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假面》陈凤

5、第 5 章

　　司琛一直到第二天的中午才醒过来，睁眼发现自己躺在住处地下室的里间，身上的衣服有人给换过，头也不晕了，爬起床，上了楼。

　　“醒了？来吃东西。”时叔看到司琛上来，起身从厨房里端出一盘蒸饺和一碗粥。

　　司琛一点胃口也没有，但还是坐到桌前，喝着粥问：“记得我今天要拍戏的。”

　　“替你请假了，说你昨天出去吃生鱼片吃环肚子了。”时叔说。

　　司琛笑道：“不能找个好点的接口吗？我不吃生的。”

　　“那下次说你到地下拳场找人打架，还不小心被人熏了一肚子的迷药？”时叔没好气的说，“昨晚为什么不联络我们？”

　　司琛没话可说。

　　时叔又递过来一大瓶水，“把水喝掉，昨天把海棠给吓着了，我看她都快哭了。”

　　“下次不会了。”司琛接下水瓶。

　　“下次？少爷，你得知道你没办法一个人把他们都打趴下。我觉得到现在录到的东西报警已经够了，让警察来接手把，下次别去了。”时叔说。

　　“不，不够的，那儿绝不仅仅是一个普通的地下赌场，到现在为止，都仅仅是赌拳，但他们已经上钩了，现在收手就是前功尽弃。”

　　时叔叹了口气，“他们给你下的药，叫胭脂香，一两千金，传闻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这香是女子用来绑住爱出轨的丈夫的，可至人成瘾，后来就被禁了。他们就是要你自己送上门去，怕是织了一张网在那等着呢。可你这个样子，哪里用得着这个药，自己乖乖地就去了。”

　　“叔，他们抓不住我的。”司琛头也不抬，往嘴里塞吃的。

　　“少爷，慢点吃。”时叔说，“你看过自己在赌场里录下来的东西吗？我建议你好好看看。”

　　警局那头，由罗涛自首而牵扯出十年前的两桩人命案子，整个案子都交给了章昊所在的三组。查十年前的案子要人手，查眼前的是谁绑了罗涛也要人手，一下子忙得不可开交，谢晏舟围观不成也被拉进来帮忙查案。

　　案子发生三天后，三组的所有人坐在一起开会。

　　三组的组长李鸣，听完一圈汇报，把烟掐了，“长庐的两具尸体确认了，就是邓平和杨一，DNA确认吻合，这不意外啊，罗涛认罪？这也不意外啊，那个绑匪不都让他认罪了吗？有什么是我们知道的，那人不知道的？？给那绑匪做的画像再拿出来看看。”

　　“身高180左右，体型匀称，身穿一件黑色工装外套，头戴白色假发和白色面具。”章昊说。

　　“这就没了？”

　　“那人带着面具，从罗涛口中获取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章昊说。

　　“死者家属有查过了吗？”

　　“查过了，死者杨一的父母五年前就去世了，他妻子很早就改嫁了，和现任丈夫生了一个孩子，那孩子要中考了，没有作案动机。我们联系她，她也不愿意过来。邓平死前没有结婚，父母一直在农村，听说找到了孩子的尸体，很激动，两位老人普通话都说不好，只反复叫我们不要放过罪犯。这样看下来死者亲属报复性作案的可能性为零。倒是罗涛的独生女罗敏，这几年一直在港城，听说罗涛自首了以后愿意过来配合调查。”章昊说。

　　“老子都进局子了，还不过来看看，那闺女也白养了。”

　　“不过罗涛女儿的身份有点敏感，是民知社的资深记者。”

　　李鸣一阵头疼：“这事迟早要对外公布的，只能抓紧破案，大家还有什么思路吗？”

　　谢晏舟举手：“我申请拿罗涛的手机做些数据分析。”

　　“指纹采样和拍摄的视频，证物那边不是在分析了吗？”李鸣说。

　　“不，我想看的是罗涛手机上的社交和消费记录，说不定能有发现。”谢晏舟说。

　　“可以，明天让章昊带你去物证那儿。”李鸣说。

　　第二天，章昊一早领着谢晏舟去物证科取走罗涛的手机。

　　“这罗涛也五十多岁了，手机能有些啥？每天早上一杯蜂蜜水够不够养生？”章昊说。

　　“那可不一定，毕竟是十年前能连杀两个的人。”谢晏舟回道。

　　“下午他女儿罗敏要来，跟我一起去见见？”章昊说。

　　谢晏舟点头答应了。

　　两人进接待室的时候，罗敏正站在窗边抽烟。对于一个马上三十的女人来说，罗敏保养得很不错，穿一件淡黄色的V领连衣裙，额头眼角依旧光滑，身材凹凸有致，但一看她的眼神就知道这人不是什么不经世事的少女了。

　　罗敏见二人进来，自觉把烟掐了，回到座位上，“没有规定不让抽烟吧？”

　　“哦，没有，罗小姐，你好，我是星城警局三组的章昊，这位是我的同事谢晏舟。我们在电话里沟通过，你父亲罗涛因涉嫌十年前的两桩谋杀案现在被拘留，希望你能配合我们调查。”

　　“十年前的事情我可能帮不上什么忙，那时候我已经在港城上学了。”罗敏说。

　　“那罗小姐知道你父亲合伙杨一承包了长庐第三小学实验楼的项目吗？”

　　“知道。”

　　“可以详细说说吗？关于这件事情你知道的所有东西。”

　　“他们大人的事情是不会跟一个当时在外地上学的小孩子讲的，我知道是因为有一次我给我妈，打电话的时候，听到了有人在家里喝酒。我问我妈，她告诉我的，我爸在请工程上的人喝酒。”

　　从进门开始，章昊第一次观察到了罗敏的情绪波动，在谈论到她母亲的时候。

　　“想抽根烟么？我们不介意的。”章昊说。

　　罗敏很快平静了下来，“不必，其他的我不知道了，那年暑假我留在港城实习，没回家。”

　　章昊问道：“罗小姐，不好意思，你似乎对你父亲出事并不意外？”

　　罗敏一挑眉，“我其实挺意外的，意外他怎么会去自首。我和他没什么感情，但我也知道他是个怎么样的人，子不言父过，我从小就知道家里的房子，电视机，茶叶，吃的用的都是别人送的。他还喜欢喝酒、抽烟，我妈管不住他，只让他不要在我面前喝。可是我妈却先病死了。我妈死了以后，我没见过他几次。”

　　“抱歉。”

　　“没什么好抱歉的。我可以见见他吗？”罗敏说。

　　“可以，但是你父亲现在在医院，一会我带你过去。”章昊说。

　　“他为什么在医院？”罗敏问。

　　章昊说：“罗小姐，我们接到你父亲的自首电话，并不是他自愿自首，你父亲是被人绑架，然后自首的。”

　　“他被人绑了？”

　　“嗯，绑匪用你父亲的手机录制了一段自首的视频，然后报警，所以我们也想看看罗小姐你能不能提供什么线索。比如有什么人是和你父亲走得特别近的，有可能知道十年前的事情的。”章昊说。

　　“哦？我可以看看绑匪录的视频吗？”罗敏问。

　　章昊有点犹豫，“不好意思，罗小姐，我们需要讨论一下。”

　　“这有什么好讨论的，我说不定能想起什么东西。放心，我知道保密义务。”罗敏说。

　　章昊抱过来一台笔记本，把罗涛自首的视频给罗敏看了，但看过视频的罗敏并没想起来什么。

　　“罗小姐，你知道你父亲有什么爱好吗？比较烧钱的爱好。”谢晏舟突然问道。

　　“没有，他只爱把钱换成金子，藏在他的保险箱里。”罗敏说。

　　谢晏舟叫住章昊问：“什么东西能让一个特别爱钱的人，每个月都有大笔去向不明的支出？”

　　章昊回答：“赌或者毒。”

　　“所以我们该给罗涛做个血液检查了。”谢晏舟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