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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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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篷是工作人员早就支好的,里面放了两床棉被和一个被炉。如果你想体验更真实的露营,也可以选择睡袋。但川野想了想,表示还是舒适度更重要,所以算了。
川野和忍足把枕头丢到被炉旁边,然后钻了进去,几乎瞬间整个下半身连着腰部都被暖呼呼的热气包裹着。外边的营地灯还在亮着,暖橙色的灯火透过帐篷布柔柔洒在枕边,刚刚好能让川野和忍足看清彼此的面容。
“迹部君真….奸诈。”对于哄骗那位切原君的事情,川野想了想形容词,而后笑着和忍足谈起这件事。
“你看了最近几期的《四季》没?”忍足问道。
“没,”川野一愣,“怎么突然问这个?”
《四季》是书刊,在国内享有很高的知名度。它创刊于1870年,时值明治维新,人才涌现。《四季》的主编顺应时代,开辟“十二信”专栏,一月一封信,以信为载体,意在直击国之各领域优秀青年领袖最为真实的内里。后明治维新结束,但这个“十二信”专栏却一直保留了下来。
川野因为自己的书屋和此书刊重名,一直有持续进新刊,但由于她本人并不怎么涉猎报刊,所以并不怎么会翻看这本杂志。
“今年的十二信专栏采访的是幸村君,四月的时候刊登了一篇迹部写给幸村的信件,并附上转会合同,”忍足带着淡淡的笑意解释说道,“你知道的,《四季》在国内的影响力很强,所以幸村君现在的俱乐部的合同快到期和迹部邀请幸村的加入已经可以说是众所周知。”
从迹部能做出这种堪称冒犯的举动和幸村并没有阻止《四季》选用此信的举动来看,幸村君最起码不是特别抗拒加入迹部的俱乐部。所以切原….?
川野适时提出猜想。
“立海大当初那批人打职网的也就幸村君和切原君两个人,而且他们都活跃在同一个赛区,幸村君不可能不知道切原君被挖走了这件事。况且….”忍足想起自己曾在电视山恰巧看见的赛事转播,印象里那个一点就炸的少年人,如今也能用狮子一般冷静沉着却充满威胁性的双眼去盯着网线对面明显在挑衅的对手了。
人都在改变,向着更好的自己。
当川野支起身子起来时,帐篷外透进朦胧的光。他们昨晚在暖炉旁聊着聊着就睡着了,在彻底陷入沉睡时川野还能听见忍足平缓的语调。
“起来了,吃早饭。“忍足拉开帐篷帘又立刻放下。
川野被一瞬间进来的冷风刺激了一下,立刻缩进被窝,然后又慢吞吞钻了出来,穿上棉服走出帐篷。
晨光照耀在身上驱散了丝丝冷意,川野打着哈欠漫无目的地瞧着帐篷前正在忙着做早餐和如她一般才钻出帐篷的人。
“可惜没看见日出。”川野裹紧了棉服说道。
“这里海拔也不高。”忍足聊作安慰,转手递给川野一杯热汤。
川野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先去洗漱,而后才想起什么似的问道:“班长呢?”
“咲昨晚熬夜赶稿,起不来。”迹部回。
川野点了点头,比划了个OK的手势晃晃悠悠就去洗漱去了。
他们赶在中午之前退了帐篷,迹部在东京有事,咲还要借着赶稿,四人就此话别。
“你是直接去找木村夫人,还是先跟我去订个酒店?”川野扒拉着手机订酒店的页面问道。
忍足来京都除了要去京都医院看看,还有就是要去拜访一下他导师的夫人,也就是他的师娘。
“我先给茜去个消息再说,”忍足顿了顿,偏头问道,“你要去我在这里的‘家’吗?”
他们乘着巴士欲黑未黑的天幕下汇入车水马龙之中,抛在车后的灯光绵延成一条线,像是阳光下姑娘腕上的金手链。他们下巴士,又转乘出租,甩掉繁华的商贸区,一路行驶在人烟稀少的主干道。
忍足国小独自居住的地方和何欢向她描述的并无出入,中庭已落叶的大树和屋内月光下的雪见窗。川野恍惚能看见坐在木廊道上总是独自一人尚还年幼的侑士,他的眼中是倒映着或是繁茂或是枯败的树冠还是别的什么呢?
“我去把被炉支上。”忍足拎着圆柱形的暖炉放在川野身边,转身又出去去到后边的仓库。
久无人居住的房屋干净整洁,显然是有人不时过来打扫,只有空气里淡淡的霉味昭示着主人远走未归的事实。
他们都未脱下棉服,现在天气还很冷,川野望着被枯树冠遮住的天空总觉要下雪了。在等着忍足把支被炉的东西都拿进来的时候,川野寻摸着找到了浴室。
在一楼啊。
总感觉会很冷。
川野试图烧一下洗澡水,这才意识到房子还没有恢复供电,她刚刚一直在摸黑。
后知后觉第一人。
“我很抱歉,”忍足出现在川野身后,语气里带着淡淡的歉意,“这里不住人早就停水停电了,不过被炉和暖炉还能用,明天我上街去续一下电费水费。”
川野并不是很在意,倒是觉得两个成年人都没有考虑到这一点有些好笑。忍足问她在笑什么,川野抿唇说了原因。
“你还真是….”忍足看着川野,笑得很好看。
他们的背包里还有零食和水,围坐在被炉和暖炉之间寒夜也并不可怕。忍足上楼搬了两个棉被下来,铺到被路旁。因为要节省手机的电量,俩人谁也没碰手机,索性随便吃了点东西,喝了些水,脸对脸躺下。
川野将手臂垫在脑袋下笑眼看着忍足:“我想上去看看雪见窗。”
忍足看着她,几乎一瞬间就听出了川野的弦外之音:“何欢跟你说了什么?”
“你小时候,”川野想着何欢向她叙述的往事,“酷酷的侑士。我想喝草莓味的弹珠汽水。”
忍足讶然,不禁莞尔:“看来她向你讲了不少故事。”
川野向忍足靠近,忍足很自觉将被子掀开一部分让女人柔软的身体滚了进来。忍足拥着女人,关西腔的声音很有味道:“那明天我们一起出门吧?早起一些,我带你去吃早点。”
川野醒来时,门外天色透亮,昨夜果然下了雪,白皑皑的新雪将以往尚还裸露在外的地皮全部覆盖住。这就是关西的冬吗?川野眯眼散漫着思绪。
忍足裹着棉服从外边进来,手里拎着矿泉水瓶,面上带着凉风凉水铺过的红。川野被忍足带进来的凉意刺激得往被窝里缩了缩,看着男人晃了晃矿泉水瓶。
“早。”忍足说。
“早,”川野声音沙哑,“我爱你。”
忍足在一旁倒水,川野微驮着身子凑合着洗手洗脸,后又漱了口。然后穿着长版的黑色羽绒服,又围了一条压在行李箱里面的红色针织围脖跟着忍足走出了院落。
这座老宅虽远在郊外,但周围房屋排列整齐有序,安静而少城市的嘈杂。
“我觉得这里非常适合养老。”川野留意脚踩雪的嘎吱声,如是感慨道。
“我以前认为这里一片死气沉沉。”忍足抬了抬鼻梁上的镜架。
这里相比于东京实在是太落后了,虽然也能基本满足日常生活的需要,但更多的娱乐活动就需要去比较远一点的学校那边。
川野认为自己起的算是比较早了的了,毕竟忍足叫她起床的时候才刚刚七点钟。她瞄了一眼还有余电的手机,而现在也还没到七点半呢,可其他人家门前的雪包括他们现在走的路都已经被清理出来了。
“家里有没有扫雪的大扫帚,”川野撞了撞忍足的胳膊,“我们回头把门口的雪给清理一下吧。”
忍足回了一句有。
川野和忍足差不多走了十来分钟,来到了一条东西走向的街道。也许是现在太早,也许本就是这样,街道寂寥无人,直到忍足带着川野进入到一家在这里还算是大规模的超市,她才看见一些零星的人。
还都是老人。
“这里一周有一次集会,只有在那天这里才会热闹些,附近村落的人集中过来采买一些东西。”忍足放了两块洗碗布进去。
川野唔了一声,而后问道:“我们要在这里住多久?”
忍足手上拿着一块透明皂,闻言将视线落在其上:“不着急的话,最起码半个月?”
川野从忍足手中抽走透明皂丢尽购物车里,笑着说道:“那我们有挺多要忙的。”
川野和忍足在路边的一家小店里买了俩块鲷鱼烧当作早餐,零零散散采购的物品装了两个大袋子,等下还要去补交电费和水费,想想就累人。
他们把袋子放在脚边,在白茫茫的雪景中吃完热腾腾的鲷鱼烧。
“我们应该先去交电费水费的,”川野说,“缴费的地方远吗?”
“也不算远,后边那条街,”忍足回身,突然说道,“不过我们不用走着去,人来了。”
川野顺着忍足的视线望了过去,只见一个留着褐色短发、裹着黄色棉服,还围了一条红白相间围脖的青年开着三轮车向他们这边过来。
川野看着这一幕,不知为什么仿佛听见了颇为欢快的背景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