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故事》谁在叫谁

10、前程似锦(一) 就是不会我

　　“锦，锦，锦。”

　　少年捧着矢车菊花束朝另一个站在悬崖边的少年奔去，落日余晖静静的撒在两少年的身上。“矢车。”米锦微笑看着跑来的少年。

　　矢车把花展示在米锦面前：“矢车菊开了。”

　　蓝色，白色，黄色，红色……

　　“好看。”米锦看着矢车菊只是淡淡的笑着，手轻弄着花瓣，矢车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良久，吹起了微风，米锦转身看向悬崖：“回家吧。”

　　矢车笑着拉起米锦的手：“好，我们回家。”

　　米锦走了五年多，现在十七岁回来，看到这个消失的童年玩伴重新出现在家门口，矢车第一感觉是，欣喜，再是，变了。

　　外貌没多大变化，还是能认出是原来的那个人，高了许多，最本质的变化是他这个人，性格变了，以前还会叫哥哥来着。

　　不知道是长大了，还是真的变了，以前笑着奔跑的少年 ，现在只是静静的看着矢车菊。

　　“锦，前面有蛋糕店。”矢车指着前面，转头看向米锦。

　　米锦注意力在对面街的一个小巷，很平静的盯着。

　　那里落日的光照不过去，矢车看不见有什么。

　　“锦”矢车晃了晃牵着的手,“那里有什么吗？”

　　“没什么，看眼花了。”米锦放开牵着的手,“我长大了。”

　　有些陌生了，也许真的长大了吧。

　　矢车看着眼前的人有些失落，失落于陌生。

　　矢车说：“前面有蛋糕店，去吗？”
　　“去。”米锦回到，然后往前面走。

　　矢车跟在后面：“这家蛋糕店是新开的，你回来的那几天吧，还有还有……”

　　米锦只是笑着点头，我就静静的看着你。

　　矢车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了，好几次了，每次矢车话到一半，看着米锦没什么兴趣的表情，就住嘴了。

　　米锦没兴趣，自己说下去也没意义。

　　“欢迎光临，请问需要什么？”店长是一个温柔的大姐姐。

　　“锦，你喜欢抹茶的对吧？”矢车问到，变了这么多，口味也变了，吧

　　“我不喜欢甜的。”米锦摆弄着柜台的装饰物。

　　行吧，现在是喜欢的都变了。

　　“你喜欢这个吗？”矢车选了一些蛋糕，

　　拿到前台，看到米锦还在摆弄那个摆件。

　　米锦摇了摇头，嬉笑着对前台的大姐姐说：“晚上有鬼哦！”

　　这是什么年代撩妹技术，不对不对，米

　　锦现在给人的感觉就是夜店，就衣服过于规矩可爱，牛仔背带裤。

　　这么说的话，米锦消失的这几年，怕不是被卖到了夜店。

　　回忆陷入五年前的那个雨夜，转角处……

　　“哥哥，快点啦。”

　　“慢点，别摔了。”

　　“锦……锦！”

　　“哥”声音很轻又很快收住，没人听见。

　　“矢车，怎么了。”米锦在矢车面前挥了挥手。

　　好像，忘了什么，在那个雨夜，消失的少年。

　　矢车摇了摇头，想不起来，“没，没什么。”

　　“还没天黑，静看。”这句话像是大姐姐在回米锦，但感觉哪里不对。

　　“一共三十六元。”大姐姐把东西装进袋子递给矢车。

　　米锦嘴角上扬，歪着头，将食指竖起举到嘴边：“嘘……”

　　太诡异了，这肯定不是自己认识的米锦。

　　米锦也不是以前那个十二岁的小孩了，十七岁的少年啊，你的笑容里藏着什么诡异的想法。

　　“你好，打扰一下。”

　　店门被人推开，一个个子很高的少年逆着光站在门外，拿着一张传单，灰色运动装，码子偏大，衣服袖子挽到手肘位置，裤腿刚好到鞋跟，整个人却特别有精神，不过表情有些冷冽。

　　推开门的那一刻，目光就落在了米锦身后的矢车身上。

　　矢车低头数着零钱，没注意门外的人。
　　“我记得有一块钱来着。”矢车小声说着。

　　米锦挡住了门口人的目光，眼神里多了敌意。

　　大姐姐还是浅浅的笑着，拍了一下米锦的肩，然后面对门口的人：“请问有什么需要吗？”

　　“我看见这在招工，就过来看看。”少年虽往店里走，但目光还是透过米锦看着矢车。

　　大姐姐那一拍，并没有让米锦放松下来，看着门口的人走近，手握的越紧。
　　“找到啦。”矢车声音中透着开心，将钱递给了大姐姐，“麻烦了，给。”

　　大姐姐点了一下头收过。

　　这声音也让少年停下脚步，米锦收住了敌意。

　　“那我们回去吧。”米锦转身对矢车说。

　　矢车看向米锦的时候，看到了站在那里看他的少年。

　　“橙子！”矢车蹦哒到了李程面前。

　　“嗯，矢车。”李程眉头舒展，笑了起来，跟刚才比起来，像雪融之后。

　　“有时候一个眼神，一个表情骗不了人的，小米锦，回总领身边吧，乖啦。”大姐姐摸了摸米锦的头。

　　米锦的手放在了大姐姐摸头的那个手上，笑着看向小姐姐：“我是为了任，务。”

　　后面两个字说的极重。

　　“锦，这是李程，我一个班的。”矢车转过身把李程拉到米锦面前。
　　小姐姐轻笑一下收回了手。

　　“你好。”米锦挥了一下手。

　　“你好。”面对米锦，李程变回了之前的样子

　　好像那个表情只有那么一瞬，自己都察觉不到的一瞬 。

　　“那我先回去了，晚上来我家吃饭吧。”矢车提起蛋糕，准备离开。

　　李程：“好的。”

　　“拜。”

　　“拜。”

　　米锦跟矢车走后，李程的目光没有离开过那个背影，一直到在也看不见。

　　“打工吗？”小姐姐从李程手里拿过传单。

　　是招聘传单，上面已经填了一些信息小姐姐对着写在了一个黑色本子上，看样子前面还记了很多。

　　李程回过神点了下头：“对。”

　　小姐姐：“会做蛋糕吗？”

　　李程：“不会。”

　　小姐姐：“会磨咖啡吗”

　　李程：“不会。”

　　小姐姐：“会泡奶茶吗？”

　　李程：“不会。”

　　……

　　三问全不会。

　　李程还是冷着眼看着小姐姐，理直气壮的样子，我就是不会，我就要来。

　　小姐姐思考着，在传单上写着东西：“你还在上学吧，有空吗？”

　　李程：“有，星期六星期天有空，早上下午放学都有空。”

　　“行，那明天就开始来吧，先干一些杂货，其它的慢慢学。”大姐姐把传单跟一根棒棒糖递了过去：“欢迎加入。”

　　传单上大姐姐写上了一个地址跟一个号码，看数位是电话号码。

　　李程接过传单跟棒棒糖，盯了很久。

　　“害怕可以退出哦。”大姐姐笑着说。
　　李程收好传单向门外走：“不会的。”
　　回到家天已经黑了。

　　“爷爷，我们回来了。”矢车走到院里把蛋糕放进了厨房，看见了煮饭的爷爷。

　　“我来吧，爷爷不是想跟米锦下棋吗，去吧。”矢车拉着爷爷到厨房门口。

　　又对正在看花的米锦说：“锦，陪爷爷下一会棋。”

　　“好。”米锦回到，走到书房拿出棋子。

　　“爷爷棋子一直放在那里吗？”米锦看着面前的棋盘问到。

　　时光仿佛回到了五年前，微风轻吹，带着厨房的饭香，因为爷爷故意输，自己赢了开心了很久的小孩。

　　“是啊，小锦走了就没人陪我了，小车又不喜欢这个，我也不想强迫他。”爷爷笑嘻嘻的，看得出来是真的开心。

　　米锦也跟着笑着，但多了一些无奈。
　　他的回来，注定带来了死亡。

　　棋下完了一盘，这次是爷爷赢了，米锦故意输的。

　　第二盘没多久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米锦站起身，打开门，是李程。
　　矢车喊过李程来吃晚饭的。

　　“小程来啦，快进来。”爷爷朝李程招了招收。

　　米锦让开身笑着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谢谢。”李程点了一下头往院中走，看着棋盘坐在了爷爷旁边，问到，“在下棋”

　　爷爷点了点头 ：“小锦可是天才，从小就喜欢陪我下棋，前几年走了，现在回来，不减当年，进步了很多。”

　　“没有，爷爷还是一样很厉害。”米锦笑着，坐在了爷爷对面，认真地思考着下一步怎么走。

　　“橙子来啦！刚好，菜弄完。”矢车在厨房喊着。

　　李程起身向厨房走去：“我去帮忙吧。”

　　“那这盘棋下次在下。”米锦说着连着棋盘端到了书房，爷爷把剩余的棋子收好。

　　回到院中，李程跟矢车已经将食物端到了桌子上。

　　一个圆的石桌，四个石凳子，刚好。
　　饭后，天上已经布满繁星。

　　“爷爷，锦的入学手续什么时候办下来啊。”矢车问到。

　　爷爷喝着茶不急不慢：“我问过了，小锦没有以前学校读书的证明，但年龄符合，带去考试，看看水平，达标就可以上了。”

　　“米锦以前读的什么学校”李程问到，在没知道答案之前，李程以为是手续难办，才没有证明，这样自己可以拜托一下自己的老爸。

　　李程也没注意到矢车疯狂的咳嗽暗示，把一杯茶递给他，还拍了拍背。

　　“我没有读过书，离开之后。”米锦回的平淡。

　　就是这样平淡的笑，刺痛着矢车。

　　自从米锦什么也没带的回来，就那样冰冷的站在门口，在看到矢车才笑了起来。

　　从那时起，矢车就跟爷爷约定坚决不要问米锦的过去。

　　连行李没带就回来了，那以前的过往会是怎么的伤痕，矢车不想做那个掀疤的人，也在能力范围内不要任何人去掀疤。

　　米锦如果愿意说，他会听，米锦不愿意说，那么他也愿意不去问，不让任何人去问。

　　但现在，好像自己不能阻止什么，矢车低着头，又陷入自责的回旋。
　　米锦伸在半空的手不知停何处。

　　“李程，我们去洗水果吧。”米锦对李程说道。

　　李程：“好。”

　　到了厨房，李程直接问：“你是有事要跟我说”

　　“看你也不笨。”米锦笑着拿出水果洗干净砌块。

　　“矢车一直对我的离开有着自责，无论我是怎样提及过往，他永远是自责，你，能拉他出来吗？”米锦看着窗外院中的矢车。

　　矢车端着茶，抬头看着远处天空，不知又陷入了怎样的思考。

　　这事因为米锦，但能解决的人不止米锦，米锦回来也只是守护，他能做的也只有守护。

　　“抱歉，我不能。”没有一丝的犹豫，李程心疼这样的矢车，认识了快三年，虽矢车看着开朗，但那笑容之下藏着很深的悲哀。

　　李程知道拉一个人出来的代价，是以后的他付不起的，他会让矢车陷的更深。
　　米锦轻笑一声：“那我只好找别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