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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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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梓川….咲桑送你的礼物?”忍足削了个苹果,切成丁插了几个牙签端了过来,盘腿坐在川野身边看着她手上的画册。
画册看起来是纯手工制作的,硬壳牛皮纸封面,页脚被镀金镂空铜片包裹,在整个封面中心插了一张手绘的卡片。卡片上画得是太阳和月亮共存的天空。
川野张口咬住了忍足递过来的苹果,说话有些含糊不清:“嗯,说是补当初的毕业贺礼。啊对了,我还不知道班长送你的是什么?”
“手绘卡片,”忍足因为画上的内容,至今都记忆犹新,“一个透明的水晶球,里面躺了一个男孩。”
川野品了品画的含义,砸了一下舌:“班长和迹部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洞察人心的本事一顶一的绝。”
忍足笑了笑,没有接话。
川野打开了画册,里面的内容以一只羽毛并不鲜亮的鸟为主,辅以景色。线条流畅、画面简约干净,一眼看过很是舒服。
“这好像是连环画。”坐在一旁安静陪着川野看画册的忍足突然说道。
川野起初还没觉得有什么,被忍足这么一点,脑海里看过的图画便立刻串联了起来。鸟飞过了沼泽,沼泽之上扶着裸露夜明珠的蚌,鸟没有理睬,又飞过了森林,古老的树冠上坐着以叶为笛的精灵,精灵伸出藕臂唤鸟,鸟摇了摇头,又飞过了一座金币堆成的山,山顶有座巨大的、用宝石镶嵌着的鸟笼,鸟漠视而过,在继续飞行的途中被三味线的曲声吸引,少年模样的乐人弹曲助宴饮之乐。
画册的最后一幅停留在鸟落在少年的脚边,引颈向天,似与少年一样共祝宴饮之乐。
“….她这是想表达什么?”川野有些懵。
忍足垂下了他有些过长的睫毛:“我也不知道。”
川野看着忍足,一脸你猜我信不信你不知道。她滑开了自己的手机屏幕。
川野麻美 22:16:35
你的连环画是啥意思。
迹部咲 22:17:57
-….
-自己悟。
……妈的。
“岛崎君说他以后会经常过来拜访。”川野苹果吃得有些撑,靠着沙发懒懒散散不想动。
“你倒是跟他熟悉了起来。”忍足不咸不淡地说。
川野眯了眯眼,渣女发言:“放心,我的心永远都是你的。”
忍足拿着自己的日记本敲了一下川野的脑袋,起身打算卧室:“你早点睡,别熬夜。”
川野伸手拽住忍足的裤脚:“我们六月初去体检?”
一年保证两次体检,半年一次,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
忍足说了声好,川野表示自己预约一下。
What happened:
岛崎弘人来访。
和比吕士做了一次心理咨询,把日记本给他看了。
How did I feel:
有些别扭,我并不是很想见到与东大有关的人,比吕士除外。
What did I think:
麻烦来了。
How did I reponse:
逃避。
What’s my expectation:
过去的事情不要再找上我。
川野在接下来的几天经常往自己的书屋跑,抱着存稿丰富的笔记本一泡就是一整天。片桐先生仍是依旧维持着一如既往的姿势在数位板上画画,傍晚的时候出去打零工维持生计,期间川野仍是没有见到早川四季。
又过了几天,临近六月,川野码字码得颈椎疼,站起来去柜台煮咖啡连带着活动一下肢体,然后一抬眼看见了许久未见得早川。
“我还以为你以后都不来了呢。”川野调侃,又为早川泡了一杯,弯腰从柜里拿出了方糖。
“怎么可能,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能远离父母唠叨的地方,”现在是午休时间,早川身上穿着的是学校的制服,裙子被她拉到了膝盖上面,“我最近在补习,上次考试有两科没有及格。”早川解释了一下自己这段时间不常来的原因。
“片桐先生说你最近好像不太开心?”川野的指尖搭在咖啡杯的杯把上。刚刚煮好的咖啡有些烫,不易入口。
“多嘴….”早川不太开心地嘟嘟囔囔。
“我这不是高三了嘛,还在犹豫是升学还是工作,家里那边哪边的都有,就很烦。”早川趴在柜台上。
“那你是想升学还是工作?”川野问。
“我,升学吧。”
“吧?”
“黑尾学长….读大学了。虽然我一定考不上他的那所大学,但是总想着要有相似点嘛。比如,读大学这样。”早川的语调很慢,话语也是很不确定。
“为了男人啊。”川野说。
“怎么?”早川皱了皱眉。
“抱歉抱歉我不是这个意思,”川野连声道歉,“毕竟我也是——为了男人。”
“想升学就升学,”川野帮来柜台的客人倒了杯加冰的果汁,接着说,“大不了不想念就辍学打工。”
“说得轻松。”
早川直接坐在了柜台前的圆桌旁,双手环着咖啡杯发呆。川野坐在了柜台后边,随手拿了一本书并不走心地边读边喝着咖啡。
“麻美姐。”早川突然出声。
川野抬头看她。
“就是,你知道应庆大学附近有一个挺大的体育馆吧?”早川问。
川野嗯了一声:“怎么了?”
“就是那里能不能有什么办法专门租出一个场地啊。”早川想来也知道不太可能,说完自己也叹了一口气。
应庆大学附近的体育馆平常的时候一般都是封闭状态,只有在一些明星的巡演或者举办什么全民比赛的时候才会向民众开放。
“那位黑尾同学是应庆的?”川野把书一合,压在手肘下,“很优秀嘛。”
早川幽幽得又叹了一口气。
“应庆不是有自己的体育馆吗?不能用?”川野问。
“在修缮,”早川比划了一下,“需要修护的地方刚好有排球区。学长他….他们最近有跟别的学校的比赛,一直跑很远的街头广场练习。”
“所以你就把主意打到了那个体育馆。”川野的语气里带了丝笑意。
早川把咖啡杯推到旁边,整个人又再次趴了下去。
“我其实就是随便问问,”早川有气无力地晃动着自己的手臂,“真要是能租我也没这个钱啊。”
“的确租不了,而你也租不起,”川野看着早川装死并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语气一转,“但是我应该能帮忙联系一个私人的场地。”
“真的?”早川立刻坐正了身子。
川野话留三分:“我可以试试看。”
岛崎时隔没有多少天践行了自己的承诺,领着一小袋水果往忍足家走时被在牙所工作的忍足恰好看见给拦了下来。
岛崎抱着自己的一袋水果坐在椅子上,偏头看向隔间正在给一小女孩拔牙的忍足发呆。学长还是穿着白大褂,跟自己记忆里相似不相同。
眼角还有些红的小姑娘被自己的妈妈抱在怀里离开,岛崎站了起来微微向这对母女颔首。
忍足摘下了自己的口罩,走到一旁洗手消毒。
“把水果放下吧,我还得有一会儿下班。”忍足说。
岛崎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转身把水果放下了。
忍足给川野发了条消息,手机在掌心转了一圈。
“在附属医院实习?”忍足问。
岛崎点了点头,顺着话题说:“其实基本就是在看着,不过也学到了不少东西。感觉脑子里的理论知识变得更活了一些,然后….真是每个人的工作方式都有每个人的工作方式啊。”
“感慨还挺多,”忍足整理器具,给它们消毒,“谁带你?”
“是田中教授。”岛崎回。
“田中教授原先也是茜的指导老师,好好跟着,能学到不少东西。”忍足说。
忍足没听见岛崎的回复,自己慢悠悠地整理器具。岛崎看着忍足的侧影,发现对方即便是在不看人的时候面上也依旧挂着浅淡的笑容,礼貌但是带着三分的疏离,好像永远不会有人能,够接近他一样。岛崎眨了眨眼睛,想起了一直跟在忍足前辈身边的川野小姐。还好。
忍足整理好器具之后,又跟岛崎在店里各玩各的互不打扰到下班,带着他回了他和川野住的地方。
川野还没有回来,忍足准确地摸到墙壁上的开关开了灯,给岛崎拿了一双一次性拖鞋,脱了外套就进了厨房。岛崎头次拜访忍足前辈的家,显得有些拘束,长手长脚的大男孩在客厅里也没敢随意走动,坐下等着又觉得不好意思。在他快要蹭到厨房时,忍足拿着两盒蔬菜生活出来了。
岛崎接过忍足抛过来的果汁,入手冰凉冰凉的。
“前辈你的胃能喝这么凉的吗?”岛崎看着忍足毫不犹豫地拆了吸管插进去直接喝了起来,忍不住询问道。
忍足在读研期间因为胃的问题住过院,这件事在学校的论坛上被关注过一段时间,毕竟是高人气帅哥。总之,不少人都知道忍足的胃有些问题。
忍足吸溜地动作一顿,可能是因为很长一段时间胃病没有发作,反应迟钝地回答道:“没什么问题。”
川野今天的灵感不错,送走了早川之后自己窝在抱枕之间码了好久的文,直到忍足的line提示音响起,这才如梦初醒。见消息中说岛崎会过来拜访,收拾了一下书屋,又把木箱里的钱币收了起来,便去市场逛了逛。川野拎着一袋蔬菜,旋开门之后就见两个大男人一人手捧一个果汁遥遥相望。
川野:噗。
“你们干什么呢,怎么不坐下。”川野笑问。
岛崎不好意思地向川野鞠了鞠躬,说了一声打扰了。忍足稍微一耸肩,没说什么,接过川野买的菜进了厨房。
“你坐着玩会儿手机吧,菜马上就好。”川野招呼了一下岛崎。
“麻烦您了。”岛崎又再次礼貌地鞠躬。
川野只是简单地炒了两个菜,然后做了个菠菜土豆汤,的确很快,但是很好吃。岛崎很直接地对川野的手艺进行了夸赞。
“其实侑士做菜也很好吃,”川野为忍足盛了一碗汤,笑着说,“以后有机会让侑士给你做,我正好也借个光。”
忍足瞥了川野一眼:“我前几天不是做了一回?”
川野本就是顺嘴一说便没有接着说下去,转头跟岛崎聊天去了。川野不是那种天性爱聊天的人,但由于曾经从事的职业是对说话有很高要求的艺妓,所以基本上很少有人会察觉到她最内里的样子。
川野和岛崎聊得很开心,中途起身接了个电话,然后对已经吃完但坐在椅子上没有动的忍足说道:“体检我预约完了,是城东那边的岛崎私立医院。”
川野的话音一落,就见在场的两位男士都在看着她。忍足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兴味,岛崎则是显得有些惊讶。
“是岛崎家的。”忍足为川野解惑。
“….我记得岛崎君学的是儿科?”
岛崎私立医院是专门针对创伤之后的康复训练一块的,也能做基本的体检,但是跟儿科可是一点也沾不上边。
川野经过短暂地思索之后,推测问道:“你有兄弟姐妹?”
“我是独子啦,”岛崎明白川野背后的意思,“我父母说我可以随自己的兴趣生活,医院的话等以后干不动了就转手。”
川野含糊应下,又给自己盛了小半碗汤。完全跟侑士是相反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