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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故人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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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王子南宫澈平定北境之后凯旋,对南菱王室是大事。
灯火辉煌,歌舞升平,盛装华服的皇室贵族让人眼花缭乱。
白雪姬受邀出席南宫澈的接风宴会,不好交际的她露了脸之后便找了一个最偏僻的位置,小小的一张棕榈绿的桌子,只坐得下两个人的米白色沙发,正前方一株长得比人还高的百合花束正好挡住了这个小小的位置,给她划出一个安静的空间。
白雪姬让宫人上了一壶茶,自己挑了几个可口的点心便安然自得起来。
南宫澈今日是一身素黑的金丝钩花立领的礼服,他身形颀长,中长的衣装显得他更加挺拔俊逸。他那张眉清目秀的脸总是仿佛上了妆一样,俊秀绝伦的模样倒是很难让人联想到他是一个手持血刃的军人。
今日在宴会,除了游学未归的六公主以外,皇室的公主王子们都到齐了,远嫁的长公主南宫颖也出席了,只是从来不受宠的她一脸落寞的远离人群,郁郁寡欢。
南宫澈平定北境功劳其大,南菱王很是高兴,宴席上多番夸奖,南菱的大臣们都是见风使舵的主儿,南宫澈如今战功彪炳,他们便多番前来讨好,南宫澈却也是耐得住心思跟他们相谈甚欢。虚与委蛇这件事他似乎不陌生。
白雪姬初到南菱,虽然登场方式有些难堪,但是近日来她在南菱可谓是声名大噪,一是因为大家都知道王君有意将雪姬公主同三王子婚配,二是因为几天前她在大街上教训了嚣张跋扈的宇文家小郡主。
今日的宴会,宇文家的人也来了,宇文家的大小姐宇文秀素有南菱第一美人之称,此刻登场也是颇为惊艳,仿佛浩瀚大洋中一颗高贵的蓝宝石一般,美得光芒万丈。
南菱沿用金菱帝国时代的规矩和传统,皇室公主不管是在任何场合,公主必须佩戴皇冠,她们的发型装饰也只有皇冠,皇冠的大小和形状以及装饰物因场合的重要性而有所改变,平时佩戴小巧的,国事庆典宴会的时候便佩戴大的,带钻的,带国花的,等等。
白雪姬虽然是个野生的公主,却也端端顶了个公主的头衔,享普通皇室公主的待遇。
南菱的国花是芙蕖,花开半夏,清雅不妖。但她自小长在玄幽,更喜爱玄幽的圣花白兰。南菱王赐封她之后让宫里的设计师给她做了几套像样的礼服,正好用在这样个场合。或许是因为名叫白雪姬,她偏爱白色。纯白略显单调,设计师就给她设计了许多花样,雕花的,钩花的,雪绣的,精致优雅。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雪纱礼服,左侧的腰间束了一朵粉色的蔷薇,清新脱俗又曼妙优雅。
两个贵族的小姐走到插着硕大蔷薇的鎏金花瓶前面停了下来,朝着白雪姬的方向窃窃私语了起来。
“你看你看,那位公主,好美啊。”
“我看还是宇文家的大郡主比较好看,你看到她的入场了吗?多么光芒万丈,多么貌似天仙,那般美人,已有良配,简直是羡慕死人了。”
“我觉得这公主才美呢,以前都没见过她,你知道她是谁吗?”
那小姐朝着白雪姬仔细看了好几眼,才道:“好像是...王君最近亲封的雪姬公主,对了,就是了,早前听闻雪姬公主治好了王君的病,王君感恩就封了公主,人人都说雪姬公主美若天仙,没想到传言不虚,真是人间尤物呢。”
“你说对了,就是美若天仙,你瞧瞧她那与世无争优雅端庄的模样,你瞧瞧她喝茶时候的模样,果然如仙如画般曼妙动人呢。”
“听说王君已经将她许配给三王子。”
“三殿下?什么时候的事。”
“还没有正经的发文颁布,但是十八九有是了,三殿下玉树临风,和雅正端庄的雪姬公主也是绝配。”
那两位小姐聊得很是起劲,对别人的八卦也是颇有兴趣,白雪姬静静的听,假装不知道他们在谈论的主角是她自己。
“原来你躲在这里,我找了你好久。”
那声音含着温柔的笑意,他入场时给人感觉似高冷的寒冬,可此刻却仿佛和煦的冬日暖阳一般,微薄的红唇上扬着浅浅的笑,行走间目光专注,仿佛这里百花争艳,可他眼中唯有她一朵芳华。
他正是一种周旋在各种达官显贵之间的二王子殿下。
贵族的小姐见着南宫澈连忙见礼,南宫澈目不斜视的从她们身边经过,直接走到白雪姬的面前,修长的手指解开了一颗扣子,很是自在的坐在她旁边那唯一的位置上,颀长的腿随性的交叠,侧脸对白雪姬微微一笑,有种迷乱众生的味道。
她觉得,他笑起来的时候眼中仿佛藏着阴谋,浑身上下有一股遮不住的魅惑之气。
她默默无言的给他倒了一杯茶,也许他周旋得累了,来这里找点清净。他不像是一个世故圆滑的人,一身的傲骨,仿佛在他面前,众人都是不值一提的渣渣。是以,强烈的散发着一种不合群的孤傲气质的他实在不适合在一群阿谀奉承的嘴脸中谈笑风生的模样,但这一切那三王子做起来好像没有违和感。
白雪姬面前的盘子里有半个她吃剩下的绿茶蛋糕,南宫澈瞄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道:“我有些饿了。”他说完,很是自然的拿起雪姬的餐具,将那半块蛋糕优雅的放进了自己的嘴里。
白雪姬眼睁睁的看着他最后还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她用过的叉子,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佯装优雅的笑,“殿下饿了,这里这么多,为何要吃雪姬剩下的?难道不怕让人误会吗?”
南宫澈挑眉,“误会?”
白雪姬莞尔,“殿下可是有未婚妻的人。”
南宫澈不以为然:“我尚未婚配,何来未婚妻之说?”
白雪姬不言,她的话有漏洞,那光芒万丈的宇文秀是南宫澈未婚妻,并非他的,所以他敢撇清得这样干脆。
南宫澈看着她,细细端详她那欲言又止的模样,最后道:“你的名字叫雪姬,可是因为你出生在一个初雪时节?”
白雪姬:“殿下如何得知?”突然一想,既是故人,应该知道。
南宫澈只是笑笑,未作答。
白雪姬本以为寻一个安静的角落等待这场宴会安安静静的结束,却没想到大人物一个接着一个登场,搅乱了她的宁静。
南宫晏笑得优雅得体,“父王举办这场宴会本就是为二哥庆功,二哥如今躲在这里逍遥,却让那些想要目睹二哥风采的人失望了。”
这里就只有两个人的位置,白雪姬和南宫澈坐着,站着的南宫晏确实有些格格不入。
南宫澈脸上并无太多表情,很是冷淡且不屑的,“三弟说笑了,父王今日本意为南菱的军队庆功,前来庆贺的人只是来瞻仰南菱王室的威仪,并非为本殿下一人。”
南宫晏赔着笑脸道:“二哥说的是,是三弟言辞不当,还请二哥不要放在心上。”
南宫澈眉峰上挑,“倒是三弟,平日多在深宫,应该趁此机会多结交些新的朋友才是。”
南宫晏:“朋友无需太多,知心就行,应酬多了也累,相信二哥也是同样的想法。”
白雪姬听他们的你来我往,不禁觉得两人之间的兄弟情浅,她总想安安静静的当个局外人,却总是不能如愿。
南宫晏看向她,“公主殿下自入场以来就在这角落享受宁静,不知道我的出现是否打扰到了殿下?”
白雪姬:“在南菱的国土上,三殿下又如何算得上是打扰?”
南宫晏:“是吗?看公主殿下和二哥相谈甚欢的模样,二位是何时一见如故的?”
白雪姬:“雪姬同二殿下只不过一见而已,谈不上如故。”
南宫晏:“哦?可是二哥离宫已久,即便身在皇城也是待在军营,就算是他那落英台也只收男侍,我还是第一次见二哥同一个女子如此聊得来,二哥此番,也不怕冷落了那南菱第一美人的未婚妻吗?”
南宫澈眉眼低垂,语调悠悠,“三弟待人接物一向适度得宜,今日怎么忘记了分寸?”
南宫晏脸上一滞,稍后,他弯了弯腰当做赔罪,今日说起不过是鬼使神差罢了,其实是他不愿意看着这两人待在一起。这本是一场庆祝北境之战大获全胜的庆功宴,主角应该是南宫澈,可是他就在人群里周旋了两三回便消失匿迹了。南宫澈不好交际他是知道的,一开始不以为意,直到他发现也不见了白雪姬的踪影,他便开始心不在焉。
舞池里的音乐换了,酒会上的灯光也变了。
南宫晏朝着白雪姬弯下了腰,绅士的伸出一只手,“不知道本殿下有没有这个荣幸,邀请雪姬跳一支舞?”
白雪姬打算拒绝,一支舞虽然不至于闹出多大的事端,但凡是能引起误会的,能避则避。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一旁的南宫澈也站了起来,整了整礼服,然后朝白雪姬伸出了手,唇间浅笑,“小雪,既然你我一见如故,这支舞,该我邀你赏脸才是。”
白雪姬心里只觉得,他在添乱。
南宫晏一时尴尬,脸色不佳的看着南宫澈,“虽然你是二哥,但总要讲究个先来后到的不是?”
南宫澈只是微微扬唇,“若三弟执意跟本殿论先来后到,那么三弟连个机会都没有。”
南宫晏:“二哥,你自有未婚妻,何必跟三弟抢?”
南宫澈浅笑,眉目间不掩狂傲,“既是本殿的人,又何须抢?”
这话说得白雪姬也有点茫然,他这个说法,怕是已经确认了什么。
南宫晏心中有疑,南宫澈向来不好争端,与千华宫和青云殿的人从无正面冲突,此番不止正面怒怼,更是对雪姬展现出必夺之心。如今南菱王室怕是没有人不知道父王要将白雪姬许配给他,可南宫澈却无端端插一脚,白雪姬何时成了他的人?他那盛气凌人又狂傲不羁的模样,倒是同当初的南宫澈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