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怨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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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冬春乘着凤鸾承恩车再次被送入了养心殿侧殿，许是皇帝还有政务要忙，尚未进来。
夏冬春朝门口探了探脑袋，未见皇帝身影，便在殿内转悠起来，皇上住的地方，便是个偏殿也做的如此细致——上次都没能好好看看这儿，便稀里糊涂地承宠了。
那是粉彩八面开光山水人物瓶，上头色泽鲜艳，八面棱角分明，面面分割没有分毫差别，夏冬春赞许的点点头，她就喜欢这样缤纷炫目的色泽。
另一边的柜桌上放着斗彩云龙纹双耳瓶，瓶颈纤细，上头的龙栩栩如生翱翔云际。
“可惜了。”
“可惜什么。”
夏冬春吓得慌忙回身行了个大礼，“皇上金安。”
“免礼。”
雍正自顾自走到坐塌边坐下，夏冬春小心跟着，瞧皇帝坐下便盯着她，便更是畏畏缩缩的。
“这么怕朕，倒不见你前几日也这般畏缩。”
夏冬春脸一红，下意识给自己打气挺了挺身子，小声嘀咕，“不一样。”
雍正心中觉得夏冬春的小动作好笑，面上不显，“你也坐。”
夏冬春小心坐下。
“你还没说可惜什么。”
夏冬春瞥了眼那个瓶子，“皇上恕罪，嫔妾瞅那个双耳瓶上只有一条龙这才觉得可惜。”
“怎么，你还想多几条龙不成。”
“嫔妾只是觉得，一条龙怪孤单的，倒不如旁边那个瓶上那么多人，热闹才好。”
“人与龙，终究是有差别的。”
夏冬春想了想却又反驳不了皇帝的话只能憋红了脸，见皇帝又看来梗着脖子道，“嫔妾以人之常态便对龙也这般想了，没想那么多。”
“是，你还小自是想得少。”皇帝随意给夏冬春做了个借口，拿手上的珠串敲了敲夏冬春的脑袋，“时间不早了，咱们还是早些就寝。”
“娘娘，祺常在，病了。”曹琴默小心抬头看了眼华妃，嘴角是讨好的笑容。
“意料之中的事情。”华妃拿丝帕擦了擦嘴角，颂芝见了乖觉地给华妃换了新帕子，让人把那脏了茶渍的帕子撤下，“那份量拿捏好了不会被人查出来了吧？”
“就算查出是衣服的问题，也有那奴婢顶着，与咱们什么相干。”
华妃点点头。
“只怕祺常在好一段时间都不会再有机会见着皇上了。”丽嫔道。
“这便是与本宫作对的下场。”华妃得意地笑了笑，“不必在意她了。”
“听说皇上有意让颖贵人学习宫务？”丽嫔又道。
华妃轻蔑一笑，“她也是乖觉懂得推脱，不过皇上看重她，还是让她与我学一学看账的事。”
“既然她要学这么多事，自然没那么多时日侍寝了。”曹琴默轻笑，华妃会意，眼中的戾气也少了些。
曹琴默瞧了眼一直在旁边安静听着的夏冬春感叹道，“到底是夏妹妹福气好啊。”
“啊？”夏冬春刚意会曹贵人的话，慌忙起身朝华妃娘娘行了个礼，“嫔妾的福气微不足道，再说，嫔妾的福气再好又哪能比得过华妃娘娘。”
年世兰看着夏冬春低着的头，缓缓道，“起来吧。如今你能分些皇上的宠爱也还算有些用。”
“谢娘娘。”
“你还年轻，怎得天天往哀家这跑。”
沈贵人温婉一笑，“太后这儿檀香静心，太后和竹息姑姑也不时提点嫔妾，嫔妾受益匪浅，只要太后不嫌弃嫔妾才是。”
太后舒心吃了口沈眉庄端来的茶，“选秀时哀家就觉得你好，只是不知为何你不得宠。”
沈眉庄淡然一笑，“许是嫔妾太过木讷，不会说话。”
“太后该吃药了。”竹息提醒道。
“嫔妾去端来，顺带看看有没有酸甜可口的蜜饯。”沈眉庄娴熟地退下。
太后望着沈眉庄的背影叹了口气。
“沈贵人很是沉稳。”
太后皱了眉，“可她太沉稳了，一点都没有年轻的活泼劲儿。”
“沈贵人服侍您很是妥帖。”竹息察言观色道，“听说这一月皇上还是翻了沈贵人一次牌子的。”
“这孩子心不坏，”太后舒了口气，“也罢。后宫若都是像她这样的人皇后大概也能省心很多。”
“华妃四次，颖贵人两次，夏常在两次，沈贵人一次。”皇后翻看彤册，“皇上挺喜欢夏常在。”
“祺常在服侍了皇上一月有余就有了封号，如今连着两月她连个封号都没有，看样子皇上便是图个新鲜罢了。”
皇后合上了彤册，递给剪秋，
“这个月后宫倒是安静许多。”
“没了祺常在都是华妃她们一枝独秀，又没什么闹腾的地儿。”
皇后随意笑了笑，“祺常在的脸？”
“回娘娘，章太医开了止痒的方子可见效不大，奴婢去看了一回，”剪秋看了眼皇后，“章太医说便是好了也得留疤了。”
“皇上可去见过她？”
“去过一回，”剪秋道，“斐雯说皇上皱着眉走了。”
“以色侍人，自是不得长久。”
“奴婢看那病来的蹊跷，又不会染开来，怕是人为。”剪秋试探道。
皇后挑眉，“她没什么家世，如今连得宠都不行了，华妃一干人势大，就算查出什么，本宫也不便多说什么。”
话语一顿，皇后想起了什么，
“那延禧宫的富察贵人呢？”
“教引嬷嬷说富察贵人整日担惊受怕，除此之外要么就是是说些颠三倒四的话，又或是张着嘴发呆。”
“这是疯了？”皇后叹了口气，“请个太医，若确诊了便禀了皇上挪去冷宫吧。”
“是。”
“如今新入选的秀女还未全部受宠吧？”
“是，还有延禧宫的安答应和储秀宫的陆答应。”剪秋接着道，“奴婢瞧着安答应和夏常在交好，陆答应木讷无趣。”
“下去吧。”
剪秋悄然退出殿去，只听风中夹带着娘娘隐约的话语，
“没一个能用的。”
“你说什么？”瓜尔佳文鸳扯着斐雯的衣领，“你到底和剪秋姑姑说明白了吗？！”
斐雯抖得跟个筛子似的，“小主吩咐的奴婢都说了，奴婢都说了啊！”
“废物！”瓜尔佳文鸳一把放开斐雯的领子，斐雯赶紧继续跪在地上。
瓜尔佳文鸳快步走到妆台前，瞥见铜镜里面容憔悴的自己，想起还有自己身上的那些个疤痕——
哐当。
斐雯紧紧低着头，余光只看见地上不远处碎了一地的瓷片、木盒子等等不知什么东西。
瓜尔佳文鸳攥紧了手，都怪她梦的太晚，阿玛还未升官，看样子她又被皇后弃了，如今她脑子乱哄哄的——她的病到底是什么缘故，上一世从未有过这种事，章太医说不能全部治好那不就是——
不不不，就算她已经这样了，就算、她只能这样了，
“菀常在还病着？”
斐雯不知小主怎么突然提起个这么个不相干的人，但还是老实把自己知道的说了，
“是，皇后娘娘还给菀常在换了太医，大约是想让她早些好起来。”
是了，这个时候皇后还不知道甄嬛多么讨厌居然还想拉拢她一二，
瓜尔佳文鸳眼中淬满了狠毒，
——她不会让甄嬛好过，如今甄嬛尚未得宠，皇帝甚至除了殿选时见了一面统统都被她搅和了，万一日后甄嬛得宠了，不也是和她一样以色侍人吗？！只要，只要甄嬛的脸——
“小主，如今天气暖和起来了，咱们也不必过的如同冬日时那样辛苦。”流朱奉茶道。
甄嬛在案桌上支着脑袋，“还好眉姐姐尚能照拂一二。”
“眉庄小主不甚得宠，照拂到的也不多啊。”浣碧忧心道。
“这些都不是眼下最难的，”甄嬛放低了声音道，“皇后娘娘不知为何换了温太医，我的病也再装不下去了，如今就快好了。”
“那不是很好吗，如此小主也能争宠了。”
“后宫争宠如此险恶，你看前些日子眉姐姐口中的祺常在如今病的莫名其妙，还有碎玉轩那桂花树下的麝香坛子……若没有十全的把握我真是不敢也不想……”甄嬛愁眉不展。
流朱与浣碧面面相觑。
“小主，别想那些糟心事啦，”流朱笑嘻嘻地道，“您自病后甚少出门，不如趁今日天气爽朗咱们一起出去散散心。”
“是啊，咱们碎玉轩不远处杏花也开了一片，小主不想去瞧瞧吗？”浣碧应和道。
“你们两个是商量好了要我出去，”甄嬛暂且搁下了愁绪，展开笑颜，“那咱们一同去。”
初春时节，经过雨水的滋润，御花园内的花带着湿气缓缓开了出来，其中，尤以杏花开得最好。
“皇上今儿好兴致。”
皇帝只和苏培盛一前一后慢步走着，“听夏氏叨叨了两句便知道御花园的杏花开的好了，免不了来欣赏欣赏。”
“夏小主很是活泼。”
“可惜她没什么雅趣，”雍正面上露出一两分不尽兴，“到底俗了些。”
苏培盛低着头装没听见这话，只道，“皇上您再往前些就能看到那几棵杏花树了。”
“……”
“……你不过一个不受宠的常在，也敢这么和我说话？！”
——啪！
“你？！”
——啪！！
“……主子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伸手来管？！斐雯，把她拉到一边去！”
“前头祺常在和谁又有什么口舌是非之争？”皇帝不耐地甩了甩手上的翡翠珠串。
“奴才去看看。”
苏培盛上前稍看了一眼，慌忙回来，
“皇上，祺常在打了菀常在，菀常在的婢女拦在菀常在前头——”
话未说完，皇帝已快步走到了前头去。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怨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