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是岸》一寂文臣

35、心酸

　　一根烟猛吸几口就没了，我又想去拿烟盒，这个时候烟真是一种好东西，至少不会让我无所事事。其实，我不想知道这个故事是从何开始的，我不想知道了，什么真相，无非就是告诉我是怎么犯傻的。

　　“小西，我接近你确实是有目的的。”

　　“是为了杜氏无人系统这个项目？”

　　“嗯。”

　　“那你爱过我吗？秦青，你的温柔都是假的吗？你做的那些事情都只是手段吗？你让我那么快乐只是为了利用我？”女人就是这样，一犯傻就将无关紧要的事情看得十分重要，我不禁自嘲。

　　“不全是。我不敢面对你，所以经常用出差当理由去逃避你。”

　　“其实真假都无所谓了，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就这样吧，我收拾东西回N城，祝你事业有成。”我不想就这个问题再说下去了，我什么都不想知道了，就当是做了一场噩梦，现在梦醒了，我回到我该有的生活中去。

　　“小西，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你想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

　　“秦青，我什么都不想知道，你的那些肮脏的心思，下作的手段，我没兴趣听。”

　　“对不起，小西，我知道我伤害了你。”

　　“你没资格跟我说这三个字。”

　　我说完便去打包属于我自己的东西，内心平静得可怕，一个行李箱就将所有的东西打包好了，我走出房门，她站在门口，递给我一张银行卡。

　　“这是我对你的补偿，密码是你的生日。”

　　“哈哈，你们有钱人都是这么玩的吗？”我是真的笑了，被气笑了。

　　“里面是二十万，可以够你在N城暂时解决生活起居。”

　　被人耍了两年，得了二十万，这有何不可，就当我是上班吧，这是付我的工资。我接了她的卡，顺带道了声谢谢，然后头也不回地出门了。

　　当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视线模糊，为什么我要经历这些。

　　我用手机买了飞机票，脑海里是这两年来与秦青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如果这一切都是真实的多么美好，只可惜，当事人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假象。

　　几百个日子里，就我一个人沉浸在虚假的幸福里，不可自拔，这能怪谁呢？怪对方手段太高明还是怪自己太愚蠢？我觉得一切应该怪我自己。

　　如果，我不贪图她的好，我又怎么可能落入这深渊？

　　我要是明白她的用意，会不会早就离开？

　　如果，我没有爱上她，她又怎么利用得了我？

　　所以只能怪自己，是自己入了迷途，上当受骗总是有缘由的。怪我，贪念她的温柔，迷恋她的美好，并且天真地以为自己又邂逅上了爱情。

　　这个世间哪里有那么多爱情，我却是一而再再而三地遇到，这本就不合理。

　　到达机场的时候，我在入口处看到了一个人，她戴着一顶黑色鸭嘴帽，穿着黑色西装，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冷意。

　　我不知道该不该跟她打招呼，毕竟我和她之间已经够难看了。她是在送人吗？我还是换个入口好了，毕竟她早就说过不想看到我。

　　我掉转头，往另一个入口走去，没走几步就被她追上来拦住了。

　　“好巧，你怎么在这里。”我没有力气跟她去争吵，可是面对她我还是有几分理亏的。

　　“你先跟我上车，我们慢慢聊。”

　　我没有拒绝她的提议，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对于她的要求，我总是很难拒绝，更何况现在的我就像是一个无处可去的流浪汉。

　　她拿过我的行李箱，然后领着我去停车场，在这一段路途当中，我们谁也没有说话。

　　车子驶离机场，我不知道她要带我去哪里，对我来说，知道或者不知道都没有什么意义，有时候我甚至会怀疑，人活着有什么意义？

　　下了机场高架之后，她仍然没有说话，只是随手点了一根烟，将窗户放下来一些，烟味顿时飘过我的鼻尖，我也拿过她的烟盒点了一支烟，学她一样，将窗户放下一点。

　　我在等她先开口，她问我答，我不会隐瞒任何事情，反正在她面前我一直都愚蠢得可笑。突然间想起在杜氏办公室，她说的那句话。

　　此生我最大的错误就是将一颗心给了一个愚蠢的人。

　　她的心我无法确定，但是我能确定我是一个愚蠢的人，事到如今，落得如此狼狈的境地，正是因为我的愚蠢。

　　曾经何时，我振振有词地告诫自己，只有愚蠢的人才会将自己的幸福寄托在别人身上，很显然我已经到了不可救药的地步。

　　一根烟燃尽了，她清了清嗓子，我以为她要说什么，不由得内心一紧，可是她只是拿起玻璃茶杯喝了一口茶。

　　也许是她让我过于紧张了，或者是我已经没有耐性再等她开口。

　　“你想带我去哪里？”我的声音并不小，心虽然紧张，声音却算是清晰，没有任何颤音，到底是成长了不少，毕竟在大城市呆了这么久，已经深刻明白了弱小是多余的。

　　“我以为你会问，我怎么会这么巧正好在机场。”

　　“你怎么在机场？”看来我和她不是巧遇。

　　“秦青将你们之间的事情告诉我了，以你的性格，肯定是先回N城。”

　　我不知道秦青准备干嘛？为什么要将我和她之间的事情告诉给眼前人，难道是为了迎合杜氏的私生女，她这样一个无利不起早、杀人诛心的人，每做一个决定都经过精心算计。难道她认为我和杜悦之间还有旧情，物归原主，若是我们和好了，杜悦反而欠她一个人情？

　　想到这我不由得冷笑，她真是第一个让我觉得自己有利用价值的人，我都没想过我对于别人来说会有什么用处。

　　这两年，她所有的行为都是预谋好的，她的甜言蜜语，深情款款，让我觉得是世间最幸运的人，让我滋生了对幸福的迷恋。我以为我们会这样一辈子，可是，原来这一切都是演戏，谁说的人生如戏？为什么我的角色如此悲剧？

　　如果这真的是一部戏，我可不可以拔掉插座，让所有的画面都消失，我不想看，更不想演。

　　“就算她告诉了你一切，和你来找我有什么关系？”我们之间早就两不相欠，毫无瓜葛了，我们都曾经这样说过。

　　“我想来看看你痛苦的表情行不行？见到你痛苦，我就开心了，我没有理由不让自己开心。”

　　“那你可能要失望了，这两年我很快乐，还得了二十万，是人生赢家。”

　　“价格不低，我给你双倍，你留下来陪我两年。你看怎么样？”

　　“好啊，现在就业这么紧张，我这也算是加入高薪阶层了。”反正脸我已经不要了，也就无所谓难看不难看。

　　“你还真是变化不小。”

　　“彼此彼此，人生在世，很多事情学会向钱看，会轻松不少。”这简直是顿悟，要是早有这种生活观，说不准我还能和秦青坐下来好好议价，可以得到更多，还不用一副自认愚不可及的样子。这只是一笔交易，与感情无关。

　　“以你的姿色，不值这个价。“

　　“你认为不值，我却认为这价格低了。”我对于她的反讽一点也不生气，人若没下线，心就平静多了。

　　心若不痛，谁能让我受伤？秦青不能，杜悦也不能，我之所以痛苦，是自找的。

　　只可惜，这么多年，我才明白这一点，太晚了，不过，好在明白了，以后就可以面朝大海春暖花开了。活着就是一种修行，修心。

　　“你非得激怒我？“

　　“不敢，你们一个个非富即贵，我高攀还来不及。”

　　“那你说话正常点，我知道你难过，事情既然发生了，你除了面对还能做什么？”

　　“我可以当它什么都没发生，我干嘛要面对这些乱七八糟的？秦青和你，都不是我要面对的，我只要面对我自己的内心。杜悦，你和她是同一路人，你们没有谁比谁高尚，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择手段。”社会上总有一类人，唯利是图，为己是尊，认为别人是傻子，有用就利用，没用就踹开，善良在她们的眼里一文不值，感情可以明码标价。

　　秦青给我二十万，我觉得她对我的感情估价高了，我这样平庸之人的感情，真的不值这个价位。所以，当她给我开出这个价格时，我是满意的，甚至觉得超过预期，本该一文不值的东西突然值数千金，我有什么不满意的？

　　车内再一次陷入静默，我已经调整好心态了，也就觉得没那么难熬了。我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浪费，浪费在哪里，在何人身上并无多大差别。

　　车子驶进一个小区，S城寸土寸金，这个地段也不便宜，我听同事提起过。无论在哪里，富人的生活都是穷人仰望的目标，豪车豪宅花不完的钱优秀的另一半，他们的资源不是一般人能想象的，我就是一般人。

　　跟在她身后，进了电梯，速度很快，富贵逼人的入户大厅，这年头，有个好出身决定了绝大部分。

　　我的拉杆箱在她手上，这个箱子还是几年前她和我第一次出去旅游她亲手选的，当然，我不希望她因为这些能生出别的情感来，毕竟我这个人还是她曾经亲自选的，还不说散就散，说嫌弃就嫌弃。

　　一梯两户，双开门，我跟在她身后，早就做好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门打开后，她为我找了一双拖鞋，就算我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还是被眼前的豪华吓了一跳，光客厅就是我原来的客厅两倍，欧风装修，每一个物件都彰显着大气。

　　“发什么呆，进来。”

　　“这是你家？”

　　“嗯，我母亲走后，我就很少回这边，只是每周会有阿姨来打扫卫生。”

　　“阿姨，什么时候去世的？”

　　“四年前。”

　　四年前，这个时间让我一愣，那是在我们分手之前还是分手之后？应该是之后吧，毕竟我没听她提及任何过关于家人的事情。

　　“抱歉。”

　　“没事，很久了，都已经过去了。你若是在S城没有住的地方，就先住这边。”

　　“不行。”我想不到任何能住下的理由，就算我们曾经是恋人，那也是曾经，一切早就过去了。

　　在车上为了不落下风，所以胡说八道，可是执行起来可不是一回事，我有自己想的那么愚蠢，却没自己想的那么厉害。无功不受禄，我是真不敢住。

　　她看了我一眼，没再理会我，将我的箱子拉进一间卧室，我跟在她身后，见她要去开锁，我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密码是当初她设定的，显然她没有忘记，很快我的东西就被她丢到了床上，她看到里面一个盒子，拿起来轻笑一声，看向我。

　　“你舍不得它，还是舍不得我们的过去。”

　　“我当时买的时候花了几个月工资……”

　　“直接回答我。”

　　“舍不得它。”与其被人认为自作多情还不如撒谎，有时候，你怎么想的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对方怎么想，这是我总结出来的经验。

　　“优点不突出，缺点很明显。以前虽然蠢，但是好歹不会撒谎。”

　　她将盒子打开，拿出里面的戒指，看了我一眼之后，慢慢地将戒指套在无名指上，然后嘴角露出了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

　　不知道她为何要这样做，是想证明什么呢？难道在经历这么多之后，我们还能回到以前？早就回不去了，两年以前回不去，如今，连过去都记不住了。

　　当年这个戒指包含了我满满的爱意，她在分手时留下了它，也就意味着放弃了我对她所有的爱。

　　我们再次遇到，她将所有属于她的东西都扔掉，唯独留下了这枚戒指，并且声称这个东西是她的，我为之心疼，可是也只剩心疼。

　　几个月前，她将戒指视为垃圾一样丢弃，那一刻我知道，我们之间真的再无瓜葛，可是，我不忍心那样一段铭心刻骨的岁月任何东西都留不下，所以，我从垃圾桶里捡起它。

　　如今，她竟然将戒指戴在无名指上，这些事情真像是一个闹剧，荒唐至极，也心酸至极。

　　“不问问，我什么意思？”

　　“你什么意思与我何关？“我冷冷地说出这句话，如果这是一场游戏，我已经不愿意再玩下去了，有钱人的世界我不懂，也不想懂。
　　不是所有的演出我都得配合，尤其在我无所需求的时候，我已经累，筋疲力尽，如果只有我一个人，我就睡个天昏地暗，鬼才管它世事无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