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旧时歌》公主羽

12、故人心

　　南宫澈知道南宫晏心思细腻，便不同他言语猜谜，白雪姬既然是他要的人，便是谁都不该觊觎的。
　　他拉起白雪姬的手，自顾自道：“再不走，音乐就要结束了。”
　　白雪姬被他从座位上拉起，本想抵抗，他一个甩手，刚好将她推入舞池中央，她还未开口拒绝，他已经迎了上来。
　　白雪姬不得不配合，但这众目睽睽总不能弃他而去，那未免显得她有失教养。他像是做戏一般宣告天下，如此举动，她虽不至于厌恶，但并不愉悦就是了，“你的未婚妻可是在周围看着，众目睽睽之下，与你共舞的竟是别人。”
　　南宫澈低头看着她，目光深深道：“对我而言，只有你，没有别人。”
　　舞会的水晶灯光倒映在他的眼底，目光缱绻便是他如今这副模样，他每每望向她时总有一种如获至宝般的庆幸与感怀，他待人接物态度冷淡疏远，唯独看着她的时候总仿佛有用不完的柔情和疼爱。
　　“小雪，我曾经因为不能随心所欲而失去了太多，但我绝不会重蹈覆辙。”
　　他突然一言，却尽显真诚。
　　白雪姬哑然，他意有所指，她似乎能明白他的意思。
　　这是一曲浪漫的华尔兹，也许是因为二殿下进入了舞池，原本在周围兴致勃勃的人都退了出去，宽敞的宴会中心成了他们的双人舞台。
　　她头上的冰晶皇冠在宴会的琉璃灯下闪耀着七彩的光芒，脚边的蕾丝裙摆随着舞步跳跃，仿佛翩飞的蝴蝶，她在他的掌心里华丽的旋转，就好像一朵高洁美丽的雪花。
　　宇文秀就在旁边看着，即使盛妆也遮不住她苍白的脸色。整个南菱都知道她和南宫澈有婚约，可如今南宫澈跟前共舞的人却是白雪姬。
　　宇文珊认出了她，不甘道：“大姐，那个女人就是上次在咖啡馆动手打我的人！”
　　宇文秀用眼神制止了宇文珊之后的话，她心里极度的不安，他凯旋却没有让人给她捎去半点消息可他却将白雪姬抱进了落英台，那是她都甚少踏足的地方，他和白雪姬到底是什么时候认识的？从何时开始，他竟已经跟别的女人有了如此深刻的联系？
　　南宫紫冷哼一声，瞟了一眼舞池里的人，语气不屑道：“她是近来风头正盛的白雪姬，父王很喜欢她。”
　　南宫紫虽然从未跟白雪姬正面相逢，但是近日来宫中对这个雪姬公主也是多有传言，貌美自然被人津津乐道，有人说她昨日还进了南宫澈的落英台，此乃奇闻中的奇闻。
　　宇文珊想起前几日跟她在茶室的过节，依旧恨得牙痒痒的，“这种野生的公主，你在宫里可曾跟她有过交集？”
　　南宫紫冷冷道：“本公主跟她能有什么交集，不过是一个异姓公主，待不了几天就要走的，可是说到底大郡主才是我二哥的未婚妻，他现在拥着别人跳舞，是个什么意思？”
　　此话一出，两人都看着宇文秀，宇文秀自己脸上也挂不住，但好歹端着个贵族大小姐的架子，也不好一切都表现在脸上，只好笑笑：“跳舞不过是礼仪罢了。”
　　南宫紫撇撇嘴，要真没什么，你能脸色一阵白一阵绿的？南宫紫回头看到入场的公孙劲，一脸喜悦的甩开宇文珊的手便朝公孙劲奔了过去。
　　一曲毕，南宫澈携着白雪姬离开了舞池，宇文秀一咬牙迎了上去。
　　宇文秀杏目含情的望着南宫澈，目光切切很是婉转，“参见殿下，殿下回宫，秀儿未能前去请安，实在失礼，不知道殿下一切可安好？”
　　宇文珊冷冷的瞟一眼白雪姬，随后阴阳怪气的笑道：“大姐你看二殿下这佳人在侧的样子哪有不好的道理，难为你每日为殿下提心吊胆，寝食难安。”
　　白雪姬心想：这未婚妻应该是来宣誓主权的。既然如此，她也好心，“殿下，雪姬有些乏了，就不打扰殿下同宇文郡主叙旧。”
　　南宫澈极其自然的拉住她的手，眉间带有微微的笑意，语气轻揉道：“正好本殿下也有些累了，小雪可愿同本殿下到花园里小坐？”
　　白雪姬觉得他真的没有把他的未婚妻放在眼里，却奈何自己当了挡箭牌，“可是看宇文郡主的样子，似乎同殿下有话要说。”
　　南宫澈这才看向宇文秀，后者脸色之艰难怕是瞎子也能看出来了。可偏偏就有人不怜香惜玉，说话时语气骤降，态度也仿佛是在面对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一般，略有不耐烦道：“你可是有话要说？”
　　宇文秀楚楚可怜的一咬唇，目光含水泪盈盈的，“殿下既然累了，秀儿就不便打扰了，不是什么要紧事，只是前几日在街上，舍妹冲撞了雪姬公主，一直未找着机会登门谢罪。”
　　南宫澈看向雪姬，皱起眉，“哦？宇文家的小郡主冲撞了小雪？”他将白雪姬上下看了一眼，“宇文家小郡主不知分寸，可有伤了小雪？”
　　白雪姬配合的说一句，“殿下多虑了，雪姬不过是一个旁观者，充其量不过是染了些灰尘罢了。”
　　南宫澈的嘴角浮起一个微微的笑容，语调悠悠的，隐隐透着一股警告的意味，“也是，一般人伤不了小雪，反而是那些想要找小雪麻烦的人该自求多福才是。”
　　白雪姬觉得，他这话中有话的样子，有些让人心寒。
　　南宫澈：“既然没事，本殿下就带小雪去休息了，宇文郡主请便。”随后，他没有多看那位未婚妻一眼，而是拉着白雪姬往外走了。
　　他这般处事像是不怕得罪任何人一般，虽是有些傲慢，但却不是无礼，他还是礼数周到的告了辞的。
　　白雪姬觉得自己的位置确实有些尴尬，若是换了自己是宇文秀，未婚夫当着自己的面拉着别的女人走了，肯定恨得咬牙切齿，可尽管心里委屈至极，面上却要做出一种大方得体的模样。
　　宴会厅里的热闹和皇家花园里的冷清形成了对比，这里静得能听见风吹过荷塘的声音，昏黄的地灯从花丛间照耀着整个花园，夜色下的艳丽蔷薇有一种迷人的风情。
　　南宫澈将她领到了花园的一个凉亭里，他们面对面坐下，许久未说话，几乎是各怀各的心思，互不打扰的窥探对方。
　　许久，南宫澈才开口，“你什么时候到的南菱？”
　　白雪姬：“不过是殿下回宫之前几日。”
　　南宫澈：“那你来南菱之前都在哪里？”
　　白雪姬：“一个人四处游荡罢了。”
　　南宫澈站起，踱至凉亭边上，望着没有半个人影的花园，仿佛在沉思。自从重逢以来，她一直在假装她不是他记忆里的那个人，兴许是过去他真的将她伤得太深，她早已对他失望透顶，所以不愿相认。
　　南宫澈回过头看她，“你为何一点都不好奇？”
　　白雪姬：“好奇？什么？”
　　南宫澈：“好奇我为何对你势在必得。”
　　白雪姬觉得他真是直接得很，这般开门见山，很好。
　　“或许是因为殿下觉得，雪姬长得很像殿下的故人。”
　　南宫澈笑了，目光停留在她的脸上，却仿佛在透过她看别人。
　　白雪姬从他那沉痛的眼神中感觉得到，那人是他心头之痛，他欲挽留却无力。
　　“故人？只是故人...为何我这样心有不甘。”他喃喃，仿佛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白雪姬被他失落的模样而牵动了些许情绪，不知怎么的觉得心头有点触动，她刻意掩饰之，平淡的，“看来殿下同那位故人有一段深刻的过去。”
　　南宫澈苦笑，缓缓的拿起了面前的酒杯，眉目里多是苦情，“不过是我将她弄丢了罢了。”
　　白雪姬的心里顿时很不是滋味儿，是他将她弄丢了吗？她心下有一刻落寞，但却不能将这种怅然若失呈于脸上，假装事不关己道：“既然丢了，为何不找？”
　　南宫澈望着她，目光幽幽，好似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内里沉静漠然。他以一种释然的语气道：“无从找起，便只能另寄相思了。”
　　白雪姬心里有一点异样，脸上却是冷笑，“如此，殿下对那位故人未免薄情了些。”原来他的深情也不过如此，并不如他表现出来的那般痛彻心扉，她竟觉得有些凄凉。
　　南宫澈浅笑，有种谈笑风生的豁然，“小雪是在为故人抱不平吗？”
　　白雪姬才觉得自己似乎多管闲事了，“殿下说笑了，雪姬向来不好管闲事，言语冲突之处，还请殿下不要放在心上，情是殿下的情，雪姬自然无缘置喙，方才失礼了。”
　　南宫澈眼底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她说话，不会像你这样滴水不漏。”
　　白雪姬皮笑肉不笑的，“殿下过奖。”
　　南宫澈凝视着她的脸，“可为何你们越是南辕北辙，我却越觉得你们是同一个人。”
　　白雪姬心下一惊，“恐怕是殿下相思过度，多想罢了。”他的态度忽明忽暗，她不清楚他是不是真的确认了什么，对她又知道多少。
　　南宫澈突然又陷入沉默，这次有些久，他站起身背对她，望着花园中某一处黑暗独自出神许久，才缓缓道：“如果时光能倒流，小雪有没有想回到的过去？”
　　白雪姬：“没有。”她答得毫不犹豫，若过去是个值得回去的地方，她何以会选择忘记。
　　南宫澈望着她，那面容上的洒脱仿佛也不是那么纠结之前那个问题，倒是望着她的眼神是目光十分的落寞，“我有无数想回去的瞬间，可现实我已经回不去了，我在过去弄丢了她，那我便只能留住眼前的你了。”
　　白雪姬被他那仿佛深渊一般的眼神吸住了，莫名其妙的，她竟然生出了想要安慰他的想法，她逼着自己冷静，眼前的人她不该多想。
　　“那你的未婚妻，你又将如何处置？”白雪姬问完之后觉得自己有些多事了，他既不是南宫澈，那个未婚妻又怎么会是他的呢？
　　南宫澈自然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既然是找过你麻烦的人，她自然该自求多福。”
　　他这话，让她有些心寒。其实她隐约觉得以他的气质，他适合成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