也罢,我既然敢把她接进这扇门,就没打算让她沾上一滴。”

      萧毓看着余升那副偏执到近乎疯狂的样子,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认识余升二十年了,知道这个男人面上越是漫不经心,骨子里就越是狠辣果决。余升认准了的东西,就算是粉身碎骨,他也绝不放手。

      “行,我是劝不动你这头倔驴了。”萧毓重新把烟塞回嘴里,没好气地低声骂了一句,这种严肃的讨论让他感到有些压抑,“既然你连盆都端回来了,那作为兄弟,我只能帮你多盯着点吴成那边的动静。不过我提醒你,吴心柔那个女人也不是省油的灯,她在娱乐圈混久了,玩舆论是一套一套的。你护得住星荷的身,不一定护得住她的名声。”

      “那就连她的名声一起买断。”余升的眼神里闪过一抹森然的狠戾,“谁敢动她,我就让谁在京城彻底消失。”

      此时,客厅里的宋星荷似乎感应到了身后那种强烈的、如影随形的注视。她缓缓转过头,隔着那层通透得几乎不存在的玻璃,对上了余升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

      那一瞬间,她觉得心跳猛地漏了一拍。阳台上的灯光昏暗,她看不清两人的表情,却能感受到余升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浓烈的、近乎病态的保护欲,象是要把她整个人都吞噬掉一般。

      她其实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但她能猜到。萧毓看她的眼神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和不赞同,那是看一个“麻烦”的眼神。她太熟悉这种眼神了,在吴家的这些年,每一个所谓的“亲戚”都是这么看她的。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纤细,却因为这些年的压力而总是显得有些苍白。她知道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样的存在——两亿的债务,一个声名狼藉的家庭,一个随时可能崩塌的未来。余升娶她,确实象是买了一个巨大的、足以致命的隐患。

      但他刚才在民政局门口抢过电话、对着吴成冷酷宣示主权的那一刻,那种不顾一切、强硬到底的姿态,却在她的心底凿开了一道不可磨灭的缝隙。

      “想什么呢?脸都快皱成苦瓜了。”

      隔音玻璃门再次被推开,余升带着一身微凉的晚风走了进来,自然而然地坐到了宋星荷身边。萧毓跟在他身后,已经重新挂上了那副在人前温润如玉、斯文败类的精英笑容,仿佛刚才阳台上那个眉头深锁、甚至有些失礼的男人只是宋星荷的错觉。

      “没想什么,只是觉得这里冷气开得有点大。”宋星荷站起身,下意识地想要拉开一点距离,这种豪华的环境让她本能地想要寻找退路。

      “嫂子,你别理老余这人,他这人从小就这副死相。”萧毓笑着走过来,从西装内口袋掏出一张烫金的名片,双手递给宋星荷,语气真诚得让人挑不出毛病,“刚才在门口我确实有些失礼了。重新认识一下,我是萧毓,老余的兄弟。以后要是这家伙欺负你,或者吴家那些不长眼的再来骚扰你,尽管给我打电话。在这京城地界上,还没人敢不给我几分薄面。”

      宋星荷愣了愣,她能感觉到萧毓这番话虽然带着官场上的圆滑,却也代表了某种认可。那是看在余升面子上的、正式将她纳入这个圈子的接纳。

      “谢谢萧市长。”她客气地接过名片。

      “叫什么市长,多生分,叫我萧毓就行。”萧毓一边说着,一边朝余升挤眉弄眼,显然是打算开溜了,“老余,人我也见了,婚也贺了。那个市政会议我确实还得赶回去收个尾,你们慢慢‘磨合’。”他在“磨合”两个字上加了重音,笑得极其暧昧。

      随着大门再次开启又关闭的声音,宽敞得近乎空旷的客厅里,只剩下了余升和宋星荷两个人。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变得粘稠而炙热。

      余升转过身,一步步朝宋星荷逼近。他每走一步,宋星荷就觉得那种清冷的薄荷混杂着茶香的气息更浓烈一分,直到她再次退无可退,后背抵在了那面巨大的、映照着万家灯火的落地窗玻璃上。

      “刚才听到了?”余升俯下身,一只手撑在玻璃上,将她禁锢在自己的方寸之间。

      “听不见,但我猜得到。”宋星荷直视着他的眼睛,眼神清冷而坚定,“余升,萧毓说得对,我现在的身份对你来说是个巨大的麻烦。吴成不会因为一个电话就死心,他会像水蛭一样吸干每一个靠近我的人。如果你现在反悔,我可以把刚才领的证……”

      “闭嘴。”

      余升伸出食指,轻轻抵在她的红唇上,阻止了她接下来的话。他的指尖带着一丝微凉的触感,却让宋星荷的身体控制不住地轻颤了一下。

      “宋星荷,我最后再和你说一遍。在这场婚姻里,你只需要做两件事:第一,当好你的余太太;第二,相信你的丈夫。”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霸气,“至于吴成,他要是敢来吸血,我就让他知道,余家的门槛,是他这辈子都跨不过去的断头台。”

      他微微垂下头,额头几乎抵住她的额头,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咬牙切齿的温柔,“还有,别再跟我提什么反悔。我余升这辈子,除了高三那年让你跑掉,就再也没打算做过第二件让自己后悔的事。听清楚了吗?”

      宋星荷的心跳声在寂静的房间里震耳欲聋。她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看着他眼底那抹浓烈得快要溢出来的、带有侵略性的执念。

      “听清楚了。”她轻声回答,声音里带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顺从。

      “很好。”余升满意地勾起唇角,随后直起身体,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只是眼神依旧灼热,“现在,既然‘麻烦’都走了,我们该讨论一下今晚的‘履行合同’问题了。你是打算在这沙发上思考一整晚的数学公式,还是乖乖跟我进屋,去尽你作为妻子的‘基本义务’?”

      宋星荷的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她看着余升那副胜券在握的模样,突然意识到,这所谓的同居生活,真正的“修罗场”才刚刚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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