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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青森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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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姬来南菱有些时日了,但这南菱的街道她确实不熟悉。她习惯了流光里那些无声的花草树木,习惯了嘤嘤啼鸣的飞鸟,早已疏远了人息和热闹。
南宫静拉着她的手,态度十分亲密的,“我看你就是平日里太无聊了,没事出来走走逛逛多好,逛街可是女生的天性。”
上官翎看她如同小鹿一样乱窜,不禁掩唇轻笑,道:“你成天在外面跑自然坐不住,我看雪姬可不像你这样的性子。”
南宫静不乐意了,撅起嘴辩驳道:“我都还没说你呢,没事成天泡在医书里,你又不是要成为救世华佗,为什么把所有时间都花在钻研医术上,依我看,能治个感冒发烧就很好了。”
上官翎自认不比南宫静巧舌如簧,话已至此便不要再说下去。
白雪姬只道她此举明智,再说下去南宫静还能准备一大段词来辩驳,如此便没完没了了。
她们几个人从街头走到街尾,见的最多的就是人头,晃眼见着几个熟悉的身影,正是多日不见的三殿下南宫晏。
南宫晏的身边只带了南源一个人,是他先发现了白雪姬,白雪姬注意到他的时候他已经看了她许久。
自从她在青云殿拒绝了他之后,她便再也没有见过他,今日见着,委实巧合。
南宫晏面上有些惊讶的神色,设宴之日过后他邀过她几次,但她都借口拒绝了,近日来她与南宫澈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母后暗暗在言语中告诫他避嫌,他才没有再继续相邀。今日见到仍是有些不自在,但总不好佯装无事的避开,他便上前道:“以为你性子安静,没想到也会来凑这样的热闹。”
白雪姬倒是像个没事人一样,“既然这是南菱的盛事,雪姬自然也想来看看。”
南宫晏一笑,眼中难掩落寞,“不知道怎么的突然感觉你我生疏了许多。”
白雪姬:“从来不熟不是吗?”
南宫静像个看戏人一般笑出了声,讥讽道:“三哥你这是求爱未果吗?我听闻父王有意给你们指婚,却不料被我二哥哥占了上风?你此刻心里颇有不甘吧。”
南宫晏脸色有点难看,嘴上却道:“静儿你说笑了,我同雪姬不过是相知一场,雪姬见识广博,我常年待在皇城,不曾游历,自然想听听雪姬对天下事的见闻,谈不上求爱未果。”
南宫静一笑,轻轻翻了个白眼,态度稍有些傲慢,“那便是好,想来三哥也知道我二哥哥不是好惹的,既然是他看上的人,就容不得别人沾染半分,三哥还是另觅良缘为好。”
南宫晏始终微微笑着,不怒不愠的,十分得体道:“静儿多虑了,我知道你除了二哥谁都不亲近,但是我到底是你三哥,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南宫静冷哼一声,反击道:“同样的话我还给三哥,希望三哥知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道理。”
南宫晏满面无奈的摇头,不便多言,“今日同雪姬在此巧遇,本以为能坐下来喝杯咖啡,想来是我痴人说梦,那我便不打扰三位了,希望你们玩的开心。”
南宫静冷哼:“那是自然。”
南宫晏走得颇有风度,白雪姬微微一笑当做送别,倒是身为妹妹的南宫静自始至终像一只刺猬,讲话含沙射影,态度剑拔弩张。
白雪姬:“你对二殿下冷言冷语,对你可是有什么好处?”
南宫静提起他仍是十分厌恶,“他们都想伤害我二哥哥,我何必待见他?”
白雪姬只当她爱憎分明是好事,到底是小孩子心性,便不多说了。
南宫静以为白雪姬是二哥哥的心上人,上官翎也不是外人,便道:“当年燕王后的死同现在的月王后也脱不了关系,只不过她没有沐兰夫人那么倒霉,如今也顺利坐上了王后的位置,父王膝下三子,最有声望的就是我二哥哥和三哥,接下来你应该想得到。”
白雪姬心下感叹南宫静对自己十分放心,如此密辛对她说的这样毫不避讳,“他可是有明着同二殿下相争?”
南宫静:“那倒是没有。”
白雪姬:“既然没有,你如此剑拔弩张,就不怕适得其反?”
南宫静仿佛被人点醒了一般,面上有些懊恼,转而又道:“他没有,可他那个母后有啊,反正青云殿和千华宫的人都很讨厌,我听南夜说,二哥哥这次回宫途中多次遭到追杀,不用想都知道是轩辕家干的好事,想将我二哥哥除之而后快呢。”
白雪姬无言,像南宫静这般直来直去是好事,省得总是在人前虚与委蛇,只是这样的性子在这风云诡谲的王宫之中还是吃亏的,以往有南宫澈护着她,她自然可以这般目中无人,可以后呢?谁又能护着她呢?
南宫静并没有意识到白雪姬眼中的异常,自顾自道:“可怜我二哥哥一生坎坷,为了南菱鞠躬尽瘁却总有人想要害他性命。”
白雪姬:“你二哥哥非常人,一般人伤不了他,你大可放心。”
南宫静:“你对我二哥哥倒是很有信心啊。”
白雪姬淡淡一笑,南宫澈如何她是不知,南宫澈的分身有多大本事她还是略知一二的,这偌大的南菱又有谁能取他的性命呢?
百里棋被南宫静抢走了心上人,自然不会一个人在街上待着,只身一人,便又晃回军营去了。
公孙劲见他去而复返,诧异道:“你又来做什么?”
百里棋脱下外套往椅子上一扔,“打发时间。”
南宫澈并未在意他,目光一直停留在手中的文稿。
百里棋瞄了他一眼,语气酸酸的,“今天本来想带翎儿去凑个热闹,没想到半路碰上了六公主和雪姬公主。”
南宫澈手中顿了一下。
百里棋扑捉到他的小心思,嘴角轻笑,“翎儿被她们抢走了,我只好来军营跟你们这两个孤家寡人抱作一团了。”
公孙劲擦着枪,不愿与他为伍,“谁跟你一样。”
百里棋笑:“知道你不一样,你们两个都是有婚约在身的人,却偏偏都要推了,可话说回来,我们的这位王君也真是机关算尽,知道你跟二殿下走得近就用七公主拉拢你公孙家。”
公孙劲:“跟二殿下为敌的人,便是我百里棋的敌人。”
百里棋挑挑眉,道:“话说得轻巧,你的二殿下无心朝政,这些年只想着怎么折腾自己,哪像三殿下,如今这南菱的王室,半数以上都是他的拥护者。”
公孙劲:“......”
百里棋扭头看他,“再说说你的婚事,我知道你无意与七公主的婚约,可是人家七公主却不是这么想的,有些事情还是该早些说清楚,免得误人误己。”
公孙劲:“你说得够早了,可是有什么成效了?”
百里棋咬牙,真是揭人伤疤一时爽。
南宫澈幽幽一句,“有些话,还是说清楚比较好。”
闻言,不只是百里棋,就连公孙劲都有点始料未及,南宫澈向来是不参与这种感情话题的,自然因为南宫澈从来没有把七公主当妹妹看待,但是突然来这么一句,还是有点微妙的感觉。
百里棋想,既然他开口了,便让他多说一些也好,“说实话我真的很好奇你和这个雪姬殿下到底是怎么认识的,你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军队,这帝都你是好几年都不回一次,而且我和公孙都在你身边,我怎么就没发现你还有这种闲暇时光呢?”
南宫澈气定神闲的,“我就不能一见钟情吗?”
百里棋仿佛被雷劈了一样,再看公孙劲也是一副仿佛错觉般的表情。
“一见钟情?你在逗我吗?”
南宫澈白了他一眼,他这一惊一乍的个性倒是跟宣尹默相差不大,当初宣尹默察觉他对白雪姬的心思之时也是咋咋呼呼了许久才消停。
百里棋咽了咽口水,道:“一见钟情这种事发生在谁身上都不会发生在你身上,你骗骗别人还行。”
百里棋看了一眼公孙劲,公孙劲回给他一个十分赞同的眼神。
百里棋好奇心被挑拨了,忍不住发问:“跟我们说说吧,你跟这个雪姬殿下到底是怎么回事?虽然你以前也不待见宇文家,但我始终觉得你这件事做得十分不明智。我听说长渊王为此大怒一场。”
南宫澈老神在在,仿佛只是随口一说,“我只是觉得麻烦越早解决掉越好。”
公孙劲皱眉:“麻烦?”
百里棋亦是不解,“宇文家怎么会是麻烦?你要想达到目的少不了宇文家的加持,我知道你不喜欢宇文秀,可是这个棋子你不是一直利用得挺好的吗?燕王后的娘家远在东菱,没有宇文渊,你怎么跟轩辕月斗?”
南宫澈活着的时候为了给燕王后洗脱罪名而委曲求全,他不是真的南宫澈自然没有他的烦恼,至于轩辕月如何,那个女人若是好好的不再来招惹他,他自然不会跟她一般见识,但轩辕月若是致力于给他添堵,那就别怪他的手段太过直接。
南宫澈:“对付一个女人而已,还需要诸多帮忙吗?”他说这话时给人的感觉杀个只手遮天的人就仿佛弄死一只苍蝇一样轻而易举,狂妄得让人无语。
百里棋咋舌,还是那句话,“我发现你近来自大得让我无法理解,公孙,你能理解吗?”
公孙劲亦是摇头。
南宫澈懒得多做解释,只道:“轩辕月的生死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我没时间跟她一般见识,百里,我让你准备的事情怎么样了?”
百里棋觉得这话题转的有些生硬,他忙了半辈子的事,如今一句造化就一带而过,他着实不解,但到底不是与他切身相关,当事人都发话了,他还瞎操什么心,至于后者,“我已经通知了青森行宫做好迎宾的准备,但有件事说来奇怪。”
“什么?”
“据说是王君发病之前曾经到青森行宫小住过一段时间。”他说,话罢发现南宫澈陷入思虑,又道:“王君的病因说来是个很奇怪的事情。”
南宫澈:“说说看。”
百里棋:“王君病发得突然也很离奇,一个月前突然就面色发黄肉甲发黑,有两种说法,一是中毒,但宫里的医生都查不出病因,验了血也没发现血液里有任何有毒物质,二是中蛊,但法师驱魔高僧诵经也不见起色,王君的身体就这样每况愈下,本以为回天乏力,不得不说你那位雪姬殿下是个能人,只是看一眼就知道病因,一出手就让王君痊愈,只是关于王君到底患的什么病,这件事没有对外公开,也不知道雪姬殿下是怎么跟王君解释的,王君似乎深信不疑。”
公孙劲:“天下名医都束手无策的症状,她一个女子一出手就痊愈了?”
南宫澈浅笑,语气藏不住几分宠溺之情,“这天底下还真有只有她才能治好的绝症。”需要她出手的,就不是普通人能感染的疾病,是瘴气。瘴气是鬼域的气息,南菱王为何会沾染瘴气?
百里棋觉得自己眼花了,他刚刚可是看到了殿下眼中那点温柔的笑意?殿下他可一直是个刀口舔血冷血无情的人...
公孙劲:“你知道是什么病?”他几乎肯定南宫澈是知情的,“难道也是你的杰作?”
南宫澈:“只是猜到一点,南菱王...我父王病发之前有什么异常之处吗?”他一时间还不习惯叫南菱王父亲,这口误有些低级了。
百里棋和公孙劲对视一眼,往常他就算对南菱王有不满,但父王二字他还是叫得顺口的,这会儿为何变得如此生疏?
百里棋:“也没什么异常,跟往年的春游一样。只是这青森行宫难道会是王君发病的源头?可是往年也去,为何那时候却没事呢?”
因为那时候幽冥之口还未打开。南宫澈心里道。青森行宫他自然是要去查看的,如今有了百里棋的话做引子,他提议去青森行宫这件事倒也不算是唐突。
公孙劲:“你为什么突然对王君的病情感兴趣?”
百里棋:“莫不是因为治好王君重病的人是雪姬殿下?”
南宫澈:“也不能说跟她完全没关系。”
白雪姬这三个字就像开关,只要一提起就能让他变得像个有温度的人。
百里棋翻了个白眼,“你真是中了她的毒了。”
百里棋显然会错了意,南宫澈懒得解释,若不是白雪姬出手救治他或许只当南菱王患的是普通的疾病,如今瘴气入体,说明南菱王和鬼域的幽冥有过接触,但应该只是贡献了一点人息,若是单纯的索命应该当场暴毙,自然拖不了一个月。
百里棋唤了他好几声,他也没有回答,他这般沉思,着实少见。
百里棋:“这个雪姬殿下看起来不像是行医之人,可王君的重疾竟然只有她能治好,而且如今的王君生龙活虎,完全不像是重病初愈的模样,她到底学的什么医,竟有如此神奇的效果。”
南宫澈眼中升起微微笑意,说话时语气也轻了几许,“她自然是做什么事都很好,她向来很能干。”
百里棋:“......”
南宫澈:“走吧,去操场看看。”
百里棋一头雾水:“我真的很难理解,公孙,你能理解吗?”
公孙劲将手中的枪丢给他,“走了,废什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