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棺后我逐渐凉凉》壹叁舞柒

25、爆炸计时

　　他全身的力气好像都被刚才那一枪抽走了。
　　抱着尚存的余温正在一点一点散去的司末，拒绝了其他人载他回去，带着满脑子散发着恶臭的浆糊，深一脚浅一脚挣扎在泥泞之中。
　　“别伤心了，她没死。”
　　一个磁性的男声从背后响起，他愣了很久才反应过来，猛地回头，是一个青年，俊朗而沉稳，打一把黑伞，穿着也是一身黑，让他整个人被一股无法言说的戾气包围。
　　“你说什么？”商怀戚自然而然以为对方在开他玩笑。
　　“你没听错，她，没，死。”青年一字一顿重复给他听。
　　商怀戚冷笑一声——他以为是冷笑，实际上疲惫的有气无力，毫无威慑作用，“你又是谁？也来取笑我？赶紧滚远点，不然你出了什么事可别怪我。”
　　青年温和一笑，却让人感觉不寒而栗，不紧不慢道：“别急啊，你不如仔细想想，她是你的未婚妻，而你却在这之前从未见过她，去巴西时坠机，连你都伤成那样，她别说伤了，连皮都没擦破一点，傻子也看出来有问题了，还真是难得你从来没怀疑过。”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你是什么人？”
　　青年指指天上：“你可以把我当成，神。”
　　商怀戚看看怀中人，再看看青年，根本顾不上想什么神还是鬼的，只觉得身体里有个灰暗很久的东西正在一点一点被点燃。
　　看他激动如此，青年只觉好玩，便直接挑明：“她根本不是人，跟我来吧。”
　　商怀戚看到青年徒手扬起，空中便被开辟出了一扇门，还来不及表示惊讶就被拉了进去，而门内，竟然是一间所有设施一应俱全的屋子，这才是真正的不可思议。
　　青年笑笑：“这就把你吓住了？那待会知道司末的真身，岂不是要晕过去。”
　　他示意商怀戚把司末放到两台大计算机旁，将几根电线与她头部连接，然后开始一通操作，“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她是个机器人，刚被造成也就三年时间，身体的各个零件都很新。”
　　“机......”商怀戚纠结了很久才咬准那几个字，“器......人？”
　　“没错，这应该是目前国际上最先进的机器人，有自己的思想，思维不受限制，如果不是她的制造人，恐怕没人能把她从人堆里挑出来，当然，我是个例外，我还认识很多个例外。刚才那一枪只是打乱了她现有的程序，她是不会死的，程序修复就好。”
　　尽管眼前的一切都很真实，商怀戚依然怀疑自己是做了一个科幻的梦。
　　“之前她一说到和凶手有关的事就变哑巴，因为她被设置了禁止内容，我把它删了，”青年调出了一个画面，放大又调了清晰度：“你想不想看看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凶手就在这。”
　　“什么？”这都不知道是商怀戚今天第多少次发问了。
　　“这是她的记忆系统，就像行走的监控一样，你看看她那时候的记忆，所有问题不就都解决了。”
　　商怀戚半信半疑凑到屏幕前，果然有所收获。

　　几天后，警方发出一则通告，犯罪嫌疑人司末为警方提供重要线索，死刑暂不执行，并将其作为重要证人保护在市局看守所。
　　一时间，舆论哗然。
　　众多记者每天堵在市局门口，想问出个所以然，最好是他们希望的那种结果——司末通过巨额贿赂成功洗清杀害国家将领的罪名。
　　而看守所足足增加了三倍警力，昼夜不停地巡视，其余犯人通通转移到了分局，这里变成了司末专有的特大牢房。
　　仅仅维持了两天，市局就被推上了舆论的顶峰。
　　两天后的一个晚上，司末在那张小床上缩着，四周静的让人头皮发麻，似乎还能听到外面狱警的心跳声。
　　“咚咚”
　　“咚咚”
　　“......”
　　没有了？
　　司末赶快闭眼，装作自己听不到那近在咫尺的窸窸窣窣，马上便传来铁门被推开的声音，一道黑影逆光而行，长长的拉在水泥地板上，活像吃人的恶鬼。
　　下一秒，恶鬼举起手中的钢叉，黑影抽出腰间的血刃，一步一步逼近瑟瑟发抖的姑娘。
　　“噔——”
　　黑夜顿时亮成白昼，所有的灯全部被打开，一队又一队的人冲进来，将已经无路可逃的杀手制服在地。
　　商怀戚跟着他们一起进来，毫不意外的说：“没想到你还真敢来啊，杀手先生？”
　　司末也从床上坐起，指着面前三十出头长相彪悍的男人说：“对，就是你，就是你装作警察杀了商伯父的！”
　　杀手也许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满脸不屑：“姓商的本来就该死，要不是他哪来这么多事，我们在内陆的市场也不会......”
　　“啪”
　　商怀戚扬手给了他一巴掌：“别他妈废话，你伪装警察杀害国家将领，闯入警局谋杀证人，现在人证物证齐全，现在就移交检察院！”
　　“谋杀证人？”杀手好像听到了什么好笑到不行的词，“她算什么人？一堆废铁也配称人？杀她本就不用这么大费周章，我只是来取芯片的，既然这样，那就一起送给你们当个礼物吧，好好享受啊警官们。”
　　说完，主动戴上手铐，闲庭信步的走了出去，好像在饭后散步一样悠闲。
　　商怀戚并没多想，满脑子都是司末，他抱住那个还在发抖的小女孩，一遍一遍抚摸她的头发：“没事了，没事了。”
　　“商怀戚，你知不知道那人朝我开枪的时候我有多害怕，那咔哒咔哒的声音，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呜呜呜——”
　　“我知道，我都知道，”商怀戚亲亲她的额头，“当时我简直想把在场所有人都打死，我，差一点就崩溃了，”他现在想想当时的感觉，还是害怕到忍不住颤抖，“不过幸好，你是机器人，永远不伤不死。”
　　司末一惊，推开他，眼神有些暗淡：“对啊，我都忘了，我是个......机器人，而你是个实实在在的人啊。”
　　商怀戚重新抱紧她：“傻丫头，想什么呢，别说是机器人，就算你是头猪我也要定你了。”
　　司末被他逗笑了。
　　“那个，”黑衣青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靠着墙懒散的说：“我觉得你们还是待会再抱来抱去的比较好，毕竟现在还有点事没处理好。”
　　商怀戚回头问：“什么事？你怎么每次都神出鬼没的。”
　　青年挑挑漂亮的眼：“我都说我是神了啊，跟我出来你就知道了。”
　　商怀戚：“出去？”
　　青年：“随你，要我在这说也行。”
　　商怀戚莫名有些不安，和司末对视一笑：“待会见。”

　　她，已经没有目的的走了很久了。
　　她感觉自己很伤心，可又真真不知道伤心是个什么感觉。
　　那天，他们说的话，她全听见了。
　　包括她体内有一种自爆程序已经被启动，包括这种程序目前还没有办法破解，最多只能通过攻击系统拖延十五天，包括一旦爆炸周围的人也不能幸免，足以将一栋楼夷为平地。
　　她什么都听见了，所以，选择离开。
　　但她不知道，商怀戚正在满世界疯了一样的找她，她不知道，当商怀戚只找到了她的一封信的时候有多伤心欲绝。
　　人海茫茫，说了很多次再见，终于要永别了。
　　真的很糟糕啊。
　　她本来打算去跳海，这样就算爆了也不会有什么影响，但走了许久，却看到一座高悬空中的白色建筑，还有几条若隐若现的台阶。
　　直觉作祟，她想走上去，又感觉被什么阻挡了。
　　她伸出手，试探的碰了碰面前的空气，瞬间在一个平面内起了一丝波动，再抬头，白色建筑的们居然打开，走出一位五十多岁的老者，满脸皱纹褶子，却是慈眉善目，他和蔼的说：“小姑娘，有什么事么？”
　　“没......没事，打扰了。”她自觉诡异，转身想走。
　　老者呵呵一笑叫住她：“没事的，不用怕，这里是神殿，尽是一些和你年纪相仿的，只要你给出报酬，我们会帮你完成一切心愿。”
　　她睁大眼睛，竟然有这种地方，以前从来没听说过，唉也对，反正她什么都没听说过，可是，“可是，我并不是普通人。”
　　“来这的没谁是普通人。”
　　“我......我就不是人！”
　　“放心，我们神殿不搞种族歧视。”
　　“我也没钱，付不起你们要的报酬。”
　　“神殿不缺钱，”老者依然微笑，“我说的报酬，只是你的一滴心头血。”
　　司末想了想，对方应该不是骗子，就算是，她现在也没什么好被图谋的，以自己现在的情况，她不给别热带来麻烦都已是万幸，实在是不能再差了。
　　“那......”司末咬咬嘴唇，“我能上去看看么？”
　　“当然可以，请——”
　　她再试着走上去，没有阻碍了，老者给了她一个木牌，“有什么要委托的，都可以写在上面，写成之时，它会自动取你一滴心头血，没有痛苦。”
　　委托？
　　她最想委托的事就是可以变成一个真正的人，不要再给周围的人带来灾难，可是，真的可以么？
　　思前想后，斟酌再三，她想起原来在父亲那里看过的一个地名，虽然一晃而过，但它锁在父亲的保险柜里，一定很重要。
　　提笔再落，木牌上已然有了六个字：斜夜山，唯一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