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夜漫漫》奔跑的咸鱼

5、第五章

　　“小蝶，我这饭盒里一般有几个菜？”林月眨巴眨巴大眼睛望着小蝶。

　　“回姑娘的话，这食盒里有五菜一汤，原本是三荤两素，因姑娘先前嫌荤菜多易胖，便改为两荤三素，姑娘若是嫌弃菜多了，奴婢这就去叫厨房给您减一个菜。”小蝶试探着问。

　　“不不不，菜不多菜不多，吩咐下去，以后还是改为三荤两素，用两个食盒子装着，一个食盒里装两荤一素，另一食盒里一荤一素一汤。”

　　“然后以后记得早点去拿饭菜，把饭菜分好后，将那个两荤一素的食盒交给粗使婆子，给她点银子，吩咐她每日三哥哥的下人来了便把那食盒给他，如那粗使婆子只拿钱不做事，你就说是我吩咐的，不可违抗，懂了吗。”

　　“还有，记得告诉那个粗使婆子这件事情得保密，不能让三哥哥还有他的下人知道，听到了没？”林月一字一句的交代，似是在规划一件不得了的大事。

　　“是，姑娘。只是奴婢有一疑惑，不知当讲不当讲。”小蝶迷茫地看着她。

　　“说。”

　　“姑娘既然想改善三少爷的伙食，何不让厨房直接多做几个菜给三少爷送去呢？”

　　“这府里上上下下都不喜欢三哥哥，只怕这三哥哥的好饭食全落入了下人们的肚子里，我怕叫那些婆子多做几个菜，他们不愿意，要是闹到了祖母那就不好了，祖母本就不喜三哥哥，若是让她知道我对三哥哥好，怕祖母连着我也不喜欢了。”林月说着便想摸摸小蝶的头，把自己的智商传给她，无奈小蝶年纪比她大了五岁，高了她不少，便只好缩回自己的小手。

　　“那为何要瞒着三少爷呢？这要是不说，三少爷又怎会知道姑娘对他好？”
　　“你傻呀，三哥哥心气这么高，他若是知道了是我送的饭，他会吃？你还记得那只大螃蟹吗？”林月想起那只没有被吃掉的大螃蟹心就在滴血。

　　小蝶突然明白过来，笑嘻嘻地拍了拍手里的食盒，似是在拍什么新奇玩意儿似的。抬头看着姑娘道:”姑娘考虑得真周到，也不知道三少爷几辈子修来的福气遇到了你。”

　　林月被她这么一夸倒不好意思了，便道:“什么福气不福气的，三哥哥救了我自然是要对他好些。”

　　林月望了望夕阳，脑海里晃过那道清瘦的身影，心想自己做的事情是多么的微不足道，又怎能弥补他这十二年留下来的伤口。

　　瑞清气愤地回到院子里，一进门便见到林禹元正坐在窗前读书。

　　夕阳斜照在他的身上，映出一道暖暖的光辉，少年眉头紧皱，似是在书中遇到了难处。

　　瑞清看到林禹元如此认真的样子，再想到手中拿着的冷饭冷菜，心中愈发不平。

　　“少爷，等会再看吧，先把饭吃了。”瑞清尽量把声音放轻，怕惊扰到了窗前的读书郎。

　　林禹元过了好一会才答了一句:“等天黑了再吃吧，趁现在还天亮再看会书。”声音平平淡淡，似是在说一句与他毫不相干的事情。

　　瑞清无言，想着食盒里冰凉的饭菜，觉得无论何时吃都无妨。

　　不知过了多久，天已经黑得再也没办法看清一个字，林禹元终于想起桌上的食盒，默默地打开，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馊的。林禹元第一口就尝到了酸味，筷子一顿，时间仿佛凝固了三秒，然后面无表情地继续吃着。

　　一个生来就不吉利的庶子，他又能要求什么，有吃就行了，心中虽有不平，虽有愤怒，却只能默默吞下，化为动力。

　　瑞清自是知道饭菜的味道如何，少爷越是面无表情，他心中越是隐隐作痛，用颤抖的声音说道:“少爷，小的无能，没能斗过那厨房里的下人，还望少爷恕罪。”

　　“无妨，你跟着我也不容易，下去歇着吧。”

　　月亮出来了，清冷的月光撒在林禹元的脸上，他仰了仰头，迎着那道月光看向月亮，心中不由得苦笑，都说月光冰凉，他却觉得温暖。

　　第二日一早瑞清照常去拿饭菜，却没曾想饭菜是温热的，似是刚刚出锅不久，两荤一素，成色均是上等。

　　瑞清一脸不可置信地望着厨娘，生怕她打什么坏主意，厨娘自是意会他的想法。

　　粗声喊到:“看什么看，见到这点好菜就傻了，这不愧是杂种的下贱东西，还不快端走！”

　　厨娘依旧是那么的粗鲁蛮横，不许他多问一句，瑞清便知道不是厨娘做的好事，瞪了厨娘一眼，把菜放进食盒里便快不走开，一刻都不想在这久留。

　　饭菜端到林禹元面前，林禹元自是察觉了饭菜的不同，脑海里突然晃过那个端着大螃蟹的小姑娘，对他笑得很开心，尽力地讨好着他的样子久久挥之不去。

　　却突然转念一想，觉得只是自己想多了，那个女孩她凭什么要为他做这么多，他无权无势，身无分文，没有任何理由对他好。

　　心想或许只是厨娘把饭菜弄错了，便也作罢。

　　只是没成想，一连几天林禹元都接到热饭热菜，要是一次也可归为偶然，可这一连多日自是反常，事出反常必有因，他必然要揪出幕后的操控者出来。

　　“今日中午早点去，在厨房门口蹲着，看见三姑娘的丫鬟来了就跟上，盯着她，她走了再去拿饭。”

　　瑞清老实地按照吩咐做。一早便在厨房外头蹲着。

　　临近中午时，便瞧见三姑娘家的丫鬟小蝶，瑞清立马悄悄地跟上去，瞧见她小心地将饭菜分别放在两个食盒里，把其中一个食盒交给厨房里的粗使老妈子，老妈子似是早就知道一般，笑嘻嘻地接过食盒，接着，小蝶便拿着另一个食盒走了。

　　眼见着小蝶离开了院子，瑞清便立马进了门，说是来拿饭菜，只见那老婆子把小蝶之前递给她的食盒交给了瑞清。

　　瑞清赶忙走回了自家院子，把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林禹元。

　　果真不出他所料，他看着热乎乎的饭菜，眼前似乎晃过那个因为螃蟹被打翻在地上而大哭的小姑娘，总觉得脑子里懵懵的，麻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