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余安》文飞飞

12、也许从来不曾离开

　　余安一直沉默，颜来侧过脸看她。三年的时间，他觉得她还是丝毫未有改变，包括那清冷的脾气。他其实从来没有放下过，不管这几年里，他和何羽蓝如何纠缠，他们也没有谈婚论嫁，双方的父母都极力撮合，但颜来一直抗拒着结婚。何羽蓝心里非常清楚，所以，她也从来不提结婚。也算是最好的时光，他们彼此取暖。何羽蓝记得余安结婚那个夜晚，颜来失踪一夜，没有人清楚他去哪里，但他很准时的出席第二天他们两家公司的会面，波澜不惊。但何羽蓝知道，他冷静的外表下，心也许很受伤。他之后一直很忙碌，从这个国家到那个国家，大半年在海外奔波。总是在长长的寂寞旅途里，他听着那些老了的情歌，想起余安那一夜飞扬的长发和转身的背影，他想，若他那一刻拉住她，是否可以改变一点点。但是没有如果，余安是他心里的一根刺，细小却很容易让他生疼。
　　颜来觉得自己从来没有离她那么近，他们有三年没有见面，久得让他以为他的这一辈子，就只剩那么点回忆。他渴望，她这一生，有可以爱上他的那一天，即使那一天有多么难等到。
　　窗外的城市灯火辉煌，他和她终于还是再见面，她依然是孤独的人，他也是，他又开始慢慢地快乐，以为终于，他们可以更近一些。
　　“你的选择并不正确。”颜来终于说了，他当然知道他们分手的原因，就像他知道她嫁给 方悦朗的原因一样，轻而易举。
　　余安依然认真地开车，一路无话。她在林爱别墅区的门口停车，侧过脸去，看着身边这个一脸得意的男人，认真地说：“颜来，我没有选择过，我只是确定。即使现在依然不觉得后悔。”她想起她和方悦朗分手那天，他们从民政部门出来，两个人最后一次吃饭，方悦朗说对不起的时候，她听见自己心碎的声音，她原来在这些年爱他至深，她以为她永远不会这样爱一个人。这样有多好，她也可以这样爱一个人，还可以决绝地和他分开。
　　颜来俯过身去，他清亮的眼里有温柔的光，余安躲了一下，他却已经拉住了她的一只手。他在她耳边，轻轻说：“这三年，我一直很恨你，发誓忘记你，可是一听说你离婚了，我忽然就都不恨了，这样真好，你终于还是回到原地。”他的样子微微带了点顽皮，清薄的唇抚过余安的脸，余安抬起眼来看他。这样的夜，他们之间的暧昧，在车内徐徐散开。
　　他的手抚上她的脸，一点点的温热自指尖传到她的脸上，她却忽然掉了泪。有多久，她没有掉眼泪了，她自己都不记得了。她这样凉薄的人，也竟然会难过，她知道他从来没有离开过她，即使她三年没有想起过他。
　　谢蔷薇说得很对，他爱她，她逃不掉。他的唇落在她的脸上，余安惊了一下，细花长裙里的身体微微颤抖。她果断的推开他：“颜来，下车吧。”她理不清自己此刻的感情，但也知道，她接受不了自己身体这么短时间的背叛。他们都不再年少轻狂，但也许可以更理智。
　　颜来依然没有放开他，他的脸灼灼发光，在她面前，终于抿唇微笑，他说：“去我家。”余安扑哧笑了，她说：“想得美。”颜来装生气：“那么我跟你去大院。”余安推他下车，他终于开了车门，长腿跨了一半，又有点赖皮地回头来对她魅惑地笑，“不要后悔，那我可回别的女人的家了。”余安依然哧哧地笑，她说：“巴不得。”车门被关上前，外面的人说，晚安，小心开车。
　　余安很快地掉头，她看见镜子里，那个高大的身影慢慢远去，竟然是真得有那么点感动。也许是因为这么多年习惯了方悦朗的温暖，这半个月，她太寂寞了。她放了CD，车内，幽幽地响起陈奕迅的《十年》，她想，他和颜来，认识有多久了，不只十年了，似乎今天，才有那么平和的面对，是她变了吗？或者方悦朗和她都变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