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棺后我逐渐凉凉》壹叁舞柒

15、夜谈重杄

　　非雍错的儿子重杄作为“不满十载不得入西城”的四岁太子，被一堆宫人收拾着住进了东城最西面的殿里。
　　天弥月：“我看这太监侍女少说也得有五十个人，还要咱们来干嘛？”
　　长亭：“皇兄皇嫂就这么一个儿子，溺爱的很，恨不得时时刻刻捧在手里，别看让咱们来，那他俩也不放心，估计晚上都睡不着了。”
　　傍晚时分，她俩没怎么收拾东西，反正就三天，又有吃有喝的，一进门就看到一群人忙里忙外，一个穿着小蟒袍系着小玉带戴着小帽子迈着小短腿的小不点拨开身边高出太多的人，“噔噔蹬蹬”就往这边跑：“姑姑——”
　　“噗嗤”一下扑到长亭身上，长亭把他扒下来，脸上却没什么不耐烦的颜色。
　　天弥月蹲下和他的大眼对视：“还记得我是谁吗？”
　　重杄咧嘴一笑，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记得，你是漂亮姐姐。”
　　“哎真乖，以后就这么叫昂。”这个称呼天弥月很受用。
　　“给我擦擦你的口水！”长亭扯出一块帕子胡乱在他脸上抹着，“你这小孩怎么回事，她是漂亮姐姐，我就是姑姑，把我叫的好像七老八十了一样。”
　　天弥月：“我才比较吃亏好不好，照这么说我岂不是也得叫你姑姑？”
　　长亭：“哎乖侄女。”
　　天弥月：“......”
　　擦完口水的重杄仰起小脸：“漂亮姐姐，你会给重杄讲故事吗？”
　　长亭噗嗤噗嗤开始笑。
　　天弥月觉得有陷阱，思考半天还是说：“不会。”
　　重杄：“那好吧姑姑。”
　　天弥月：“......”
　　长亭：“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是......”天弥月还想再挣扎一下，“那我要是会呢？”
　　重杄：“那你还是漂亮姐姐。”
　　天弥月：“......”
　　长亭已经笑得直不起腰来，显然在以前的日子里她已经受够了这种荼毒。
　　“重杄要去吃点心，”他一边一个伸出两只小胖手，“重杄要拉手。”
　　天弥月心说又是拉手！孩子你爹别是谒符那孙子吧？
　　她和长亭还是一人一只手拉到了重杄的寝殿，旁边的小几上摆了好几盘茶点，侍女还在往上端，架了架子，整整摆了三层。
　　这对于一个吃过晚饭的小孩来说未免也太多了，天弥月本着帮孩子分担的好心，坐下一口一个吃了起来。
　　重杄塞得满嘴都是：“漂亮姐姐，重杄要听故事。”
　　天弥月也差不多：“你怎么不让你长亭姑姑讲。”
　　他俩同时往长亭那边看去，长亭打开窗户往外面探了探头，显得有点焦灼，半晌才过来说： “弥月，今天晚上你和重杄一起吧。”
　　天弥月往嘴里扔了几个核桃酥：“你要去哪啊，不会就为了逃避讲故事吧？”
　　长亭：“不是......我，我有事，我约了别人。”
　　“哦呦呦，男的女的？大晚上的？夜生活很丰富嘛。”
　　长亭：“......秘密，你肯定会帮我的对吧。”
　　天弥月：“那可不一定，看你怎么说了，你要是......”
　　长亭脱口而出：“漂亮姐姐。”
　　天弥月：“哎对真懂我，去吧去吧，保证给你把这小不点看的好好的。”
　　又等了一会，天有点黑了，长亭从后窗跳走，屋里就剩了天弥月和重杄。
　　重杄摸摸自己被点心撑得圆鼓鼓的肚子，“重杄好饱啊。”
　　“饱你还吃那么多，”天弥月看看空空如也的盘子，那是他俩的战绩，“那个樱花糕我都没吃着行不行，全被你吃了。”
　　重杄爬到天弥月旁边：“该给重杄讲故事了。”
　　“你要听什么？不对，应该问，你都听过什么？”天弥月往床上一躺。
　　重杄也躺在她旁边：“重杄听过的可多了，什么戏本子都听过，里面有很多仙女姐姐，还有妖怪，你会讲仙女的故事吗？”
　　“那有什么好玩的，你这个年纪应该听童话而不是神话。”
　　“头发？”
　　“是童话！”
　　接下来，天弥月为重杄普及了白雪公主和毒苹果惨烈战争，灰姑娘是怎么突出重围和王子私会的，丑小鸭变成白天鹅后心里有多爽。
　　什么格林童话安徒生童话的添油加醋讲了个遍，重杄越听越精神，天弥月越讲越来劲，以前可从来没觉得给小孩讲童话故事这么好玩。
　　“那个姐姐化成泡沫了之后那个哥哥会不会很伤心啊。”
　　“他才不伤心呢他压根就不知道她的存在，心里早有别人了呢。”
　　“啊......”重杄小脑袋一耷拉，“好可怜啊。”
　　“唉，”天弥月摸摸他的脑袋，“童话的结局不一定是美好的，你长大就懂了。”
　　“重杄还要听。”
　　“还听？可是刚才那是最后一个。”她记得的最后一个。
　　重杄嘟起嘴：“还要听，还要听还要听！你要是不讲你就是老婆婆！”
　　“我靠你不能这样啊，我怎么说也费了一晚上唾沫了，你不能翻脸不认人啊。”
　　重杄：“那你就再讲一个。”他往她身上蹭了蹭，“讲一个嘛就。”
　　“好吧我想想昂。”
　　“重杄要结局好的故事。”
　　“你事真多！”天弥月冥想了一会，结局好的故事，“我这还真有一个。”

　　大概是一年多以前，天弥月从美国调查无果后刚刚回国，被殿主派去C大深入调查，这期间收到的第一个任务。
　　当盛千绘拎着那个刻着任务内容的小木牌交到她手上的时候，天弥月简直想装死。
　　“你们这是压榨！非人性的压榨！”天弥月捏着小木牌走来走去，“我一个高危职业职员，卧底就算了，你们还给我找兼职？”
　　盛千绘：“得了吧你那也叫卧底，撑死是在弥补你没上大学的缺憾，再说你卧底这么多天卧出什么来了？就那么个破事殿主还把我和温无颜调回来和你搭档，你就知足吧，给你新任务让你多份收入还不好？”
　　天弥月“啧”一声：“你是不是忘了以前追着我姐长姐短的时候了......”
　　说再多也没用，殿主给的任务不接也得接，天弥月和盛千绘吵完嘴，开始仔细研究任务牌，上面用朦胧雾感的浅绛刻着六个字：斜夜山唯一村。
　　她有三个小下属，俄罗斯女生程吾汐拥有世界信息网，法国男生本策是顶级黑客，还有一个打手凯文，北美型男，但重点是他异能很强。
　　程吾汐给整理出了一份详尽地图，她带上凯文，又和本策交代了几句，直接瞬移到了斜夜山，沿着一条盘山但其实是他们自己踩出来的杂草小道，找到了唯一村。
　　村如其名，附近十万大山和一块怕也是只有这一个村子。
　　摇摇欲坠的小草房弱不禁风，感觉稍微下点大雨能把整个房顶冲走，每间房子前面都挑着几根竹竿，上面挂着些破布，想来是补丁摞补丁的衣服，院子里是贫瘠黄土，空空如也，连杂草也不生一个。
　　任务牌也不说清楚点，来干嘛？扶贫？
　　凯文压低声音，天弥月一直让他们学习中文免得在中国混不下去，其他两个都学的挺好，就他简直是独树一帜自成一派：“捞大，砸亿个认爷妹油啊？”
　　天弥月：“......说真的现在不是笑的时候......”
　　他们很小心的往前走，静的只有他们自己的呼吸声，在这样的静谧中，又有一股奇特的花香。
　　突然，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你们是什么人？”
　　天弥月赶紧回头，凯文不禁吓，一嗓子喊了出来：“哎卧的嘛呀！”
　　天弥月：“......”这灵魂真是毁了这具肉身了。
　　来者是一个老头，七十多岁的样子，没什么头发，脸很粗糙，眼袋要耷拉到地下，背有点驼，一身破布衣服，拄着一根棍子，看起来有点单薄且不和善。
　　天弥月一个反手，立马摆出灿烂笑脸：“大爷你好，我们是外地来的游客，汽车发动机坏了，我朋友又受了伤，您能留我们住一晚吗？”
　　凯文立马配合着抱着腿叫起来：“哎嘛呀卧的退啊咬了明咧——”
　　天弥月真想给他一脚。
　　配合着刚刚施展的异能，现在老头看到的应该是一个血流如注的欧美帅哥正在哭天喊地的发出非人般的惨叫。
　　老头眉头皱的很紧啊。
　　凯文看没什么反应，加进了攻势：“疼——四——咧——”
　　“哗啦啦”惊起一排飞鸟。
　　老头终于开了口：“你们是怎么找到这的？”
　　天弥月：“我们本来是想来这爬山的，但是车到了半路就坏了，我们就想着往里走走看看有没有人家，没想到我朋友被石头绊了一下从半山摔下去摔成这样，反正经历了很多磨难才找到这里，您就收留我们吧，我们可以付钱的。”
　　“村子里从没接待过陌生人。”
　　天弥月做出一副很害怕的样子：“可是天都快黑了，我朋友这个样子，待在荒郊野外会出事的啊，万一这里有狼......您就给个地方，我给他包扎一下伤口也好啊。”
　　凯文又开始嚎起来。
　　老头眉头要团到一起去，半晌才开口：“只有一晚，明早立马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