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岫》宋知寻

2、【壹】

　　“江炽。”

　　“我知道。”白岫起身走到军帐中央。

　　江炽起身穿好鞋袜，随手顺了顺发便要出去，突然眼前出现一道白影，白岫挡在门口，“你这般，哪还有半分将军的威仪？”

　　江炽这才想起，现在在梦中，他不是暂住亲戚家每日忙到凌晨的兵部小吏，而是统帅三军的大将军。

　　是该注意仪表。

　　江炽转身走向水盆，以清水为镜束好了发，白岫适时地递来一根玉簪。

　　通体雪白，拿在手里还有温润的触感。

　　江炽再一次惊叹梦境的真实感。

　　太过真实，要不是对自己的处境认知清晰，他几乎就要相信自己一直以来的梦想在此刻成为了现实

　　——他从小就想做个大将军，为此他每日习武练剑，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可以施展抱负。

　　谁知造化弄人，家道中落，他只能靠着在兵部做小官补贴家用，五六年来，书读了不少，武艺却退步了太多。

　　今夜是江炽为官这么多年第一次做这样的梦，掀开军帐门帘，众人对他恭恭敬敬叫将军的那一刻，江炽心潮澎湃，像是一潭死水突然有了波澜，尽管短暂，尽管是梦，他都甘之如饴。

　　“众将士听令！”江炽几乎是下意识说出这番在他心中演练了无数遍的话，“保持警戒，敌人随时可能来犯，不可掉以轻心！”

　　“是，将军！”耳边充斥着军人独特的浑厚声线，江炽几乎热泪盈眶。

　　余光瞥见一点白，原来白岫一直在他身后。

　　“多谢。”江炽对着白岫道。

　　“无妨。”白岫走到江炽身侧和他并肩站着，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纸屑味。

　　江炽每日处理公文都会和纸张打交道，这味道他再熟悉不过，再仔细嗅，竟是从白岫身上飘散开来的。

　　“你……”江炽欲言又止。

　　“不过是一张纸罢了。”能读懂人心思似的，白岫淡淡道。

　　“你的纸。”白岫又补充了一句。

　　江炽猛然想起自己无聊时曾画过一个小纸片人，当时对自己的境遇不满，感觉生活都是黑色的，日日忙于公务却俸禄无几，兵部的压力几乎压的他喘不过气，一时兴起，便在桌案上抽了张纸，顺手画了个色彩明媚的小人，看着花里胡哨的纸片人，才觉得心中明朗了许多。

　　不想今夜这小纸片竟入了他的梦。

　　着实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