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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红瑶复仇 床上之人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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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竹也不知道。”李青芜说道。
三日后,李青芜独自一人回了云竹山。
太子慕容齐身死,朝中余孽还未清理干净,高蔺忙着处理朝中之事,也无暇顾及李青芜,只得由着他去了。
一个月后,朝中大局已定,高蔺却请旨回到京左,继续当他的京左郡守。
高蔺回到京左后,看着那一片竹间梅,他陷入了沉思。
回想当日阿竹被挟持的情景,他仍觉后怕。
他深知慕容齐生性狡诈,若他当时受了他的威胁,阿竹必定会陷入更大的危险之中。
于是当时当机立断,不如放手一搏,尚有一线生机。
如今想来,倘若阿竹当日真的遇害身死,心口都隐隐作痛。
这后果,他又怎么能承受?
只是,这一切,他到如今也分不清是为了自己的尊严还是为了保住阿竹的性命。
所以当日阿竹说他放弃了她时,他也无法反驳。
不论怎样,终究是他对不起她。
如今一个月过去了,她还是不愿意回来。
高蔺故意回到京左,也不过是因为阿竹更喜欢京左罢了。
况且,京左离云竹山更近,她若回来,便可以早些看见他。
高蔺走入房中,却找不到当日他为她画的那副《竹间梅》了。
难道是阿竹带走了那幅画,想到这种可能,他心中大喜。
他的阿竹,一定也是在乎他的。
他急忙找出笔墨纸砚,挥笔写下一封信,唤来云影,让他送去云竹山。
信中写道:昔日真情犹还在,相思空对竹间梅。
高蔺知道李青芜很骄傲,不主动做些什么,她定然是不会回来了。
可是高蔺何尝不是一身傲骨,他也不想主动去云竹山找她。
云影去送信后,他一个人在京左等了许久,也不见消息。
半个月后,云影终于骑着一匹累坏了的马回到了京左,高蔺却没有看见李青芜回来。
“信可送到了?她怎么说?”高蔺黑着脸问道。
“夫人收到信后什么也没有说,又把信让我带回来。”云影如实禀告道,并把信递交给高蔺。
高蔺急忙拆开信,只见在他的信纸上多了几行字。
字迹清秀又流畅,高蔺知道这是李青芜亲手所写。
信中一行隶书有条不紊,显然是认真书写。
他甚至可以透过字迹看到那人是多么的冷静无情。
信中写道:与君相思长,长如云溪水,长不过山中日月。
高蔺心中一阵苦涩,这个阿竹,是打算在云竹山呆一辈子,不回来了吗?
她纵然喜欢他,可是山中日月长,她是在告诉他,慢慢地,她也会把他忘了吗?
高蔺将信放入怀中,对云影吩咐了一些事情,便一个人挑了一匹快马。
又骑着马,再次往云竹山中而去。
上次他从长安出发前去寻她,彼时心不在焉,用了整整一个月。
如今他快马加鞭,日夜兼程。几日后就赶到了云竹山。
***
昨夜雨后初晴,李青芜挎着篮子在云溪附近采摘蘑菇。
她心不在焉地走着。
虽然她逃到了云竹山,却发现再也忘不了高蔺了。
就连采蘑菇,也会想到当初他在云山之巅救她时的样子。
李青芜不由地苦笑,姑姑说得对,情爱之事,真是虚无缥缈又害人不浅。
就在李青芜准备回到竹居时,却发现门前站了一个男子,一身白袍,身形高大挺立。
这不就是她日思夜想的高蔺。
“夫君来此,有何贵干?”李青芜对着背影问道。
高蔺听到那心心念念的声音,喜得一颗心跳得飞快。
但却不想让她知道他主动来寻她。
他故作镇定,声音冷冰冰的:“云游至此,顺便进来看看。”
语毕,高蔺转身。
李青芜看到了那日思夜想的容颜。
她知道那信才送回去不久,他这么快就来到这里,一定是连夜赶路而来。
她在云竹山的日子也想清楚了,当日高蔺如此态度,也许是救她的最好办法。
就算不是,就算她在他心里重不过其他东西,可是她也是他心里唯一的人。
如此,也就足够了。
她扔下竹篮,一个不稳,里面的蘑菇就掉了出来,散落一地。
她也不管,只是快步跑到高蔺面前,伸手抱住他。
“阿竹和你回去。”李青芜声音哽咽道。
高蔺没想到她会主动提出回去,心中感动不已。
原来这相思虽然隔了千山万水,却是两个人共同的相思。
高蔺笑道:“其实为夫就是来接阿竹回去的,我们还真是心有灵犀。”
他也伸手将她抱住,低声说道:“当日我并不想你出事,但是事已至此,我对不住你,你可愿意原谅我?”
“我知道。”李青芜说道。
高蔺笑了,在他额间印下一吻:“好,那我们回去吧。”
“嗯,夫君先在这里住一晚,厨房有吃的,我去和姑姑告别。”李青芜说道。
“那我要不要去拜访一下姑姑。”高蔺笑道。
“不必了,姑姑常年在洞中清修,不想被人打扰。”
说完,李青芜朝洞口方向走去。
洞中石壁内,别有一番洞天,一个中年女子高坐在一块玉石上打坐。
“阿竹,你当真要和他回去?本以为你迷途知返,没想到还是一如既往。”那女子说道,语气里满是无奈与怒气。
“姑姑,我意已决,阿竹此生喜怒哀乐,已经与他息息相关。”李青芜跪在下面,坚定地说道。
“阿竹,卦象上显示,你此生命格乃绿竹已盛,青竹终芜,如今你堕入情爱深渊,此去,你必定在劫难逃。”那女子闭眼说道。
“姑姑,此去,无论生死,还是祸福,阿竹都不会怪任何人。”
语毕,李青芜向她磕头行礼。
“罢了,你走吧,以后生死祸福,都与姑姑没有关系了。”
李青芜又连磕了三个响头,抬头看向那高高在上的女子。
她素衣愁容,一如九年前救她时那般竟一点未曾老去。
竹神姑姑本来就是神仙,又怎么会老呢?
“姑姑养育教导之恩,阿竹来生再报。” 李青芜对着姑姑说道。
竹神姑姑除了让她断情绝爱外,这些年教她琴棋书画,武艺医术。
如今她狠心离去,不仅不留在云竹山陪她,还忤逆了她的教导,李青芜确实感到很愧疚。
不久后,李青芜和高蔺启程回了京左。
贞武一年三月初四,李青芜和高蔺终于回到了京左。
“阿竹,你可知道明日是什么日子?”高蔺抱着李青芜回房,在他耳边说道。
连日赶路,李青芜早已精疲力尽,只得在他怀中迷迷糊糊地摇头。
“去年的三月初五,你嫁给了我,当真不记得了吗?”高蔺轻声责怪道。
李青芜想起来了,不过当时她嫁他实属无奈,又怎会记得。
她只得应声道:“知道了,夫君打算做什么?”
“我明日要大摆筵席,共同庆祝,然后与阿竹对月饮酒,不醉不归。”
他突然又凑近她耳边,柔声说道:“如今长安大局已定,边疆也安稳无虞,我想要阿竹给我生个孩子。”
李青芜一阵脸红,以前他们在一起时,高蔺以时局混乱为由,不让她留下孩子。
如今,他竟说要和她生孩子。
两人虽然已经熟悉无比,可是毕竟几个月不曾同房了。
高蔺知道她在云竹山山洞中呆了一晚感染了风寒,一路上尽心照顾她,于是半点也没舍得碰。
如今见她一脸疲惫,急忙把她抱回房中,亲了亲她额角,低声说道:“阿竹,今天夫君就先放过你了,你好好休息,明日我们好好庆祝。”
语毕,他吩咐人进来伺候她沐浴休息。
第二日,京左高氏邀请族中众人,大摆筵席。
一为庆祝郡守大人高蔺正式上任,以前一个月高蔺心不在焉,根本没有心思管京左当地民政,如今万事安稳,他自然要走马上任。
二为庆祝郡守与夫人大婚一年之喜。
席间觥筹交错,其乐融融。
李青芜带着红瑶一起出席,她本来还怀疑当日被慕容齐掳走与她有关,可是后来发现她竟被人玷污了清白,心中更加愧疚。
这次本想好好地替他在宗族里物色一位好夫婿。
“红瑶,你看看可有喜欢的男子?”李青芜轻声问身边站着的红瑶。
红瑶为李青芜斟了一杯酒,笑着说道:“夫人不要开玩笑了,红瑶已经是残破之身,今生只愿伺候在夫人身边,夫人千万不要赶我走才是。”
语毕,红瑶将一杯酒呈递给她。
李青芜知她不愿,也不再多说,伸手接过酒杯,毫不犹豫地一饮而尽。
宴席进行到一半,李青芜突然觉得头昏乏力,心想或许是风寒还未大好,又饮酒太多的缘故。
她向高蔺说明,便离开宴会,回了房中躺下休息。
高蔺想到如今河山安稳,权势加身,定当名垂青史。
又有佳人阿竹常伴身侧,颇有几分意气风发。一旦有人敬酒,定是来者不拒。
宴席已接近尾声,高蔺已经有了七分醉意。
宴席结束后,他送走宾客,朝她和李青芜住的院子里走去。
打开房门,只见床帘已经拉上。
红瑶站在一旁,手中端着一个汤碗,见高蔺进来,忙屈身行礼。
“郡守大人,这是夫人为你准备的醒酒汤,她已经先躺下了。”红瑶说道。
高蔺知道李青芜昨日刚到京左,今日却要主持这隆重的宴席,定然是累了。
这红瑶已经是阿竹身边伺候的人了,高蔺也不疑有他,接过汤碗一饮而尽。
红瑶已经退出去关好了门。
这时,高蔺却感到身体里传来一股燥热之感,这感觉,分明是中了药。
迷迷糊糊之中,高蔺打开床帘,体内燥热之感更甚,全身发烫。
加上饮了不少酒,意识也有些溃散,他定了定神,发现床上之人好像就是她的阿竹,便忍不住扑了上去。
一夜缠.绵欢好。
第二日,高蔺意识已经恢复清醒,回想起来昨天的一夜疯狂,刚想转身安慰一下身边的阿竹。
手触及她腰身,高蔺突然大惊,昨夜意识模糊,但她知道那感觉就是阿竹。
如今旁边这个女子,这感觉分明不是她。
高蔺掀开被子定睛一看,床上之人□□,身上满是欢爱的痕迹,竟是红瑶!
他急忙穿好衣服,红瑶也立马醒过来,看着高蔺着急忙慌的样子,唇角勾起一丝不怀好意的笑意。
旋即她急忙拿被子裹住自己身体,假装抽泣起来。
高蔺急忙穿好衣服,看见她这副样子不由地大怒道:“你给我闭嘴,昨晚究竟是怎么回事?阿竹现在在哪里?还不从实招来,否则我杀了你。”
红瑶见状就停止了哭泣,低头假装害羞说道:“昨夜奴婢看见夫人从房中跑了出去,便想进房中看看郡守大人,谁知道您竟把奴婢当作了夫人,还那样对我。”
红瑶最后的声音好像因为害羞而越来越小。
高蔺分明感觉到昨晚之人是李青芜,怎么可能是她?
但是此时他脑子中一片空白,完全记不得昨晚发生的事情。
只记得那无边无尽的缠绵和身边之人那熟悉的身体,可是那人具体是谁,他却记不得了。
“闭嘴!昨日你给我喝了什么醒酒汤,这我可记得清清楚楚。你先呆在这里,待我找阿竹弄清楚再找你算账。”高蔺声音凌厉道。
“我见夫人好像去了西边的院子里。”红瑶对着背影说道。
高蔺知道此事必定是别人算计,可是此时他也来不及多说。
他吩咐手下的人将红瑶看好,急忙往西边院子走去。
西边院子,那是族中一个旁系子弟住的地方。
此人名叫高杰,祖母段氏当年在京左居住时,无儿孙在底下孝敬,便把这高杰抱来府中,一直把他养大。
平时偶尔遇见,那高杰还是会恭恭敬敬地称他一声“哥哥”。
高蔺走进西院,直接往主屋卧室跑去。
还未走进房中,只见高杰衣衫不整地跑出来,仔细瞧去,正是当日长安城街上与众人争辩的蓝袍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