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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六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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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挂掉电话,谢扬把手机放到裤兜里。回过头,看到那条虚掩的门缝,以及微微晃动的门……偷听还这么明目张胆,真当他是傻的吗。他把转椅转过去,朝向那条门缝,眯起眼睛,挑了挑眉:“偷听够了吗?”
      没有回应。
      “要我过去请你进来吗?”
      又过了一会儿,终于,Int有些哆嗦地走进来,慌忙地摆着手,“队、队队长,我、我我不是故意的,”说着,他不时抬眼看一眼谢扬的脸色……啊,好像有点不耐烦,他说话不由得利索了些,“我是出来上厕所的,路过这里,发现门没关好。本来想把门关好就走,听到你在打电话……就、就就没忍住,多听了一会儿。”
      “那,得出了什么结论?”
      “我……”Int低头,有些郁闷地想,开玩笑,难道要说,听到你和女友打电话一口一句想你、爱你、永远爱你……我觉得你很闷骚?想了想,他还是决定不说实话,只好有些为难地说,“我其实听得不是很清楚……”
      Int比谢扬矮了半个头,还缩着脖子,显得谢扬的眼神更居高临下了。过了一会儿,就在Int等待暴风雨来临的时候,谢扬忽然挥了挥手,“这样啊,”他笑了笑,没再拆穿Int,“没事了,你走吧。”那个笑容很是落寞,眉梢眼角都是一种被世俗压迫了很久的疲惫。才二十出头的人,却好像已经踏过千山万水,看过潮起潮落,对生命没有眷恋了。Int刚握住门把手,想到那个笑容,忽然有些不忍了。队长其实也挺可怜的……恋情曝光后,队长就被限制了和女友联系。除了吃饭、睡觉,Upo几乎都跟在他身边,名义上是陪练,实质上是监视。只要有点风吹草动,小到喝几口酒,大到偷跑出去和女友见面,都会通过Upo传到IG俱乐部高层那里。其实Int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现队长打着去上厕所的幌子,避开Upo,跑到厕所附近这个闲置的小会议室里来了。开始他还不确定,这次偷听,终于确定了他的猜想——队长这么偷偷摸摸、殚精竭虑,竟然真的是为了和女友打电话。
      谈个恋爱被打压成这样,怎么想都觉得,真的……挺可怜的。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IG俱乐部的声明虽然把网友蒙在鼓里,队里其他人多少还是知道点真相。声明里的“真正”女友是被拉出来挡枪的,也就是说,队长女友十有八九其实就是网上爆料的“天桥门”女主角。可是,“天桥门”爆发的时候,两人已经分道扬镳,为什么现在……又旧情复燃了?还是说,缘分来了,挡也挡不住?不管怎么说,知道这些后,除了Upo,队里其他人都很震惊,Int也不例外。队长看上去那么冷静、自持,队长女友他也见过,看上去漂亮、乖巧……怎么都不像是会做出那种荒唐事的人。
      不过,正如他说过的,“爱情本来就是荒唐事”……缘分这种东西,总是捉摸不透。再震惊,他也多少可以理解。可以理解那种爱一个人的心情。有时候,爱了就是爱了,没什么荒不荒唐。为了爱,再荒唐的事说不定都能做得出……
      等等。可是,这么想的话,最近那些风言风语就很有可能都是真的……
      眼看Int一脸神思恍惚,转动了一下门把手,却迟迟没有推开门……谢扬怀疑是不是自己最近压力太大,没控制好情绪,吓着他了。于是放缓语气,把之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没事了,你走吧。”
      “队长,那个……”Int纠结着,还是回过头,“你真的会退役吗?”说完,他小心翼翼地抬眼,正对上对方意味深长的眼神,不由得更紧张了,说话都开始有些结巴,“我、我我听说,只是听、听听说,说你、你你和上面已经商量好了。等今年的WCG结束,你就、就就退役……”他顿了顿,“我本来觉得不可能,可是,现在想想,好像也不是不可能,”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声音小下去,“你都为她荒唐了一回,荒唐了两回,再荒唐第三回……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四周很安静。
      谢扬转动了一下转椅,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过了一会儿,似乎对这个坐姿还是不大满意,他伸出一条腿抵住地面,翘起另一条腿搭在膝盖上,调整为一个很随意的姿势,“嗯,”他慢条斯理地说,自始至终,脸上都没什么表情,仿佛只是在说这个小会议室卫生搞得还算干净,“上面有劝我不要这么做,”说着,在Int讶异的视线中,他压低声音,像是在自言自语,“也是,这一行职业生涯短暂,几乎没人会在巅峰期退役……不过,我已经想好了,也决定了。我知道对我来说什么是最重要的,什么又是不得不放弃的,我会为这个决定负责,”他顿了顿,“对了,最后的日子里,还请你们多多关照,还有……”他用手指抵住嘴唇,做了一个“嘘”的手势,“别说出去。”
      没过几天,Int就开始为自己过于旺盛的好奇心以及不合时宜的多嘴感到由衷的后悔了。从那以后,谢扬每当要玩消失,总会打着“Int你是我最好的兄弟,是队里唯一知道我秘密的人”的幌子让Int帮忙打掩护。迫于队长的威压,他不得不帮忙,硬着头皮和Upo周旋,而Upo也不是傻子,时间长了自然会觉得不对劲……就这样一直在队长和Upo之间夹缝求生,到了春季赛结束,Int终于松了口气。TEC战队不负众望地拿了冠军,还因此被特批了一个小长假。几人都高兴坏了,尤其是Int。这样一来,终于不用再被Upo逼问队长去哪了……
      不过,很快,他就知道是自己想多了。当他放下酒杯,拎起包,打算从庆功会里偷偷地溜走——没办法,春季赛的庆功会已经持续了四、五个小时,放眼望去,K歌的、喝酒的、摇色子的……要多嗨有多嗨,一点也没有要散场的意思。按照惯例,估计不嗨个通宵是不会罢休了。而他实在嗨不动了,满屋子烟臭、酒臭熏得他头晕目眩,只想回去倒头就睡。然而,还没能顺利溜走,前一秒还在和人聊天的Upo下一秒就出现在了眼前,把角落里的他逮了个正着。Upo蹙眉,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遍,那视线令人头皮发麻……他颤巍巍地抬起头,过了一会儿,就在做好了心理准备再被Upo叫回去喝酒的时候,Upo竟然只是问了句:“队长去哪了?”
      “不、不知道……”
      Upo意味深长地看他:“真不知道?他走的时候,我看到他和你说话了,”他顿了顿,见Int快要哭出来了,不得不放缓语气,“我也不是要为难你,”他有些头疼地说,“只是怕他和那女人联系。他是天才,是骄傲,从春季赛、到夏季赛、到几个月后的WCG……他真的前途无量,”说着,他眼神一暗,“你知道吗?我不能眼看着他为了那女人自毁前途……”
      世界在那一秒安静了。
      过了一会儿,Int转身,留给Upo一个背影,“我知道,”他声音不大,却很坚定,“可是,我觉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他逆着光,Upo看不清他的表情,却可以想象出他是如何鼓起勇气,一本正经地想要说服自己,“作为朋友,无论他做出怎样的决定,我都会尊重他、支持他,我希望你也一样,”说着,他压低声音,嘈杂中,Upo有些听不清他说了些什么,但还是捕捉到了他的最后一句话——
      “放小长假了,他应该是和女友去海岛度假了。我希望你不要打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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