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花冬雪》穿裤子的企鹅

9、道歉 因果线之N

　　冬子翻找着资料，发现不在房间里，想起下午在客厅看书时，落在楼下了。

　　她下去拿，果然在之前坐的位置上。

　　厨房里，突然传来舅舅的感叹：“今晚月朗风清，好天气！”

　　她看向窗外，落日余晖，月亮的轮廓初显。

　　她上楼看了一阵子书，提起水杯，发现已经喝完了，便下去倒水。

　　客厅里，舅舅仰头靠在沙发上，突然感慨：“现在好想打篮球呢。”

　　她回头瞧了瞧电视，放着纪录频道而不是体育频道。

　　回房里做好笔记，她打算收拾桌面，门外隐约响起舅舅的声音：“听说今晚有流星呢，也不知道是真是假，要是能结伴散步到海边，或许能看到吧。”

　　冬子打开门：“舅舅，你有事吗？”

　　“没有，就是浑身不运动有些难受，多走动走动。”

　　一个健壮的青年净讲些老年人的话。

　　她轻叹气：“别闹了。”

　　瞥见外甥女脸上一闪即逝的忧伤，舅舅垂下眼帘，一会儿过后，又抬起眼，抿嘴笑着：“咱们不跟笨蛋玩，我煮了些清热解毒的凉茶，降降酷暑的火气，现在已经放凉了，下来喝吧。”

　　冬子点头，下去乘了一碗，喝起来有些苦涩。

　　那晚过后，她没再见过夏子。

　　她已经把话讲开了，有含蓄的，也有直接的。不知道那家伙在逃避什么，连自己的心思都理不清，果然是十足的笨蛋。

　　清晨的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照进来，冬子抬起手臂挡了挡。

　　她起来收拾下房间，洗漱完毕后，换上外出拖鞋，拿起打结好的垃圾袋，打开大门，抬头却看见院子的栏杆外站着个人。

　　她停下脚步。

　　沉默了片刻，对面那个人像是下定决心似的挺直腰板，目光炯炯地看向她，张嘴准备说话。

　　但她不给那人开口的机会：“想不出说什么，就回去吧。”说完转身，准备进去。

　　“冬子！”

　　她没有回头，但停住了。

　　“对不起！”

　　背后有些声响，她知道对方正在弯腰道歉，冬子身子稍微一愣：“对不起什么？”

　　过了一会儿，身后那人的声音又响起：“我没有珍惜我们之间的情谊。”

　　“没有珍惜的结果呢？”

　　对方没有出声，她替那人说：“真心换真心，你不珍惜，别盼对方珍惜。”

　　“我……真的对不起，冬子，我之前没明确过你在我心中的位置。或许换作别人，立马能做出答案，因为他们心中，有可以放下最重要朋友的位置，但我没有。我从来没有遇到这种情况，也从未想过，小妹说的对，是我太笨了。”

　　片刻过后，她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别人一两句就能改变你的观点，看来，你那个想法不点都不可靠。”

　　“对，我那什么想法就是虚摆的，或者说，我根本没有什么想法，之前的行为，全是用来掩饰我心慌。”

　　她微微蹙眉：“你当我这里是忏悔室吗？”

　　周围顿时一片寂静。

　　她转过身，竟看到对方仍躬着身子，她撇开视线，语气稍缓和：“你没有做错什么，不用跟我道歉。”

　　对方身子轻轻颤动一下，抬起身来。

　　她立马对上那双眼，吐出来的话令她都觉得冰冷：“我说过，以后不用来了，是包括这里。”

　　她不想看到那眸里光芒骤灭的瞬间，讲完便一刻也不停留，转身进去并关上大门。

　　等她稍微缓了过来，才发现舅舅就在旁边。

　　舅舅讪讪一笑：“垃圾车走了？”

　　她没有答复，把垃圾扔到门的角落，换上室内鞋。

　　“何必呢，你明明想和好的。”

　　她顿了顿，继续走进客厅：“你说了，不让我跟笨蛋玩。”

　　舅舅顿时哑口无言，内心苦涩，叹气摇头，何必呢，过几天又要找机会去和好。

　　--

　　夏子心情低沉，做什么都提不起劲，无精打采，特别是见到冬子，胸口总是沉闷。

　　她有尝试拉近关系，但冬子要么不理她，要么冷漠地理她，无论哪一种，都令她难受。

　　她受挫，也沉默了。

　　怎么跟别人闹矛盾，第二天就和好了，她跟冬子闹了这么久，还没和好。

　　她最近总是大半夜才能睡着，今晚也折腾了很久，眼皮才渐渐粘住一起，沉沉地睡了。

　　夏子妈蹑手蹑脚开门进来，见被子掉地，捡起来轻轻帮她们盖上。

　　看着大女儿熟睡的模样，想到她近日精神不振，夏子妈轻叹气。

　　突然间，又忆起她小学时，眼睛空洞无神的样子，心里就隐隐作痛。如果那时候不是要争土地，不是忙东忙西，不是为生计奔波，如果能多留心点，该多好啊。

　　大女儿翻了个身，接着熟睡，小女儿也进入梦乡，睡得很香。夏子妈情绪缓和了些，欣慰地笑了笑，把被子往上捻了捻。

　　清晨，万物初醒，朝霞满天。

　　冬子在吃早餐时，舅舅郑重其事地对她说：“我真的有急事，今天一定要去同事家。”

　　这几日，舅舅总是以各种理由去拜访夏子家，还拉上她，她虽不反对，但也不积极。

　　基本都是舅舅跟夏子妈在撑气氛，她安静地坐到结束。

　　后来气完全消了，那家伙倒沉默起来，平常坐得又比较远，她找不到聊天的机会。

　　舅舅为了证明事情属实，真开车离去，留下一袋桃子。桃子是上次拜访时，舅舅见小妹喜欢，便答应下次买来。

　　冬子独自一人来到夏子家。

　　“哎哟，还真买呀。”夏子妈眉开眼笑，拉着冬子进来。

　　“小妹，你的桃子哦，林叔答应给你买的，还不快来说谢谢。”

　　小妹跑到冬子跟前，高兴地说：“谢谢冬子姐，我们家欢迎你们常来，能帮我跟林叔说声谢谢吗？”

　　冬子笑着点点头：“好，我一定转告。”转头又对夏子妈说，“对了，阿姨，我舅舅今天突然有事，不能来了，说下次再过来。”

　　夏子妈把桃子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没事，你舅舅忙，下次不来也没事的。”

　　小妹扯了扯冬子的衣角，她回头，便见小妹用唇语说：“下次一定要来。”她笑了笑，用唇语回应：“好。”

　　一旁的夏子根本搭不上话，她发觉冬子好像长高了些，本来就比自己高一点，还高，她都追不上了。

　　身旁突然有人坐下，她转头一看，愣住，冬子静静地坐在那。两人位置虽隔了些距离，但比之前的近了好多。

　　冬子指了指桃子，夏子微微点头。

　　竟然主动跟她互动，眼神也没那么冷漠了。她按耐住不断上扬的嘴角，自然地削个桃子吃，有点甜，怪不得小妹爱吃。

　　在聊天的空隙中，夏子妈趁着夏子上厕所，跟冬子说些话。

　　“冬子啊，夏子这人有时候，有些糊涂。”夏子妈握着冬子的手，轻轻拍了下手背，“她的世界其实很简单的，但突然有一天，准则不通用了，她会很慌张，你等她弄明白就好了。”

　　冬子顿了顿，随后反握着夏子妈的手：“阿姨，我都知道的，你放心。”

　　“那就好，那就好。”夏子妈有些激动，“有空记得多来玩哈。”她应声答应。

　　冬子该回去了，夏子出来送她，院子外，她俩面对面站着。

　　蝉声响亮，驱走寂静，像是在替她们诉说着，片刻之后，突然响起的声音盖过蝉声。

　　“下次再来啊。”

　　“嗯。”

　　这是冷战了这么多天，两人第一次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