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
“叩叩——”
“进……”
祁凛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地说道。
他这几天实在是累的不行，通宵了两晚上，三天只睡了4个小时。
昨天晚上打盹的时候他还做了个梦，梦到自己满头的秀发扑簌簌地直往地上掉，没过几秒自己就变成了一颗油光锃亮的大卤蛋。他在梦里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头发掉光，那种绝望，一直伴随了他今天一整天。
他趴在书桌上捂着脑袋，欲哭无泪。
他一声声地叹气，抒发着自己内心的无奈。
“我不行了——”
“啊——给我个痛快——”
“要死了……”
祁凛突然开嗓吓了林涵一跳，书房向来隔音好，他没想到祁凛平日在书房都是这样的。
一个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就跟在撒娇一样，这场面稀罕。
他过去打开窗户通气，然后搬过小马扎坐到了祁凛身边。
祁凛还捂着脑袋不想抬头，他拨了拨自己的发梢，感觉真的秃了不少。
听到身边有动静，还以为是张景天来给自己送咖啡。他这几天一直让张景天给他泡咖啡来续命，喝的整个人都苦兮兮的。
他抽抽鼻子使劲嗅了嗅，没闻到熟悉的咖啡的苦味，还以为是张景天给他把咖啡换掉了。越来越烦躁的情绪让他把气都撒在了咖啡上。
“张叔，都说了我只喝咖啡不喝别的……这一天天的熬夜，没杯咖啡我都能直接睡过去……”
“是吗？那我去跟张叔说不要来送咖啡了，祁先生乖乖睡觉吧。”
祁凛听到这股熟悉的甜到心坎里的声音，还带了一丝俏皮。
他猛地抬起头来，看见林涵正抱着抱枕坐在小马扎上，整个高度才比自己的书桌冒出一个头来。
他心里蓦地一软，语气也不自觉地温柔起来：“你怎么来了？”
林涵仰着头看他，从祁凛那个角度看，小朋友现在就像跪在自己的腿边，大眼睛扑闪扑闪的泛着水光。
太刺激了。
“咳咳。”祁凛别过头不去看他，假装认真工作。
“我来陪你。”林涵认真道。
祁凛：“……”
用最单纯的语气说最不得了的话，祁凛捂住脸，觉得林涵绝对是这方面的博士后学位。
“陪我做什么，快回去睡觉。”
“你睡我就睡。”
祁凛好笑，小朋友在这种事情上倒是固执地很。
他一只胳膊撑在书桌上，扬起嘴角侧着脸居高临下地看着林涵，耍起了赖：“月亮不睡我不睡。”
林涵飞快地接道：“你是秃头小宝贝？”
祁凛：“……”
祁凛：“别提秃头，求你。”
他崩溃地捂着头“嗷嗷”叫唤，声音惨烈得跟待宰的猪似的。
林涵捂着耳朵感叹，他家老板这个霸道总裁的人设包袱终于是丢掉了。
祁凛趴在桌上，声音闷闷的：“说真的，林涵，你觉得我最近秃了吗？”
“没有。”林涵看了一眼祁凛的头顶，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说了出来：“就是头顶略微……”。
祁凛忙不迭地打断他：“别，你别说，我不想知道了。”
略微稀疏了点。
林涵在心里默默接上后半句。
“没关系，明天我去买点黑芝麻来补补。”
他本想试图安慰祁凛，没想到祁凛听后反而更加崩溃了。
——他的头发竟然少到都需要吃黑芝麻来补了吗！？
祁凛难过，太难过了。
想当年他的头发可是整条街最耀眼的，七大姑八大姨一到家里来做客，先夸的都不是他那英俊的脸，而是他这头乌黑浓密的秀发。
曾经的骄傲变成如今的这副鬼样子，祁凛感触颇深，他暗暗发誓，等他忙完这段时间以后，一定要找出版社写一本：《青少年健康养生指南》，来劝慰广大秃头少年珍爱生命，远离脱发。
林涵见他这个样子，知道自己现在不论说什么他都会多想，所以干脆闭上嘴，老老实实地在百度上搜着：“生发三宝”。
祁凛丧了一会后可怜兮兮地自己给自己打起精神，然后强撑着眼皮爬起来。
自己公司这一堆堆的破事烦了他近一个星期，祁凛每天晚上都下定决心，想着“今晚一定彻底解决”，但是每晚都是一拖再拖，发现这破事根本解决不完。
员工走关系本来就是大忌，现在走关系不说，他竟然顺藤摸瓜地扯出来一个祁家旁系。
他最近天天跟陈铮商量，考虑到底要不要把这件事捅出来，但是后来才发现，只要瞒着一天，他每天都能够挖出来新的漏洞。
他这公司是快要烂根了吧，祁凛想。
怎么还没倒闭呢。
祁凛忙到魔怔，干脆破罐子破摔，考虑起公司倒闭以后他该怎么过日子的事。
林涵刷了刷某宝的生发小妙招，刷着刷着，看到祁凛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再工作，开始百无聊赖地趴在桌子上转笔玩。他坐在小马扎上探身，捞走祁凛手里的名贵钢笔。
林涵把笔拿在手里掂了掂，还挺沉。
“干嘛啊……”祁凛见笔被拿走了，于是换了个方向继续趴着，后脑勺冲着林涵，止不住地叹气。
“认真工作，工作完了早些休息。”
祁凛顿时感觉自己现在像是被妈妈监督着写作业的小学生。
他又叹了口气没说话。
林涵站起来把笔塞回他手里，柔声道：“别老叹气，幸福会悄悄溜走的。”
他小时候面对写不完的家庭作业的时候也会经常叹气，每当这个时候，他的姐姐就会轻轻抚摸着他的头，跟他说这句话。
于是小林涵也有样学样，经常这样去安慰景洛。
现在林涵看着叹起气来没完的祁凛，抬起手附上了他的脑袋，轻轻抚摸着，想给他一些安慰。
祁凛一愣，手里的劲蓦地一松，名贵钢笔就这么掉在了桌面上，摔出了沉沉的一声闷响。
他已经不知有多少年没被别人摸过头了。
祁凛全身的感官都放松下来，认真地感受着林涵的动作。
林涵的动作很轻，生怕摸疼了他似的，从头顶一直顺到脖颈，每一次触碰都充满了温柔。
手掌暖呼呼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一下一下的轻柔的抚摸令祁凛感到十分舒服。
他忍不住坐起身，眯着眼睛去寻那个正散发着温暖的源头。
祁凛身体一歪，整个脑袋都靠在了林涵身上。
林涵就一只手托着他的下颔，一只手在他的后脑勺上轻抚，就像他姐姐这么多年对他做的那样，他也想把自己的耐心和信心全部传递给祁凛，告诉他不许放弃。
要让他知道，不论多晚，都有我陪着你。
林涵手上的动作不停，见祁凛彻底地放松下来，他还哼起了哄睡的歌谣。
林涵的嗓音十分清澈，他着急的时候声音又软又奶，像是撒娇；安静下来的时候，他的声音却能拥有一种让人瞬间平静的魔力。
祁凛想，就像是清泠的山泉划过心尖，一路波澜不惊汇入大海。
而广阔的海面波光粼粼，平静无比。
张景天进入书房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场面：
祁凛半张脸都埋在了林涵的小腹，呼吸均匀，睡得香甜。
而林涵正目光温柔地一下一下地抚摸着祁凛柔软的发丝。
看到张景天推门进来，他举起细长的食指抵在唇边，轻声提醒道：
“嘘，不要吵醒他。”
翌日一早，太阳刚刚升起不久，清晨的阳光伴随着一丝凉意洒进房间。
祁凛抬了抬眼皮，睁开了眼。
一股露水浸湿青草的清新瞬间扑入鼻腔。
“嗯……”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地坐了起来，他枕着一个抱枕，身上披着的毛毯顺着他的动作滑落到座椅上。
祁凛拾起毛毯，缓了缓神。他看看周围，意识到自己昨晚好像是睡在了书房。
但是他不仅没有任何的不适，反而感到身心舒畅。
一夜无梦，他已经好几天没有睡过这样一次好觉了。
他甩了甩手腕，踢了踢腿，然后站起身把毛毯叠好。
“……嗯？”
祁凛拿起这块毛毯，这个毛毯不是他的。
这个粉嫩嫩的颜色……
昨晚的场景顿时浮现在脑海。
“林涵……”祁凛掩不住心底的笑意，满面红光、精神抖擞地走出了书房。
他下楼的时候没看到林涵，反而一眼看见了自己这个一天不折腾就会死的大侄子。
祁岚风此时正在跟他昨天刚认识的那个女生聊电话：
“甜心，你昨晚上出现在了我的梦里……”
祁凛听着他这个难以言喻的气泡音，皱着脸嫌弃道：“你会不会好好说话，嘴里塞了个大癞□□？”
祁岚风听见动静一回头，就看见祁凛的满面春风瞬间变成了极地冰窟。
祁岚风：“至于这么嫌弃我吗叔……”
祁凛连个眼神都不想施舍给他：“嫌弃。”
他头也不回地转身上楼，去了给林涵安排的小保姆间。
他看了看表，现在才刚刚6点，也不知道小朋友这个时候醒了没有。
他走到林涵的房间门口，一手搭着小毛毯，一手理了理自己的头发——还行，没有自己想像的那么油。
祁凛曲起指节敲了敲门，然后站在原地静静地等候。
没人应门。
他又敲了三下，还是没人应。
祁凛正疑惑着，推了一下门，没想到推开了。
门竟然没锁。
祁凛不得不再次感叹自家小朋友这个防范意识，得亏是在他家，这要是在别人那里，现在他可就危险了。
祁凛带着疑惑走进房间，他打量了一下这个房间：粉嫩的床铺，粉嫩的地毯，粉嫩的窗帘和粉嫩的墙壁。
满眼的粉嫩里只有一个黑色的小行李箱安安静静地摆在角落里。
旁边的浴室里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林涵现在应该是在洗澡。
祁凛关上门，站在门口冷静了几秒，而后把毛毯放在床上，“嗖——”地一下蹿到浴室门口，扒着门框开始偷听。
祁凛为自己近乎变态的行为开脱道：“万一小朋友在浴室里滑到了就不好了……”
祁凛蹲在浴室门口，祁岚风此时要是进来，可能就会看到他三叔身后那一条晃来晃去的毛绒大尾巴。
没过多久，“吱——”地一声，祁凛耳边的水声骤然消失，他着急忙慌地站了起来，然后抱起床上的毛毯开开门又跑了出去。
他得营造出那种浪漫的清晨相见的氛围来才行。
祁凛往后捋了一下头发，清了清嗓子，思虑再三，觉得还是中指敲起门来最好听。
于是他挑起手腕，曲起中指，郑重地在房门上叩响三声。
“请进。”
他朝思暮想的小朋友奶呼呼的声音飘了出来，他刚洗完澡香喷喷的小朋友在邀请他进他的房间——
祁凛深吸一口气，把毛毯往下移了移。
他推开门，接着就闻到了一股桃子的清香，是他专门放在这间卧室里的沐浴露的香味。他本来以为林涵不会用，没想到他还是乖乖地用上了。
“祁先生，你怎么来了？”林涵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走过来，那股浓郁的桃子香越靠越近，祁凛觉得林涵此刻就像个行走的水蜜桃。
他吞了吞口水，道：“我来还毛毯，昨晚……谢谢你了。”
祁凛把毛毯递给林涵后，迅速转过身，不想让林涵看见自己那一处不正常的反应。
“啊，不用谢，您不用特地来还的。”林涵以为祁凛是急着来还毛毯才起的这么早，平时林涵都要到早饭点才能看见祁凛。
“没事，你先准备吧，我先下去了。”祁凛背对着林涵，话毕，刚想往外逃，结果被林涵一句话喊了回来。
“啊，祁先生，等等，我给您拿个东西。”
林涵说完就跑回了浴室，过了一会，拿了个小瓶子出来。
他把小瓶子递给祁凛：“这是我从家里带的洗发水，小瓶分装，我没用过的。”
见祁凛还是背对着他，还以为他是不好意思收，于是林涵绕到祁凛面前，把小瓶子塞进了祁凛手里。
“我昨晚查了一下，这里面的成分对治疗脱发很有效果的。”
祁凛看到他只围了一条浴巾的下半身，登时愣住了。
他脑袋“嗡嗡”作响，眼前只剩下了林涵白花花的、还冒着些水汽的肌肤。
他捏着林涵给的小瓶子，都快捏爆了。
祁凛迅速回神，转过身继续背对着他，转身的时候含含糊糊地道了声谢。
他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个令人送命的地方，再多待一秒，祁凛就觉得他要忍不住扑上去了。
梦中情受在旁边“浴巾诱惑”，试问哪个身心健全的猛男不会心动？
祁凛支支吾吾地应付了一句，转身跑了。
林涵看着他飞快地跑出门，纳闷地闻了闻自己身上，难不成是有什么臭味？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