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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月魂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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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渊城宇文家虽然是个难闯的地方,但对于南宫澈和白雪姬而言却如入无人之地。
只是两人还没走几步便感应到一道恶意的视线。
两人驻足,回头看到房顶上一个绯红的身影,那披着宇文秀人皮的朱姬,此刻好整以暇的垂眼望着站在院子里的两个人。
朱姬举身一跃,艳艳红裙似一朵魔魅的曼珠沙华,整个人轻巧的落在宇文家的院子里。
南宫澈将白雪姬护到身后。
宇文秀媚眼如丝,与以往端庄贤淑的形象判若两人,更多是朱姬的模样。朱姬扬唇轻笑,讥讽道:“明知道是个陷阱还傻傻的往里跳,蠢也太蠢了一点呢。”
南宫澈气定神闲的望着挑衅的朱姬,以更傲慢的态度回道:“敢来,是因为根本不把你放在眼里。”一个朱姬而已,陷阱又如何,难道他堂堂军长还不能从一个女鬼手里全身而退吗?
宇文秀顿时花容失色,咬牙道:“狂妄自大!”想到自己两次栽在他的手里,朱姬恨得牙痒痒的,眼前这家伙能让玄魔视为眼中钉便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南宫澈挑眉,声音微凉道:“是不是狂妄,你很快会知道。”
瞬间,整个宇文家灯火通明,踢踏声带来一队人马,宇文胜带兵前来,脸上并未有太多意外之情,倒是怒意深深,他厉声道:“二殿下深夜闯我宇文家所谓何事?”
自从南宫澈在皇城当众退婚,后来在青森行宫处处维护白雪姬,没给宇文家留半点颜面,丝毫不顾及旧情,宇文胜对他已然失望,南宫澈既然已经退婚,与宇文家断绝关系,他便再没有好声好气了。
南宫澈好整以暇的环视众人,后道:“今日我若是在宇文家出了事,只怕宇文大人也不好交代吧。”
宇文胜厌恶的冷哼一声,道:“以二殿下的身手,这里谁能伤得了您呢?二殿下不念旧情让我宇文家当众难堪,为人臣子,老臣也只能认命,可二殿下若还想羞辱我宇文家,别怪老臣僭越犯上!”
南宫澈回以一冷笑,“是吗?”
只见一个闪身,黑影窜到宇文秀身后,再现身之时,他已经扼住宇文秀的咽喉,既然朱姬是早晚都要杀的,那么早些杀了也好给小雪找个清静。
宇文秀很是配合的表现出惴惴不安的受惊模样,哭腔道:“父亲...”
宇文胜怒不可遏,大吼道:“二殿下何以欺人至此!”他当众退了婚让宇文秀成了南菱的笑话不止,如今可是要杀了宇文秀!
宇文秀一派柔弱姿态,瑟瑟发抖道:“父亲...救我。”
白雪姬泰然自若的站在一旁,十分欣赏宇文秀苍白的脸色,心道:这演技,不错。
虽然宇文秀装得我见犹怜,但白雪姬思前想后,觉得此时不是撕破脸的时机,便上前,拦住南宫澈,以低声道:“今天先放过她吧,你还需要南宫澈的身份。”若是他今日对宇文秀做了什么,只怕宇文家不会轻易放过他,如果一状告到南菱王那里,只怕南宫澈接下来的日子不再轻松。
只是他所想的并不是白雪姬担心的,朱姬不断的找白雪姬的麻烦,他早就不想留着朱姬,今夜过后,南宫澈这个身份也就可有可无了。
朱姬低声道:“想全身而退?哼。”下一秒,未等南宫澈动手,她已开始自导自演,一个惨叫,自己在南宫澈手中拧了脖子。
‘咔嚓’一声,宇文秀殒命,朱姬离体。
“秀儿——”宇文胜哭声大呼,众人无不惊讶至极,没想到二殿下竟如此心狠手辣。
“妹妹——”
“二姐——”
宇文威和宇文珊呼喊着踉跄的跑了过来,只见到地上一具躺着的尸体。
宇文秀被朱姬附体,死是必然,没想到朱姬竟利用这点让南宫澈陷入困局,她明知道南宫澈不会受制于此却还致力于给他们添堵,真是无聊。
宇文威抱着妹妹的尸体大哭大喊,赤红了双眼指着南宫澈骂道:“南宫澈,我宇文家到底欠了你什么,竟让你如此心狠手辣!”
南宫澈并未有半句争辩,他来,便做了最坏的打算。
白雪姬望一眼已经断气的宇文秀,心生遗憾。若不是因为他们,朱姬也不会上宇文秀的身,说到底宇文秀的死他们难辞其咎,但眼下的情况三言两语说不清,真相必然是不能说的。他们本来的目的确实是到宇文家闹一闹,好让公孙劲他们回宫的路顺遂一些,宇文秀之死虽然是个意外,但也是个必然,早晚而已。
白雪姬心想,这个声东击西,动静确实闹得挺大的。
宇文威脸色铁青,怒吼一声便亮出武器,剑尖直指南宫澈身侧的白雪姬,“今日,就算是赌上性命,我也要杀了白雪姬这个妖女!”他不敢对南宫澈动手,便将剑尖指向了白雪姬。
南宫澈一个闪身,挡在白雪姬面前,横眉冷目道:“我劝你不要自不量力。”
宇文威气鼓了胸膛,“欺人太甚!”随即他大喊一声,朝两人劈了过去。
宇文威自然不是南宫澈的对手,寻仇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宇文家的侍卫已经提枪上膛,宇文胜涕泪纵横,威吓道:“二殿下若是再不住手,休怪老臣以下犯上!”
南宫澈三招之内便折了宇文威的武器,随意的往地上一扔,他本着今日就是为惹麻烦而来的目的,继续目中无人道:“你可以开枪试试。”
宇文胜自然是不敢轻举妄动,虽然南宫澈杀了宇文秀,可若是他今日开了枪,那么便是刺杀王族,遭殃的就是整个宇文家,如何顾此失彼?可是宇文秀的性命又当如何?人家都已经欺上门来了,可他却畏首畏尾甚至连爱女之仇都不敢报。
空气中突然一阵枪响。
宇文珊手中的枪硝烟未散,持枪的她却是瑟瑟的脸色苍白。
宇文胜瞪大了眼睛,不为别的,只为那颗要命的子弹没有伤到任何人,那朝着白雪姬开出的一枪,子弹落在白雪姬的心口前竟然去仿佛被无形的控制住了,如同浮萍般静止,然后叮的一声落在地面上。
院中一片死寂般的沉静。
南宫澈收回手,凝眉看向一脸仿佛撞鬼一般惊恐的宇文珊。后者被眼前的画面震惊得颤抖不已,握枪的手无力的垂下,脸色惨白嘴里念念有词道:“妖怪!妖怪!”
宇文胜活了大半辈子,从未见过有人徒手挡子弹,亦是难以置信道:“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跌坐在地上的宇文威也仿佛吃了一只大头苍蝇一般,惊得哑口无言。
宇文胜身后的屋顶上渐渐凝出一个恍惚的人形,那人周身散着神秘妖异的红光,正以一副看好戏的姿态俯视着院中众人。
就在宇文胜的身后,那一处未被灯光照射到的地方,一个黑影渐渐形成。
玄魔。
只见朱姬的红唇稍稍启合,指尖锐利的五指跳舞般的弹动。随后,夜空中飘来一阵靡靡之音,如同一张密密编织的细网,笼罩在宇文家的上空。
永生花的结界已开,雪山长弓箭已上弦。
朱姬手中握着一把闪着红光的长剑,南宫澈看着那武器皱起了眉。
寻常人眼睛被眼前的妖异之人吓得面色惨白瑟瑟发抖,宇文秀的尸体被扔在一处,宇文家三人早已抱作一团,持着武器的家将也怪叫着寻找躲避之处。
玄魔由黑暗中走出来,清冷的月光下他那闪着妖异紫光的眼睛诡异非常,“又见面了,军长大人。”
白雪姬一怔,突然觉得心中的信仰塌了一般。她迟缓的,无言的,望向身旁的人,她虽然不确定眼前这紫眸的怪物就是玄魔,但是她很肯定,他口中喊着的‘军长大人’就是此刻,站在她的身侧,初见她时激动悲戚,再见她时真情已许的,她的心上人。
此刻,她不知道自己内心复杂的情感到底叠了多少重,但终究,那情感已经压得她喘不过气来,无言亦无情。
那人亦望着她,脸色苍白,目光沉痛,无双的俊颜上已经呈现出一种大势已去的悲怆。而下一秒,他的手中已然出现一把闪烁着皓月冷光的短刀,那从未在她面前召唤的武器。
他已经进入备战状态,目光坚韧一身戾气,军人之态俨然。
朱姬足尖点地,落在玄魔身侧,笑得妖媚,“你一个我一个,正好。”
南宫澈已经先发制人,以蛇形之速冲向敌手,他手中利刀迅猛非常,刀灵镇于四方,半月阵牢牢禁住朱姬的靡靡之音。
魔音已破,单方面碾压的战斗已然开始。
朱姬冷笑,看着白雪姬的眼神中充满了恨意,“我们的恩怨也该算算了。”
那声音竟不是朱姬以往的声音,白雪姬眼睁睁的看着妖娆的朱姬变了脸,变成一张清秀的脸,那是一张美人的脸,却异常苍白,仿佛许久不见阳光一般病态非常。
白雪姬不知道这个陌生的面孔,但却感觉到她看着自己时那深深的恨意,仿佛她们之间有着解不开的深仇大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