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井盖儿养你》辞凤阙

19、进展

　　江滨市刑侦支队审讯室。
　　“乔东振先生，一天不见。”乔东振因为协助调查原因，在局里“待”了两天，结果刚离开一天，又被“请”了回来。简铭说着，在乔东振对面落座。不语，证词记录的警察随即在简铭身旁坐下。
　　乔东振心里肯定不悦，但面上依旧挂着他惯有的商业化职业假笑，皮笑肉不笑的说：“配合警察查案，应该的。”
　　警察翻开审讯记录本，做好记录的准备。
　　只听简铭缓缓开口道：“乔东振，知道为什么又一次传召你配合调查吗？”
　　乔东振表情未变，道：“不太清楚，难道是，顾恩的案子有进展了？”
　　简铭没回答他的话，而是陈述道：“今早在滨江江岸发现了一具女尸，经过法医鉴定，死者身份是一名三十岁的女性，名字叫——陈雪。”
　　乔东振一贯冷漠的面具终于有了一丝龟裂。只见乔东振眼神闪烁了一下道：“您跟我说这个干什么？难道……顾承德是陈雪杀的？”
　　简铭闻言挑了挑眉，但不受影响，继续道：“现在我们有合理的理由怀疑陈雪的死跟你有关，请你说一说你和陈雪的关系。”
　　乔东振闻言正要说些什么，只见简铭已经从档案袋里翻出一张照片，正是前几日乔东振带着陈雪出席宋氏集团宴会的照片。
　　乔东振见状也不慌，反问道：“陈雪是我公司的员工，我带她参加个宴会有什么问题？”
　　简铭不语，而是用眼神示意记录警察，随即拿出另一份文件给乔东振看了一眼。只听简铭缓缓道：“这份是利源商场的购物记录，上面显示，陈雪曾经去这里购物，买了很多奢侈品，付账的账户户主，是你。”
　　乔东振闻言不屑一笑道：“警官，这年头哪个有钱人没几个情人啊？”说着，乔东振递给了两人一个“你懂得”的眼神。
　　“你为什么认为，是陈雪杀了顾承德？”
　　乔东振闻言一愣，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片刻不语，然后似乎很为难的说：“警官，大家都是男人，有些话说出来有些丢脸。不过，为了社会的稳定人民的安全，我就实话实说吧。”
　　简铭闻言心底不由冷笑一声，但面色不改点了点头，示意他说。
　　“陈雪的确是我的一个情人不假，不过她其实之前是顾恩的人，前阵子我们在商业上有点小摩擦，他就想了这么个主意想坑我。看在顾承德老爷子的面子，我不跟他计较。而且后来陈雪跟了我，一心一意的，不然我也不会带她出席那么大的宴会了。”说道此处，乔东振叹了口气，继续道：“这几天忙，没顾上她，没想到她竟然……”
　　简铭冷眼看着乔东振，继续问道：“你知道陈雪是顾恩派来的人之后，有没有利用陈雪做了什么事？”
　　乔东振闻言有了一丝警惕，道：“警官，你不会觉得顾承德是我让陈雪杀的吧？不会吧？我要是真想杀顾承德，我何必拐弯抹角，而且，我没有动机啊！警察同志，你们办案得讲究证据。”
　　简铭：“回答我的问题。”
　　乔东振见简铭不买账，于是只得道：“我可不是顾恩，用女人换利益。不过确实，我咽不下这口气。几天前，我听说，顾恩要去苍狼酒吧，我把这事儿透漏给了顾承德，而且我把顾恩抓回去了。”
　　简铭闻言有些意外，问道：“你从哪里得到顾恩要去苍狼酒吧的消息？”
　　“听陈雪说得，陈雪从哪儿听说的，我就不知道了。”
　　“陈雪说的话，你就信？”
　　乔东振闻言一笑，往审讯椅后面一靠，有些张狂的道：“我可不是顾恩那个蠢货，连自己亲爹亲妈是谁都不知道。”乔东振说完，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不说话了。
　　简铭意识到关键，逼问道：“不知道自己的亲爹亲妈是谁，是什么意思？”
　　乔东振闻言，欲言又止，但还是说道：“顾恩五岁的时候，出了一场车祸。大出血，验出来的血型和顾承德，顾太太的血型都不符合。说不定是个什么“狸猫换太子”的戏码。”
　　简铭翻了一下资料道：“你比顾恩大了两岁，那时候的事你记得？”
　　“不太记得了，这事儿是后来我大哥告诉我的。”
　　“你大哥说的话就是一定对的？”
　　“确实，警察同志你们觉得我可能在胡说，但是如果我是胡说的话，为什么五年前顾承德要把自己一大半的股权给顾尚的时候，顾尚一家就死了？”
　　“你什么意思？”
　　乔东振耸了耸肩道:“五年前，顾尚的老婆好不容易有了孩子。而且检查出还是个小男孩，顾承德就想把百分之30的股权转给顾尚。在这之前，顾尚顾恩的股份是平分的。哦，对了，这事儿也是我大哥跟我说的，他和顾承德关系很好，这我之前说过了。警察同志，能给我倒杯水吗？谢谢。”
　　江滨市禁毒支队办公室。
　　“江队，乔东振是这么说的。”简铭把审讯记录拿给江北辰看。并且简单的复述了一下内容。
　　江北辰看着证词，皱了皱眉，道：“顾恩五岁时出了车祸……”
　　“没错，我刚刚打电话给交通支队，得到了肯定的答案，江队，这件事有什么问题吗？我们不是都知道顾恩是金芬兰的儿子了吗？”
　　江北辰道：“顾承德的老婆，徐丽丽，就是顾恩5 岁的时候去世的。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联系才对……还有，乔东振没那么容易说实话，这份证词恐怕是真假参半，尤其是有关顾恩身份的证词，都去仔细的确认一下！”
　　“好的，江队。”
　　然后江北辰有些意味不明的看着简铭道：“最关键的是……”
　　简铭以为有什么重要线索，立刻问道：“什么？”
　　江北辰叹了口气道：“你被乔东振带着走了。从一开始，乔东振都在引导你问问题，甚至，后面有些证词是他自己想说的，就是为了误导你，或者说是引导你发现问题。”
　　简铭：“……真是无奸不商！”
　　“乔东振在乔东禹死后短时间内撑起乔氏集团，管理潜龙帮，自然不是一般人，案子结束后好好反思一下。”
　　“好的江队！不过江队，你觉得，陈雪真的会是乔东振杀的吗？”
　　江北辰道：“在调查清楚之前，谁都有嫌疑，一早已经通知了陈雪的母亲来认领尸体，之后等她平复了心情后，请她母亲协助调查一下她的情况。”
　　“是！”
　　江北辰把手中的证词记录放在办公桌上，从椅子上站起身，道:“车祸发生前的那几个人排查完了吗？”
　　“江队，已经排查完了，其中有5个比较有嫌疑的，已经传召来配合调查了！”
　　闻言，江北辰抬脚便往办公室外走，简铭随即跟上。
　　“嗯，陈雪的尸检报告出了没？”
　　“拓哥在抓紧做了！应该再过一个小时能出第一次尸检报告！”
　　江北辰突然想到了什么，道:“让杜主任好好检查一下陈雪肚子里孩子的DNA，和顾恩，乔东振做亲子鉴定。”
　　“啊？陈雪怀孕了？”
　　“嗯。这可能会成为这件案子的突破点，还有联系网安，去查一下陈雪的各种账号，电话通话记录，短信通话记录！我要知道她死之前最后的联系人是谁！”
　　“是！”

　　江滨市刑侦支队审讯室。
　　“姓名”
　　“祝贺。”
　　“这个月3号……”

　　“名字。”
　　“刘倩。”
　　“本月3号你路过松浦大桥做了什么……”

　　查案审人的时间过得总是特别快，江北辰刚从审讯监听室出来，日头已经上了中午。
　　江北辰刚推开门，就听见了哭声，一路走出去，就见一名头发花白的妇人在大厅哭。
　　江北辰皱了皱眉，随手召开路过的警察问道:“什么情况？”
　　“报告江队，那是陈雪她妈孙彩霞，刚到不一会儿。”
　　“怎么没人陪一下？简铭呢？”
　　“简哥好像出去了。”
　　“干什么去了？”
　　“报告江队，不清楚!”
　　“……看见沈飞宇了吗？”
　　“小宇哥去网安支队了。”
　　怎么一个个的都不见人！
　　“……董小月呢？”
　　“给小宇哥一起去网安了！”
　　江北辰就算是个母胎单身的木头也知道怎么回事儿了，但又不好说什么，毕竟两个人办事儿也多少能有个照应。
　　但总不能让陈雪的母亲一直在大厅坐着，“你把陈雪母亲带到休息室，倒杯热水给她。”
　　“好的，江队。”
　　不过简铭到底干什么去了？
　　此时的简铭，光明正大的开着车，用警官证顺利的进入了阳光小区，然后鬼鬼祟祟的翻进一单元后面的栅栏，学了几声狗叫:“汪汪！汪汪汪！”（狗语翻译:周队，我来了！）
　　过了没几秒，二楼的窗户轻轻的被打开。
　　一个寸头的中年男子从里面探出头，正是周逾明。

　　一分钟后，车子驶出阳光小区，车内。
　　周逾明长吁了口气，道:“你嫂子看的实在是太紧了！把我车钥匙藏起来了不说，门也锁了！小区的看门大爷也打好招呼，不放我出小区！还好叫你来了！不然我可不出来了！”
　　简铭递给周逾明一个保温杯道:“给，周队，里面是枸杞冰糖水。喝点儿补补。”
　　周逾明接过，喝了一口，叹了口气:“唉，重见天日可太难了！医院里病房那个消毒水的味道，我可不想再闻了！”
　　“周队，既然庞局都给假了，休息一天也没关系吧？”
　　周逾明之前为了躲门卫大爷的视线，坐在了后排，这时借着车内镜看了看简铭，一脸的无奈:“你小子要是能像北辰那样靠得住，我就不急着去警局了！对付这种老奸巨猾的嫌疑人，你还是差点儿火候啊！”
　　简铭被说的有些脸红:“周队，你怎么知道了啊，是江队他……”
　　“不是！我在警局还能没一两个‘眼线’了？”
　　周逾明连忙打断他，让他别多想。
　　“唉，最近江滨市局真是多事之秋，之前禁毒支队的老吴出任务受了伤还在静养，我这又倒下了！双七贩毒案还没啥进展，又出了个毒品谋杀，嫌疑人又‘投江’了！我这相当于给了北辰一套“烂尾楼”啊！”周逾明顿了顿，突然想起一件事，问道:“北辰没当面审乔东振吧？”
　　“没有的！江队时刻记得自己有卧底任务，能跟乔东振接触到的人，都是我来审的！”
　　“那就好！哦对了！前面那家饭店的鱼汤不错！咱们买一份给北辰带去吧！”
　　简铭看了一眼店名，然后默不作声开车驶过那家店。
　　周逾明:“怎么了？”
　　简铭脸色很是一言难尽道:“周队你可能不知道……陈雪尸体今早被发现，腐成了巨人观……”
　　周逾明不解道:“我知道这事儿，怎么了？这跟我买鱼汤有什么——”
　　“江队前阵子喝了他家的鱼汤！香菜特多！”简铭嘴像连珠炮一样迅速说完了这句话。
　　周逾明一听脸色一正，端端正正的做好，语气认真道:“我们去警局门口的饭馆买两个包子吧。”仿佛刚才说要买鱼汤的不是他一样。
　　“好的周队。”

　　简铭载着周逾明到警局的门前，买了好几袋包子。简铭把包子分给来不及吃午饭的警察，周逾明拎着猪肉芹菜馅儿的包子直奔禁毒支队办公室。推开门，江北辰果然在里面。
　　江北辰一抬起头，就看到周逾明拎着东西走进来，有些诧异问道:“周队，你怎么来了？”
　　周逾明没回话，而是道“给！还没吃饭吧？门口幸福早餐店的包子，趁热吃！”说着把袋子放到桌子上。
　　江北辰打开，里面还有两个烧麦，一杯豆浆和一杯西红柿鸡蛋汤——没香菜的那种。
　　“谢了，周队。”
　　“这事儿不简单，简铭……他现在还应付不来，我就赶紧来了。”
　　江北辰了然的点点头道:“周队，你来的正好，陈雪的一检报告刚送过来。你先看看。”边说边拿起桌上的一个文件夹递给周逾明。
　　周逾明快速翻阅了一遍，又重新确认了一遍，问道:“陈雪怀孕了，孩子是……乔东振的？”
　　“嗯。周队，我来跟你说一下这两天的调查情况，……”
　　半小时过后，桌子上的包子和汤也凉了，但没人去管，周逾明仔细翻看案情记录和尸检报告，道:“情况我了解了，我立刻再去审一下乔东振，通知老杜，让他尽快做二检，一检还是时间太仓促，没什么细节性的线索，没法锁定杀害陈雪的嫌疑人，网安那边怎么说？”
　　“还没消息，应该快了。”
　　“行，我知道了。”说完，周逾明走出办公室。
　　江北辰坐在办公椅上，盯着凉掉的包子出了会儿神，然后放进微波炉。
　　趁着热饭的两分钟，拨通了一个电话:“喂，张池。”
　　低沉认真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张池可能是因为做了“亏心事”，莫名的有些心虚，道:“什么事儿，表哥？”
　　江北辰听出张池的语气，挑了挑眉，觉得有些不对，可正事要紧，于是没多问:“查一下陈雪的聊天记录，电话记录，短信记录。”
　　张池还以为是暴露他身份的事儿被发现，可原来不是，腰板也直了，语气也硬气了:“这事儿还要我查？江滨网安干什么吃的？”
　　“他们查的太慢，效率不高。”
　　“我又不是免费劳动力？我工资你结的起嘛？”
　　江北辰面色不改，语气却来了个180度的大转弯道：“你当然不是免费劳动力！我们家张池是什么人那？国家重点机关的网络信息调查员！不论什么线索在你的键盘鼠标下都无处遁形！”
　　“那是！”
　　张池有个毛病，或者说是弱点，那就是禁不起夸。
　　可能这源于小时候太混账，总是听不到夸奖，家长的严厉教学，江北辰的魔鬼式盯梢，大姨的软硬兼施，让他尝尽了“童年的苦”，青春期的少年都迫切的需要他人的认可，而张池却没有这种体验，因为他的青春期被“扼杀”在中考和高考之下了……
　　所以，一旦被夸奖，张池就有些美得找不着北，于是没费江北辰多少口舌，张池就屁颠屁颠的查案去了……
　　等张池反应过来，资料都查完发过去了。只能告诉自己下次一定不能再掉进“甜言蜜语的陷阱”里！然后继续在坑底躺平……当然，这是后话。
　　江北辰挂掉电话，脸上是势在必得的笑容，显然这个“套路”用的不是一次两次了，而且应该是屡试不爽！
　　微波炉发出“叮”的一声响，是包子热好了。
　　江北辰拿出包子，关上微波炉，拔掉电源，继续看案情记录去了。
　　包子刚咬了一口，手机便开始震动，江北辰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联系人X来电。
　　江北辰接起电话。
　　“什么事？真的？好，我了解了，时间地点是？我准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