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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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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迟收拾的大包小包终究被谢晏舟以宿舍没火做不了饭为理由谢绝了一大半,只拎走了几盒子的坚果和牛肉干。
“这些我和老头子都不爱吃,费牙,你都拿走。”魏迟说。
谢晏舟不再拒绝在魏阿姨以后每个月至少过来一次的叮嘱中离开。坐在一旁的魏江觉得自己有点多余:“姑姑,到底谁才是你亲侄子啊?”魏迟反手丢了个橘子他:“那么大人了还吃哪门子的歪醋。”
刑侦大队的人来电话告诉谢晏舟,陈金三人还牵扯出了几个月前茂州的两起绑架杀人案,相比之下你真是幸运的,陈金大概率会被判死刑,不需要你出庭作证,不过如果愿意的话过几天可以来庭审现场。
谢晏舟对看着已经如同白纸一张的犯罪分子伏法没有什么兴趣,正要拒绝,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司琛会来吗?”
电话那头回道:“我们也通知过他了,不过,当明星的不都很忙吗?他助理接的电话,应该不来吧。”
然而接电话的是海棠,她想着,我可得看看这三个自己送上门来的倒霉蛋长什么样。
司琛最近正忙着排练话剧。自在星城看过《基督山伯爵》之后,心里暗暗想体验体验现场表演的感觉。时叔对司琛发展个人爱好是一百个愿意的。自入冬以后,除去那次意外,阿飞每天被司琛盯着起床练拳然后念书,念完书做卷子,做完卷子再被练拳,这恨不得让阿飞三十天精通初中知识的架势,司琛的字典里根本没有来日方长。
时叔深切地觉得必须在阿飞被逼疯之前给自家老板找点事情做。不是想演话剧?这好办得很,名导大场子进不去,草台班子还不行吗。
红旗话剧团的导演张立可不觉得自己的剧团是草台班子。红旗剧场是个独栋的小楼,位置在城东,离地铁步行不到十分钟,周围商场、居民区一样不缺,建得早,很有时态特色的门口有三十多级台阶,却堪堪可坐下五百人。张立在这里排了十来年的戏了,也曾有过红火的时候,日日满座,剧场门口停满了买零食饮料的小贩,还看不起电影的男男女女们很愿意来这里消磨时光。而如今愿意来看戏剧的人越来越少,剧场从日日开演变成了两天开一次,再变成了只有周末开演。后来也有不少剧组找来想租用场地的,但张立还是想把面对观众表演的机会尽可能多的留给自家的演员。
尽管如此,剧团的演员还是越来越少。张立一开始还数着离开演员的数量,后来也不数了。这些年下来连男一号都走了两任,一个去了人民艺术团,一个去了国家话剧社,红旗话剧团倒有了业内黄埔军校的美称。张立还是挺替他们高兴的,毕竟人往高处走嘛。其实,剧团经营还是赚钱的,只是没有红人,没有名戏,赚钱的效率有点低,在这个时代一点也不够看。
年底将近,剧场传言明年过完年就要扩建为电影院。消息一出,剧团的第三任男一号演员立刻卷铺盖跑路了,男一没准备B角,剩下的演员连一出戏也凑不齐。老板跟张立说,要不你提前退休,工资给你照发。张立不愿意,离剧场关门不还有几个月吗,演员不够可以找。
张立向京城的各大影视学院发了招聘需求,但来参加面试的却寥寥无几,能过了张立的标准站上舞台的,竟然一个也无。张立和剧团里一同过来当评委的两位演员都有些心灰意懒。
司琛出现在红旗剧场时,面试已接近尾声,三人的目光长久滞留在他身上,只觉得有些不真实。听司琛说他是来面试的时候,张立只觉得迷惑,后又想明白了,怕是来镀个金的吧,以后就可以说是演过话剧了的,下意识想拒绝,却又见他声音洪亮,台词干净,往台上一站就叫人移不开眼的人物风流,就又舍不得拒绝了。
“司先生,我们可能无法支付你的出场费。”张立干巴巴地说。
“出场费,您跟我的经纪人谈就可以了,这不是问题。”司琛说。
第二天,司琛就和剧团的演员们坐在一起围堵剧本《银翼杀手》了。海棠带着阿飞以做后勤保障为名,全程参与,每天换着花样点外卖。女演员吃着伪装成苹果样子的蛋糕,疑问这家排队到半年后的餐厅什么有外卖了。张立则怀疑剧团的那点报酬还没有司琛请大家吃东西的花费高。
陈金庭审的那天,在海棠的强烈要求下,司琛不得已找张立请了一天的假,四个人整整齐齐坐在法庭的后排。到场的人很少,司琛看到了谢晏舟,坐在角落的位置,他裹着厚重的羽绒服,看起来瘦了些。两人相□□头算作问候。
审判过程很平静,被告的律师基本没有做什么努力,整个庭审现场真正哀伤可能只有坐在第一排的一位老太太。她大概是哭得过了,已流不出泪来,不知是否早已料到了会有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一天,但在陈金被宣布死刑的那一刻还是瑟缩了一下。
离开时,谢晏舟跟在司琛四人身后,无意听到阿飞问道:“为什么法官要他死?”
“因为他杀了人。”司琛说。
“杀了人就得死?”阿飞继续问。
“是的,人没有权利夺走别人的性命,当他杀了一个人,他就欠下了一条命,欠的命只能以命偿还。”司琛说。
“可是法官杀了他,法官不欠他命吗?”
“法官只是替受害者伸张正义。杀了他的不是法官,是他自己。”司琛说。
“人类创造了我,却又要将我杀死,我曾见过超越人类想象范围的美景。战舰在在…”阿飞默默念起了最近看司琛排练话剧里的一段话,“在猎户座的边沿熊熊燃烧,我看见,呃,我看见。”
阿飞背不下去了,台词太复杂了。
司琛不作声提醒,他想听阿飞背完。
“我看见C射线在跃迁之门四周的黑暗中闪烁。所有这些都将在时光中流逝,就如同眼泪消失在雨中。死亡的时间到了。”谢晏舟不由地出声替阿飞补上了后面的台词。
司琛惊讶回头问道:“谢先生喜欢看话剧?”
“不,不,我没什么研究,只是碰巧看过而已。”谢晏舟脸色微红的解释。
海棠打量谢晏舟,心说:这家伙脸皮挺薄啊,跟警局还关系不明。
“谢先生喜欢呀,正巧老板最近就要演出这部话剧了,这里有两张票,谢先生有空的话带女朋友一起过来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