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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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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夕这几天有点感性。
原因是那天跟姜新诚的聊天不欢而散。
之后的几天,姜新诚都对她爱搭不理的。
“诚哥,打听好了,今天下午隔壁的孙四万跟他小弟那一帮人要去金牛路的金牛座,咱们要去堵吗?”
姜新诚倚墙而立,睨视着葫芦头,“长脑子了吗你?去会所堵他是嫌麻烦不够大?!”
葫芦头哈腰点头,又惧又畏的问:“那我们不堵了?”
“堵你个头!”姜新诚抬脚踹他的小腿,“去,直接找他光明正大的约战,地点定在河马码头,他不来就是孙子。”
葫芦头面上有些为难,小声道:“诚哥,他们欺负咱们学校的人已经习惯了,您这打他一次两次,顶多就是让孙四万从老大说位置上跌下来,那边最大的损失,也就是换个老大了。”
这么简单的道理,姜新诚能不懂么。
他就是想找人打个架,出出气而已。
“你就去!去就行了,其他的不用你操心。”姜新诚冷声道。
葫芦头的腰快弯成虾了,“哎,好来诚哥,一定给您把话带到!”
姜新诚看他这怂样,没忍住又给了他一脚,“把腰板挺直!别畏畏缩缩的出去给我丢人。”
“哎,是是。”
话是这样说,葫芦头一见他就要吓尿的习惯可是由来已久了,一时半会上哪改去。
姜新诚气不打一处来,巴掌使劲儿拍了下葫芦头的背,看他实在直不起来,只好作罢。
等两人走后,元夕松了口气,从柜子里面爬了出来。
她被卫生委员拜托来杂货间拿条新的扫把,结果听见外面姜新诚的声音越来越近,心虚的同时身体首先做出了本能反应,这才能听见他们的谈话。
姜新诚在元夕的印象里面一直都是“文弱书生”的形象,身高也就堪堪到一米八,没有那么“人高马大”,瘦,骨架小,而且长得还白,看起来就是普通无害好看的一高中生。
那个葫芦头,长得比他高多了,一身腱子肉,居然这么害怕姜新诚。
就很奇幻。
码头,夜深人静。
这个时间没有抵达的船只,夜黑风高,是个适合“谈心”的好地方。
元夕蹲在一个集装箱后面,腿都蹲麻了,就在以为他们今天不会来的时候,突然听见隐隐约约有说话的声音。
借助高大车厢的影子,元夕藏好身体,彻底隐藏在角落里,除非夜视能力好的动物来,否则一般人发现不了。
“孙子,叫爷爷来干嘛,找揍?”
对面为首的人嘴里叼着根烟,火都快烧到嘴边了才拿下来朝地上抖了抖。
葫芦头这个时候倒是有胆儿了,在喉咙里酝酿了一口浓痰吐到地上,叉腰说:“呸,就是来揍扁你丫鳖孙的!”
“你他妈——”
对面有人撸起袖子准备干仗,被那个老大给拦住了。
“等等,打架有什么急的。”他抽完最后一口烟,把烟头扔在地上,拿脚尖碾压,“总得有个理由,打赢了的人得有好处,不然啊这架,打着,没啥意思。”
葫芦头看向姜新诚,姜新诚这边的大部分人都不知道今晚到底是因为什么来的,只知道是要跟职高打架。
姜新诚掀起眼皮,懒懒说道:“打赢,你们别再来我这收保护费欺负人了。”
“你在这跟谁俩呢?我们赢了有什么好处?!”对面喊道。
对方老大也不知道姜新诚怎么想的,冷着脸等待姜新诚的下文。
“你们?赢不了。”
姜新诚率先出手,对方老大毫无准备,挨了他一拳。
“你丫傻逼,是道上混的么你?个驴玩意儿铁损!”
对面小弟骂骂咧咧冲上去就要拦腰给他一脚,结果被葫芦头截胡,两人厮打起来。
剩下的人也不甘落后,纷纷加入混战。
元夕屏住呼吸,缩在角落给路迢发信息,“好了。报警吧。”
路迢秒回:“OK。”
元夕探出身子,继续观战。
姜新诚已经跟对方老大打到胶着状态了,对方老大憋出一个大招,飞起一脚踢上姜新诚的小腹,姜新诚晃了晃身子,直接两只手按住对方的脚,推着他使劲往旁边一个集装箱上一撞。
对方老大痛的嗷嗷叫唤,对方一个肤色很深,完美融入夜色的小弟,想要趁机偷袭,被姜新诚发现,转身一记拳头,打得那人抱着肚子趴在地上。
这回元夕是知道为什么葫芦头那么害怕姜新诚了,虽然他力量上没有优势,但是他狠,狠起来不要命,不论你怎么打他,他都跟没知觉似的,打到最后连你自己都害怕出事。
谁跟不要命的人打架不害怕啊。
谁也不是天生喜欢打架才会动手的,利益驱动的事情,这次不行就下次,不然有命赚没命花,谁会干那赔本买卖?
姜新诚就不。
他就像对这个世界没有任何牵挂,活着凑合,死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他无枝可依。
打着打着,双方还没分出谁高谁低,众人便听见远处传来警笛声,而且这声音越来越近。
有人喊道:“不好,条子来了,快他妈跑!”
姜新诚还在向对方持续输出,结果对面的人不跟他打,都一溜烟的跑了。
“诚哥,我们也跑吧!诚哥?!”
葫芦头见姜新诚站在原地,怎么叫也不动,心里纠结的等了会儿,眼看着警车越来越近,最后还是冲身后几个人喊:“跑!”
“诚哥,我们先跑了!”
几人迅速沿着一条小路逃跑了。
元夕腿麻的不行,动了动脚,不小心踢到地上的小石子。
石子撞上铁皮车厢,声音清脆。
姜新诚回头:“谁?”
元夕本来还想着不让他知道这事,结果临了让一小石子儿给坏了事,没办法,只好从阴影里走出去。
港口的灯塔在车厢背后方向,姜新诚寻着声音往前走,越过那截高大车厢,灯塔射出的光便再无阻拦。
有一个人,出现在姜新诚眼前。
那人周身包裹着金色光芒,踏着突然出现的雷雨和闪电,缓慢而又坚定的,向他走来。
暴雨倾盆而下,海浪拍打着岸边,海边的鸟类嘶声开启了捕食盛宴,狂风把海水的腥气裹挟着带到岸边。
姜新诚努力睁大被雨水侵袭的双眼,哑着声音道:“你怎么在这里?”
那人不回答,等到走至他眼前,才伸出一只胳膊,把他抱进怀里。
姜新诚僵硬的问:“你为什么在这里?”
为什么,一声不吭的就出现在我生命里。
为什么,会喜欢上连他这个自己都觉得恶心的自己。
像个傻子。
除非是傻子,要不然怎么会向他递出手?
他是来自地狱深渊的怪物。
他是溺水挣扎的水鬼。
他会把所有带着温度的东西全部拖进海底,拖进地狱。
与他共沉沦。
“姜新诚,我来了。”
元夕脸埋在他怀里,轻拍着他的背,声音喑哑:“我好想好想你。”
姜新诚看不到自己怀中的人哭花的脸,却也能感受到此刻她的心情。
悲伤的背后藏着喜悦。
总之还是喜悦。
只是喜悦的一种分支,一种所属。
姜新诚缓缓抬起手,回抱住元夕盈盈一握的腰,闭起眼睛,下巴搭在她的肩膀。
好吧,我把我自己借你靠一会儿。
作为代价,你也,让我依靠一下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