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白色明信片》迟允鹿

28、第二十八章 早上的

　　早上的大巴车上十分热闹，缘野一宿睡得很安稳，没有想象的那么难受，也算是感受了一次日本当地的文化习俗。
　　从富士山出发，开车到名古屋用不了多长时间，一上午的时间到达丰田产业技术馆，它是日本丰田的发源地，丰田的工厂和发展历史，专业的导游带领学生们往里走。
　　缘野和齐欢和往常一样跟在队伍后面，齐欢给缘野读牌子上的解说，缘野小时候特别喜欢车模，现在家里收藏的车模估计也有上百个。
　　二楼是工厂模型和展览馆，导游让学生们自由活动，缘野找到卫生间，在吸烟室抽烟，齐欢安静的坐在一边看缘野抽烟。
　　烟雾缭绕的房间，烟吸进肺里让缘野舒坦了不少，微微眯起眼睛，手指轻弹烟灰，把烟头按灭。
　　“走吧。”缘野下意识牵起齐欢的胳膊，两个人往外走。
　　走出吸烟室，齐欢忽然说道：“你抽烟多久了？”
　　“一年多了吧。”缘野稍微思考下，当时是为了反抗杨辉做出的一些傻逼举动，现在有点成瘾，想戒都难。
　　齐欢没说话一直随着队伍走到出口，出口的位置有买车模的纪念品店，一群学生在里面逛来逛去。
　　“去看看？”齐欢看到小同学眼睛几乎亮了一圈，估计着缘野应该是喜欢车模。
　　服务员介绍来介绍去，齐欢做翻译，缘野最后买了两个，一个是丰田初代纪念版一个是动力新型限定，缘野死活没让齐欢付钱，再让齐欢付钱，缘野就应该叫齐欢金主爸爸而不是男朋友。
　　“学霸，你大方要有限度，在外面不要随便给别人花钱，容易被骗啊。”坐在车里，缘野举高车模透过阳光去看。
　　齐欢靠在缘野的肩膀上，微微发愣：“也没多少，况且你也不是骗子。”
　　“那不一定，万一呢？我万一就是骗你钱呢？你那么有钱。”缘野收起车模，脑袋靠在齐欢的头上，“学霸长点脑子。”
　　齐欢没忍住笑了出来，缘野根本不了解他的家庭，如果骗人，也是缘野被齐欢骗：“哎，你说万一我也是个骗子？”
　　“那就骗我一辈子吧。”缘野闭上眼睛，车上叽叽喳喳的聊天声盖过两人的呼吸声。
　　齐欢没再说话，他不想骗缘野，也没什么好骗他的，他只希望缘野可以活的开心，活的像个平常人，而不是混在街边的混子。
　　中午是在名古屋正宗的拉面馆吃饭，据说下午去奥特莱斯，缘野也没什么兴趣，直到他看到奥特莱斯旁边的过山车游乐园：“齐欢，敢不敢？”
　　“敢。”齐欢看向远处连绵起伏的过山车，这一座游乐园中过山车至少十多个，垂直的，倒挂的，超长的，急速的……几乎覆盖了所有的类型。
　　门票四百多一张，两个人带着门票手环往里走，缘野迫不及待的去排最长最高的那个过山车，园内人不少，这个季节日本的学生也放假，也有年轻人来玩。
　　足足等了二十分钟，人一点一点往里面蹭，缘野和齐欢把东西寄存在柜子里，钥匙挂在齐欢的手腕，两个人坐上过山车，安全措施拦在胸口，还绑上两层的安全带。
　　“紧张么？这可比迪士尼有意思。”缘野有点激动，国内基本没有这样的过山车游乐园，普通游乐园里的过山车也没那么刺激。
　　齐欢微微侧头看向激动的缘野：“害怕的话就叫出来。”
　　“那不是害怕，那是激动。”缘野从来没有怕过这些东西，“有时间领你去杭州的鬼屋，写生死状的那种。”
　　齐欢笑着说：“要命的地方我可不去。”
　　“没那么可怕，我有同学什么事情都没有的就出来了。”缘野一直想尝试那个鬼屋，奈何没人陪他也没时间去，或者说之前根本没有精力和心情，被烦躁的生活笼罩，喘不过气。
　　一声铃响，过山车开始缓缓移动，第一个下坡没有那么刺激，等到车爬上第二个坡开始下沉，缘野一瞬间就明白什么是自由落体，过山车几乎是垂直往下冲，缘野兴奋的大喊出来。
　　“啊——”连绵起伏的尖叫声从四周传来，特别是女生的声音盖过所有。
　　“縁野愛しています！”齐欢的手紧紧的抓住缘野，声音冲破声带，喊了出来，缘野没听懂，齐欢说的这句话是日文。
　　速度慢下来，缘野大口的喘着气，说：“你刚才说什——卧槽。”
　　还没等缘野问完，又是一个加速，风把缘野下半句话堵了回去。
　　“我说——缘野我爱你!”齐欢眼泪被风吹出眼眶，表白的冲动再次崩出。
　　缘野脑子愣了两秒，忽然笑了起来：“齐欢！我也爱你！”
　　声音随着急速的过山车消失在空中，留下两个人的笑声。
　　肾上腺素狂飙，这条过山车围绕着整个游乐园，两个人下来的时候已经没办法站稳，齐欢一手扶着缘野一手用钥匙开柜门。
　　“卧槽卧槽卧槽，真他妈的爽!”缘野靠在齐欢身上用最朴素的话感叹。
　　两个人走出休息室，阳光有些晃眼，齐欢从自动贩卖机里买了两瓶冰可乐，坐在长椅上休息。
　　“下一个!”缘野咕咚咕咚喝完一瓶可乐，趁着兴奋劲儿拽着齐欢往下一个检票口去。
　　整整一个下午到三点多，两个人几乎坐遍了游乐园里所有的过山车和刺激项目，齐欢感受到自己肾上腺素爆表，缘野已经阵亡。
　　711便利店卫生间的隔间里，缘野吐得难受，把喝下去的冰可乐全部吐了出来，齐欢站在门外有些头晕。
　　齐欢买了关东煮和烤肠在窗前的桌子边等他，缘野晃晃悠悠的从卫生间里走出来，洗脸没擦干的水珠挂在发尖，领口微微浸湿。
　　缘野一屁股坐在座位上倒在桌子上笑了起来：“卧槽，真爽，这是我这辈子最爽的一次。”
　　“那可不一定。”齐欢不知道在想什么，缘野愣了一下，忽然想明白齐欢话的意思，从桌子上弹起来。
　　“嘶，你这车怎么说开就开？”缘野一手支撑着脑子，侧头看向齐欢，“学霸天天脑子里都是什么？”
　　齐欢脸也不红，就那么看着缘野：“还难受么？”
　　“不难受了，吐出来就好了。”缘野用签子插起一块煮的没有萝卜味道的大根放进嘴里，“嗯，还挺好吃。”
　　“好吃再吃点。”齐欢又从盒子里挑出一块萝卜，“不够我再买。”
　　缘野摆摆手，说：“吃不下，胃里翻江倒海的。”
　　“那……还逛街吗？”齐欢透过窗户看向对面的奥斯莱斯。
　　缘野喝下最后一口汤，齐欢递过去纸巾给他擦了擦嘴角，缘野吃的很饱，刚才反胃的感觉完全消失：“要不去看看？”
　　奥斯莱斯的中央空调开的很足，进到广场里缘野整个人一哆嗦：“艹，真凉快。”
　　“冷么去买一件外套？”齐欢搂紧缘野的上半身，两个人穿的都是短袖的白色衬衫，缘野衣服的锁骨位置甚至还特意做旧，割开了几道，露出白皙的皮肤和诱人的锁骨。
　　“不冷，缓一缓就好了。”缘野挽住齐欢的胳膊，也不管附近有没有熟人，既然都被人发现偷拍，那也就算是公开，要公开就公开到底。
　　都是男生，也没什么逛街的欲望，最后两个人坐在卡西欧的柜台前看最新出的限定情侣版手表。
　　缘野指了指最中间的一款，样式朴素，全黑设计的电子表，说：“这个拿出来看看。”
　　“これを取り出してみます。（这个拿出来看看。）”齐欢对服务的小姐姐说道。
　　表是一对儿，男女情侣款，两个虽然都是黑色的款式但是女款的要小一号。
　　“有两个男生的吗？”缘野觉得这款真心不错，防水防摔而且不是花了呼哨。
　　齐欢继续当着他的翻译：“男の人が二人いますか？（有两个男生的么？）”
　　“単売もできますし、字を彫ることもできます。（可以单卖的，还可以刻字的。）”小姐姐从柜子里拿出两盒新的男款，推到缘野的面前。
　　齐欢说：“她说有，还可以刻字。”
　　“你想刻字吗？”缘野没想过要刻字，但是刻上的话，手表真的就是独一无二的一对儿了。
　　“我想。”
　　手表的黑色衬托着两个人的皮肤越发健康，字刻在表盘底部的金属位置，是日文的“缘野”和“齐欢”，带有缘野日文的表待在齐欢手上，而缘野手上戴着的是齐欢的刻字。
　　表是缘野买的单，齐欢没和小同学抢，他明白缘野的自尊心和倔强，如果什么都是他来干，会让小同学没面子，放风筝还要时不时放放线。
　　两个人在KFC买了两杯饮料喝，又在男装和电子产品的店里徘徊了许久，耐克出了国内没有的新款，缘野并不想那些男生热爱运动鞋热爱的五体投地，一是觉得没必要二是太败家。
　　但是两个人还是买了一对儿，一黑一白。
　　缘野要的是白色，他的白衣服太多，买黑色的鞋基本穿不上，齐欢正好相反，黑色背包黑色装扮。
　　“学霸就是酷啊。”缘野看着鞋盒中的黑色的球鞋，等待服务员来划卡。
　　服务员把球鞋打包好，付完款，两个人往外走，时间差不多到了，往回走的时候还遇到几个男生，男生无一不是大包小裹的拎着一大堆东西，球鞋居多，还有一些衣服，甚至还有墨镜。
　　大巴车开上公路已经是下午五点，原本明天的行程传到了今天，大巴车直往京都开去，晚上要到清水寺去。
　　缘野睡得很安稳，手一直抓着齐欢不放，小胖时不时瞟向齐欢缘野这边，看着两个人闭眼休息，缘野坐在里面靠在齐欢的身上，睡得很熟。
　　“哥们，肩膀给我靠靠？”小胖回过头看向坐在身边打游戏的男生。
　　男生缓缓抬起头，用异样的目光看向小胖，目光绕过小胖看向缘野齐欢，轻蔑的笑了一下，道：“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