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假面》陈凤

3、第 3 章

　　发布会结束，谢晏舟想细查五年前司琛退出娱乐圈的事，便打车回了星城警局。

　　天已经完全黑了，星城警局却灯火通明全员皆在，吓了谢晏舟一跳。

　　下午在奶茶店被自己安排着去找电影院里可疑人员套消息的章昊，此刻正叼着根烟在工位上对着一段录像目不转睛地看。

　　“怎么集体加班啊？”谢晏舟问，“出什么大事了吗？”

　　“有人投案自首，承认自己十年前贪污、杀人，还埋尸。”章昊说。

　　“嗯？有人自首不是挺好，他良心发现啊。”谢晏舟走近看章昊看的录像，皱眉。

　　录像里一个男子被绑在椅子上，颤抖着说：“我钱都给你，求求你不要杀我，求求你。”

　　“这人叫罗涛，就是他自首。局里的人接到自首电话后，立刻出的警，到现场的时候，人被绑着，地板上有不少金子。但现场很干净。”章昊说。

　　现场很干净，意思没什么线索。

　　“他被迫自首啊？”

　　“是的，出现私刑者，而且很老道，现在这个罗涛的精神状况很不稳定，被吓傻了，什么都问不出来。”

　　“录像里，没录到其他人的声音吗？”谢晏舟问。

　　“录到了一点，用了变声器，技术组还原去了。”

　　“这人自首什么？”

　　“十年前，在长庐第三小学，杀了一个老师，一个包工头，他是当时的校长。已经和长庐的人联系了，明天派人过去核实情况。”

　　“有没有可能是复仇？”谢晏舟说。

　　“的确像，满地的金子都不要的。”章昊点头。

　　谢晏舟扫过现场拍回来的照片，目光停在其中一张上。这张照片拍到了散落在椅子正下方的的十几枚金币，或许是有椅子挡着，金币间留出了不少空隙。

　　“这张原片有吗？找来看看。”谢晏舟说。

　　章昊依言在电脑上操作。

　　“这里，继续放大。做一下镜像。”

　　谢晏舟看着屏幕上的图片，瞳孔微缩。图像被放大和镜像后，金币间的这些空隙赫然就是四个数字。

　　章昊念出了图片里金币摆成的数字：“2313，呵呵，特意留下数字啊，真嚣张。”

　　星城郊区的一栋别墅内，《四城志》的拍摄现场。

　　这别墅及周围一片园林街道都是按照书里的描述改建的。武心先生对此很满意，并要求跟组，美其名曰，寻找灵感。

　　《四城志》这部书设定是在近现代，讲述了梁家，一个以武立身的家族帮派，积累三代之后，盛极一时。然月满则亏，水满则溢，家族子弟良莠不齐慢慢内里败坏，四分五裂，再经历背叛，杀戮，直至战乱。主角云长生是梁家没有资格学武的私生子，不能姓梁，只能姓云，在第一部里一心专营，只求一个体面，没甚风骨，却不惑于大是大非，文戏与武戏都很多。

　　为了拍戏所在的这片园子，司琛还跟武心先生求了字，就叫梁园。

　　赵萌坐回廊角落一边心不在焉地背词，一边看前面司琛拍露天的打戏。

　　啧啧，这身段，这身手，看几遍都不嫌多，导演你不喊卡就是为了多看一会吧，赵萌心里想。

　　赵萌今年刚从京城影视学院毕业，这个圈子的人都知道，出名要趁早，赵萌的同学们上学的时候，无论是有门路的还是有想法的，都出去找活干了，运气最好的那个已经小有名气。而赵萌这人，没门路没想法，还懒，能躺着的时候是绝不动弹的，因此混到毕业了还没正经呆过剧组。

　　再加上她身高快170，好配戏的男演员就不多，虽然长得美艳，但与大众审美最近喜欢精致小花和励志大女主都不符合，毕业就没事干了。她不缺钱也不想回家，在京城租了间单间，偶尔去当当淘宝模特赚点房租，顺便找找哪个剧组能收了她。

　　赵萌生活得如此咸鱼，以至于时叔来找她演《四城志》的时候，她以为找错人了。

　　“让我演春丽？！还是苏南州导演。这么会有这么好的事情？愚人节不是已经过了呀？”

　　时叔忽略掉赵萌那一脸被馅饼砸中的表情说：“有两个条件，需要你保证会参演整个系列的作品，不论拍多久，毕竟，找个合适的人挺麻烦的。第二，剧组的一切消息要求保密，保密内容包括但不限于，剧本内容、演员阵容、拍摄进度等等。”

　　“没问题，第一，要拍多久都没问题，第二，我绝不对外说。”当时赵萌一口就答应了。

　　时叔当时心里想幸好我不是骗子。

　　如今拍了快半年的戏，赵萌理解了拍戏这事没有想象中容易。自己一个新人，一个像样的作品都没有，却占了剧里的女一位置，虽然这是男主戏，但这样名导大IP的作品的女一，许多女星挤破头都想要。虽然剧组里新人很多，但赵萌还是忐忑不安，曾私下，问过时叔，为何会选到自己来演。

　　时叔想了想才说：“一个朋友推荐的，老板就定了，好好演吧。”

　　赵萌知道这剧组能拍板做决定的就是眼前这个正在太阳下拍戏的人。

　　司琛一段打戏如行云流水，赏心悦目，且不是单纯的炫技，动作恰到好处，节奏拿捏得准，仿佛挠在人心上。作为本片的男主兼任老板，司琛就静静的往镜头前一站，什么都不做，感觉就是《四城志》里的云长生了。只要是他的戏，苏导就没有不满意的。这大概就是好演员吧。

　　“你呆在这想什么呢，呆萌萌？”

　　“啊，没有。”赵萌被人拍了肩膀，回头一看是海棠。

　　“还没有，人都想得呆住了。”海棠说。

　　“我在想怎么才能演得那么好。”赵萌说。

　　海棠凑近赵萌耳边，半真半假地跟赵萌说：“呆萌，那人他是个天生的演员，都是演出来的，你可别被他迷住啦。”

　　“海棠姐放心。”赵萌回道。海棠是司琛的助理，人如其名，海棠花一般娇艳迷人，性格也爽朗，平时对赵萌多有照顾。看着海棠，赵萌就知道，自己是一丁点可能都没有的。

　　那边导演过了戏，让大家到阴凉处休息。苏导看到海棠和赵萌在一处，到她俩面前说：“海棠，真不考虑客串一个角色吗？”

　　“我不会演戏，导演。”海棠说。

　　“不用演技，你往那儿一站，让我拍就好了。”苏导不放弃。

　　“不演，不演，海棠是花，不是花瓶儿，除非…”海棠眼波一转。

　　“除非什么？”苏导问。

　　“除非他求我演。”海棠伸手，用涂着大红色指甲油的指尖指向司琛。

　　司琛听到了，回头只说了句：“没你的角色。”

　　海棠啧了一声，看司琛刚大太阳下那段打戏拍得一身是汗，想他没得休息，又心疼起来，赶忙递水给他。

　　司琛接了喝了一口，“换茶了？”

　　“嗯，上一批肉桂用完了，新进的一批，不行么？”海棠问。

　　“还凑合。”司琛转头对导演说：“苏导，今天我的戏都过了吧，我先回了。”

　　“嗯，都过了。不过今天拍得都顺，时间还早，不留一下，把下一场的戏拍了得了？”苏南州说。

　　“不了，我不加班的。海棠走了。呆萌你好好拍。”

　　海棠一笑上前，挽着司琛的胳膊，故作恭顺道：“好的，老板。”

　　赵萌突然被点名，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走了，“这么早走了啊。”

　　苏导说：“如果你有钱到可以投资一部戏让自己当主演，你也可以把演员干成朝九晚五的职业，呆萌小朋友，不如好好演下一场戏。”

　　司琛的住处也是和梁园一起特意建造的，一栋两层的小楼，离拍摄的地方很近，走几步就到。

　　“2313。”司琛一边念出数字，同时按住指纹锁。开地下室的门应声而开，门里灯亮着，里外两间房，没有什么泛着蓝光的高科技设备，外间只有两排木质柜子，一张书桌，桌上两台服务器连着几台显示器，都黑着没开机。两排柜子，挂些衣服和假发和手套。左面的墙上还挂着一排白色面具，和几把匕首。

　　这些面具是专门制作的，外层坚硬质感如同象牙，内层有记忆性的胶体，在带上时会自动贴合脸部外侧的轮廓。想取下要司琛两手拇指按住面具边缘识别指纹，识别成功面具会自动脱落。

　　“我一直好奇戴上这个面具是什么感觉。”海棠说。

　　“感觉变成了另一个人，The White Mask。”司深递给海棠一张面具，“试试？”

　　“不了，You are the White Mask，我就算戴上了也不是。”海棠摆摆手拒绝。

　　“Yeah, I am The White Mask.”

　　“你看看这个。”时叔递给司琛一张邀请函。

　　星城的著名慈善企业家刘见齐为自闭症儿童举办慈善拍卖会，将公开拍卖一些个人藏品，所有收入用来自助家庭条件困难的自闭症儿童。

　　“见齐？是刚捐了两千万给大学盖楼的那个见齐集团？”海棠问。

　　“对。”时叔说，“见齐集团涉足地产与娱乐业，全国不少娱乐综合体，都有他的投资。这几年还开始做影视投资。他开慈善拍卖会是日常，请我们去参加，也算正常，毕竟算半个圈内人。

　　“我说呢，捐个两千万就那么高调，原来是企业文化一贯如此。”海棠看向司琛，“你去不？”

　　“去呀，毕竟我人傻，还钱多。”司琛说：“罗涛那个单子到账了吗？”

　　“到账了，付钱的很爽快。”海棠点头。

　　“正好拿去看看拍卖会上有没有想要的。”司琛把请帖递回给时叔。

　　“先说说今晚的事情吧。”时叔已把需要装备整理好：“你只打了两场，现在排名第十四，虽然是一个新人但因为表现出众，很多人看好，所以今晚的比赛很热门，很多人赌你赢。你要小心些。”

　　“对手是？”

　　“绰号叫眼镜，练过散打，排名第五，赢了他之后，就可以挑战前三了。不过，少爷穿件护甲吧，你不能保证一拳也不挨的。”

　　“我可以的，速度与精确是我的优势，穿那些只会平添束缚。时叔，我开什么车去？”司琛问道。

　　时叔不情愿地说：“Lotus吧，那辆有自动驾驶。”

　　司琛叹气，“他们都不是我的对手，相信我，很快就回来。”

　　“我只是不明白，我们明明有一百种安全地方法可以解决他们，为什么偏爱以身犯险？我害怕的不是他们。”时叔叹息。

　　司琛低头，手指轻轻拂过白色的面具说：“时叔，我以此为生。如果你要宣判一项罪恶，那么必须亲手去执行正义。”

　　“我去找车。”时叔离开房间。

　　“我要换衣服了。你要留在这儿看？”司琛转头看海棠。

　　“Well, I can stay if that please you.”海棠说。

　　司琛反手开始解衣服，一件外套，一件T恤，三两下，上身脱了个干净，露出一身肌肉形状极美，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你这么开放，应该让时叔给你接点广告去。”海棠只觉得脸上发烫，败下阵来，自己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