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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22 两人心中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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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心中盘算,一时不知是为何,便快步随申嵊回去长善门。一进正堂,就见宋清任正等在其中。
“我知你二人最近任务繁重,不过此事时间紧张,一收到信师父便叫我请你们回来相商。”宋清任请两人坐下用晚饭,拿出封书信放在桌上,傅怀瑾一眼便认出是左之和的笔迹:
“可是季同出了什么事情?不对,应该是与门派有关的。”傅怀瑾安慰自己,拿过信件打开。只见其中写着,清静邀请长善门参加下月的武林门派参学会。
参学会最早是由当时的武林大家沈氏提出,意在联合众派,互通有无。但随着沈家隐避,参学会每年轮流在各派举行,有许多小门派为名头争抢举办,大会反而逐渐没落。众人没有想到今年清静居然愿意接这个烫手山芋,更没想到,各大门派也齐齐呼应。
“这个什么参学会不是原本定在明年吗?”傅怀瑾疑惑道,“怎么突然提前这么早,不到一个月,大师兄要忙死啦。”
宋清任笑道:“据说是正阳门与齐天盟要求越早举行越好,近来武林风波频生,这些掌门人也有牵连其中,想来是坐不住了。”
“不知宋师兄所谓何事?”裴陆问道。
“并非什么大事,只是些小道消息。据传正阳门中门主与副门主不和,副门主已然带人离开,自立门户。齐天盟虽不至此,但他们旗下群龙盘踞,只怕间隙只多不少。灵虚派与华山宗,也不是纯然之所。”宋清任直白道。
“既然自家一团乱,何必要提早赶着跑来清静凑热闹啊?”傅怀瑾奇道。
“由不得他们不来,修罗谷上月连挑几大门派,可是响亮的耳光打在脸上。此时若是再缺席武林同盟会晤,只怕人心溃散更加严重。”裴陆道。
宋清任赞赏点头,道:“正有此因。况且,转移门派众人视线的一个绝佳好机会就摆在眼前。。。”
“就是整个门派的外敌。。。”傅怀瑾立时明白过来。
宋清任递过一封信:“你们大师兄还给你们也留了一封信,和这封封在一起送来的。”
傅怀瑾展信见左之和简单两句,说明季同恢复不错,另嘱两人尽快完成协助叶庄案事宜,早日返回清静。
裴陆见信思索,问宋清任:“敢问宋师兄,此次有哪几个门派参与?”
宋清任道:“正阳门,齐天盟,灵虚派,华山宗,有木阁都会参加,玉清教据说也接了邀请。这几个宗门交好的门派,也会来参加。”
傅怀瑾与裴陆对视一眼,都有些惊奇,清静已经很久未领头邀请这么多门派来访,为何这次会愿意大开山门呢?
宋清任似看出二人疑惑,接着道:“上次左师兄便提到,清静诸多长老有意与其他门派相商,意欲增加武林各门派之间的联系。这次前往清静的门派,也多有此志。”
他与两人道:“我师父原想与左师兄细说,可惜季师兄重伤,他心有挂碍,便没有多说。”
裴陆想了想,道:“我也有些事情想打扰黄掌门,不知黄掌门是否方便,与我二人一述?”
宋清任正要答应,一旁的申嵊直言:“这个时辰师父定然无事,裴师兄与傅师兄又时间紧张。师兄,不如我们现在去看看师父?”
宋清任一愣,却又觉没什么大碍,便起身:“傅师弟,裴师弟便随我来吧。”
四人来到内院,黄永固果然无事,正在屋中闲坐。他见四人前来,似乎有些惊疑地起身,但很快便恢复如常。宋清任说明来意,黄永固默默一挥手,示意四人坐在一旁。
黄永固寻思片刻,似心有定论,已有些浑浊,格外凸出的双目如苍鹰般扫视座中小辈,语气有些故作沉重道:
“我本无意介入纷争,只是想提醒提醒左贤侄,算作老人的叨念。今日有机会,与你们说也是一样的。”
“还请黄掌门明示,晚辈愿闻其详。”傅怀瑾与裴陆道。
“当今武林门派众多,各家各有所长,却难有不凡之辈。沈家曾叱咤一时,无奈家中变故,掌家人看破俗情,率全族隐退。。。多年之前,你父亲傅卓越横空出世,我以为江湖会有不同变化,可你父亲明显志不在此,只得不提。。。”黄永固道,目光落在裴陆身上,看不清意味,“裴家家主裴炀心怀仁义,悲悯天下,才华出众,原是最合适的人选,可惜。。。”
傅怀瑾在桌下一把握住裴陆的手,感到对方肌肉绷紧,却还是反过来轻抚了自己几下,示意无事。
黄永固宽大衣袖摆起,掩住他的神情:“清静虽是江湖第一大派,武学造诣非同凡响,但恕我直言,当代掌门人格局有限,左贤侄虽才智出众,可惜太过年轻难以服众。。。正阳门上下一心沉迷于权势盛名,不必再提。。。齐天盟,呵,齐冯奕此人,正邪难辨。。。有木阁阁主虽是女子,但武艺高强,只是与清静一样,从不过问世事。。。玉清教高人诸多,却不擅俗务。。。”
“所谓武林,说得好听是群雄纷起,仔细观察便知,不过是一团散沙。。。”
黄永固一贯在江湖中以爽朗大度、喜好结交的形象示人,很少说人短长。但看座中他的两位得意弟子的表情,目光沉沉地默然不语,想来不是第一次听到。傅怀瑾与裴陆倒是为黄永固的坦诚与见解有些惊讶,傅怀瑾客气道:“黄掌门见识深远,晚辈钦佩。”
黄永固扯着嘴角笑道:“我老了,话又多,有时候也知道自己快要迈不动步,所以忍不住说说自己的担忧。只希望你们这些少年人,能更顺利地扛起这必将交到你们手中的担子。”
“黄掌门的心意我们领会,”傅怀瑾道,“江湖本就形势多变,我们作为晚辈,只有齐心一致勤学苦练,才算对得起前辈们的呵护教养。”
黄永固看着两人,笑得和善:“这些日子,我观你们师兄弟四人行事,便知清静薪火相传,必将重攀顶峰,心中也觉得快意许多。”他转向宋清任与申嵊道:“我长善门与清静缘分匪浅,你们也要虚心,多多学习。”
傅怀瑾与裴陆忙道不敢,黄永固接着说:“耽搁你们许多时间,希望你二人千万不要嫌弃我老儿啰嗦。”
两人又是一番客套。说完,裴陆握紧拳头,起身道:“晚辈也有些私事,想劳烦黄掌门为我一解心中牵挂。”
黄永固眼神一转,问他何事,裴陆道:“不知黄掌门,与我父母,是如何相识?”
黄永固呵呵笑着,也站起身,在屋中踱着步子,道:“此事我也想与你细说,那时你尚年幼,裴兄弟并没有告知于你。但在我而言,确实应该将裴兄弟的义举,细述于你听。”
“十四年前,我前往崖州赴老友寿春散人旧约,却在到达邯都时,偶遇他遭仇人追击重伤危殆。。。因邯都在裴家附近,且我听闻裴家家主裴炀博学多才,尤擅医药,便厚着脸皮上门求医。裴炀兄弟果然宅心仁厚,医术高明,一眼看出我老友内府受损,普通医药已经无济于事。。。”
黄永固顿了一顿,接着道:“当时,我们都以为寿春命途至此。。。谁想到,第二天,裴兄弟居然对我二人说,他家中有至宝药物----玉华冰露,此药可以起死回生,定能救治寿春性命。”
玉华冰露?傅怀瑾闻言,第一反应便是想到冰合,他还未开口,就见身旁裴陆变了脸色,直问道:“可是一只白玉瓶中所盛药液?”
黄永固猛地回转身,看向裴陆。两人对视中,皆是一怔,黄永固面露感叹之色,继续说道:“正是,此药确实效用神奇。服药两个时辰后,寿春便能自己坐起身了。。。”
听到此处,宋清任忍不住感叹:“这样珍贵的药品,只是为了一个偶然上门求救的陌生人,便能如此慷慨,裴前辈的境界,实在让人叹服!”
裴陆思考着脑中冒出的一些片段画面,并没有接话。一贯话少的申嵊却道:“裴前辈心中,定是认为即便无亲无故之人,也比冷冰冰没有生息的绝世宝物要紧。”
宋清任点头长叹。裴陆双目微红,黄永固缓缓坐下道:“裴炀夫妇才情至高,志气博远,却又能做到心恤天下,对高低贵贱者一视同仁。我在他家中居住数日,只觉上下亲和安宁,说是人间桃源也不为过。。。只可惜。。。”
“如此义士,宅心仁厚又武艺超绝,家族传承百年,怎会那么轻易被灭门?”申嵊瞥了眼裴陆,忍不住说道。
裴陆未语,黄永固却道:“裴家虽是世家,但人丁稀薄,传至裴兄弟这一辈,也仅有这一支习武。”
“莫非,裴家之殇,与这宝物玉华冰露有关?”傅怀瑾小心翼翼试探问道。
黄永固摇头,反驳道:“玉华冰露世间只此一件,裴兄弟拿出来时就已说过。之后,我与寿春也并未将此事泄露与任何人。”
“黄掌门的这位好友,寿春散人不知现在何方?为何我们从来没有听说过他呢?”傅怀瑾问道。裴陆面色不变,心中却清楚记得那日父亲打开黑匣,其中有三只一模一样的白玉瓶。
“寿春。。。八年前,已经过世。。。”黄永固低垂眼睑,“他的仇家终究还是找到他。。。”
“其实何止裴家,当时青阳陈氏、柏岭韦家、成化柴家也接连遇难。这三家相比裴家名气不响,但各有所长,并且家传数代,众人皆道其中藏物必然丰厚。只是在这场浩劫中,没有一人幸存。。。”黄永固面露恨色道,“若不是你命大侥幸脱逃,恐怕到现在,都没有人知道此事竟全是修罗谷所为。”
裴陆缓缓抬头。自家变之后,这是他第一次正视他人,说出当日的细节。
“不是侥幸。。。不是因为侥幸。。。”
“我是被母亲藏进后院所连接湖中。。。她,一人牵住六七人攻击,坚持了不知多久,直到我被湖底暗流卷入后山。。。”裴陆面无表情,语气平直,如木偶一般吐出几句。
几人想到那场景,面色难看。傅怀瑾眼中水光盈盈,坐在裴陆身边不语。
良久,黄永固叹道:“裴夫人母爱至极,感天动地。”
几人说完,见裴陆神色,便让他二人回去休息。宋清任与申嵊将两人送至院门,分别时郑重道:“我听师父讲这些旧事,越发觉得裴师弟与裴炀前辈不愧是父子血脉。裴家受此重创,但裴氏情义于世间仍燎燃。宋某心中感佩,可惜嘴拙,只能说愿今后天下好心人,顺利安康。”说完,与师弟申嵊共同拱手一拜,方离去。
傅怀瑾与裴陆进屋,门一合上,傅怀瑾便一把紧紧抱住裴陆。
“师兄。。。”裴陆轻轻道,双手迟疑地抚上肩背,感到他有些震颤的纤细线条,“我没事。。。”
“我知道。。。”傅怀瑾的声音干涩,他感到自己的泪水像开闸许久的洪流,无法控制,安静而汹涌,“等我一下下就好。。。”
月光透过门上窗纸,将两人合抱的身影拉长在地面。裴陆看着这道不分彼此的影子,在压抑一夜的沉重心情中,忽然柔和了眼神。
“黄永固所言‘玉华冰露’,是否与冰合有关?”情绪平复后,傅怀瑾与裴陆问道。
“应是含有冰合的药物。”裴陆肯定道,“我自水中被救起后,发了高热,有些记不清楚。但近来了解案情越多,渐渐想起一些。”
“我父亲曾告诉我玉华冰露的事情,我可以肯定当时至少有三只药瓶。修罗谷的冰合,或许就是我家拿到的。”裴陆说着自己的推测,感到傅怀瑾的手轻轻搭在自己手上,遂向他笑笑,示意自己无事。
“虽然还不知道究竟是修罗谷何人所为,”傅怀瑾道,“但若黄永固所言真实,玉华冰露确实有足够大的诱惑让他们出手。”
他看了看裴陆脸色:“不过,现在还不知道到底修罗谷是如何得知你家中有此物。。。”
“师兄不必担心。”裴陆低垂眼帘,“没有足够的证据,我不会轻易动手。。。以免打草惊蛇。”
傅怀瑾点点头,裴陆又道:“明日我们早些出发,看叶庄案还有什么需要我们的地方。我想尽早回清静,与大师兄商谈。”
“好,我也这么想。”傅怀瑾支持道。
第二日一大早,两人便前往府衙,争取早日完成协助任务赶回清静。一去就见陈康奇也是整夜未睡,案头卷宗好几摞,堆得看不到人身。
“裴少侠,傅少侠,你们来得正好。昨夜一名死者的家人,偷偷摸摸在家中院墙下挖东西,被我们潜伏的人发现,终于肯交代那五人的联系。”陈康奇一见两人,便迫不及待说道。
“他的妻子虽是来安阳才娶的,但是非常凶悍,知道他许多过往。这五人先前在崖州屏山镇就认识,因当年为钱财哄骗妇女卖给官员取乐,被卷入一起当地官员谋杀百姓的案子,他们五人害怕被报复,才出逃来到安阳。没过几年,就被一个男人找到,说若想不被发现,就要为他秘密做事。那女子挖出的八十两银子,就是她亡夫与同伴在醉生梦死做工所得。”
“这也对得上了。”傅怀瑾坐下,喝了一大口茶。
“正是!”陈康奇面容憔悴,容光却还好,“那女子说,她夫君死前几日,忽然告诉她,若是有天自己被人杀了,一定是自己老板下的手。”
傅怀瑾问:“这女人怎么现在才说?”
陈康奇解释道:“她夫君一死,家中只有一个幼童,担心透露出来,会被人灭口。若果昨晚没有被抓住,恐怕今天她已经带着孩子离开安阳了。”
“她夫君为何会认为自己老板有杀心?”裴陆问。
“不清楚,我猜测或许这五人发现了什么,担心会被灭口。这么看来,或许真的是如少侠推测一般。醉生梦死的老板为了消灭知道太多的五人,利用他们当年的血仇,借刀杀人,自己两头占尽便宜。”陈康奇为这一推断感叹,“如此看来,此人真是心思阴狠,机关算尽。”
说完,他又有些丧气道:“只可惜单单依靠她的证词,完全无法将邓铭传抓捕归案。。。此案过去太久,距离又远,也没有报案者,只怕没有机会让真相大白于天下。。。”
傅怀瑾与裴陆理解他的遗憾,也有些感叹一人力量的局限。傅怀瑾问陈康奇:“陈大人,眼下叶庄案凶手已经伏法,其他相关人员不是已死,便是难以寻找,想要破解整个谜团,真是难上加难。。。不知接下来你如何打算?”
陈康奇道:“我也是想到这些,夜里就无法安睡。此次受害人与凶手之间的恩怨不提,背后怂恿者却绝对不是善类;醉生梦死在安阳这些年,暗地里的举动也需要细细彻查;还有邓铭传和他那位不知名的上峰,或许手上也不止这些龌龊事。。。哎,越想越是发现乱麻一团。。。”
陈康奇意识到自己不知觉对着两人抱怨起来,赶紧又道,“目前叶庄一案确实可以结案,李宝尔家一案我无法上报,却可以记在心中。而最重要的,则是邓铭传与他背后之人。”他语气转冷,坚定说道,“留这样的两个人在官居高,实在是贻害无穷。”
他说到这里,见裴陆与傅怀瑾似有话说,便让两人先说。
傅怀瑾道:“我与师弟还有担心,邓铭传或许会有不测。”
陈康奇只微微一怔,便道:“两位是担心那位不知名的上峰会下手灭口吗?我觉得可能不大,邓铭传虽然官职不高,但家世显赫,交际圈很广,在官场可以说是一个很好的助力。我想那位上峰当年没有对他下手便是有此目的,现在过去这么多年,他完全不需要再冒这个险。”
傅怀瑾抿唇一笑,目色却深沉:“官场之事我们不了解,但那李宝尔临终遗言,总让我觉得不会就此结束。。。支持他报仇的人,真的会无视这么多年的培养,让邓铭传逃过审判吗?”
陈康奇恍然大悟道:“我明白傅少侠的意思,我会吩咐人多留意。”
傅怀瑾拱手施礼道:“陈大人已经尽心尽力,不好在一桩案件上耗掉全部心神。安阳的人们还需要你辛劳许多呢。”
裴陆取出装玉珠的袋子,道:“这枚珠子构造精巧,不知是否有些机关。我与师兄都不擅长机巧,想问陈大人,能否让我带走此物,若遇到手艺能者,或许会发现解密线索。”
“裴少侠愿意继续留意此案线索,当然最好。我这里平常的案子还好说,像这次的情况涉及武林中人,就真的是毫无办法。”陈康奇笑道,“清静弟子对安阳的深厚情谊,我们永记于心。日后少侠有任何需要,派人与我说一句就好!”
“陈大人太客气了。”傅怀瑾道,“我与师弟还要庆幸,第一次下山就能遇到陈大人这样的好官,这次真是的获益良多。只可惜清静与武林各派有聚会在即,我二人近日便要返回莅阳山了。”
陈康奇有几分惊讶,却也不便挽留,道:“如此,我便预祝清静盛会顺利,也祝两位少侠武学更上一层。”
三人作别,傅怀瑾与裴陆离开府衙。没走一会,傅怀瑾就哼哼道:“那个,那谁,我们要不要也去招呼一声?”
裴陆一脸疑惑,问:“谁?”
“就是那个谁!”傅怀瑾撇嘴,“那个晋王!”
“师兄的表哥吗?”裴陆笑着问,随即躲开傅怀瑾一顿拳头。
“什么表哥!华而不实的家伙怎么有资格做我表哥!”傅怀瑾见裴陆笑容,自己也高兴起来,“算了,去看看他吧,可怜可怜他整日无所事事,一个人那么无趣。”
两人来到李萧安的院子,经人通传领去后院。走过幽长曲径,一转角就见大片枫红烂漫。宽阔的红叶枫林之间,坐落一幢白玉石长亭,秋日风凉,长亭围幔飘飘。英俊高大的李萧安身着水蓝色锦缎常服,躺在铺着虎皮的紫檀卧榻里听一伶人唱曲,身边站着几位美貌侍女,给他剥柑橘奉茶。
傅怀瑾嘴角抽搐:“你还能把你的浮夸淫逸表现得更具体些吗?”
李萧安懒懒道:“你能把你的嫉羡之意表达得更酸楚一些吗?”
裴陆直言:“晋王殿下,师兄与我接到大师兄来信,清静与武林各派的参学会提前至下月举行,我们明日便要回山。”
他见李萧安身子动了一下,又停住打算起来的动作,接着道:“我们已见过陈大人,他说案情目前已告一段落。”
他将整桩案子整理脉络,对李萧安重新介绍一遍。
“陈康奇以断案清晰,头脑口舌犀利闻名于朝。不过我看和你比起来,差得不是一丁半点。”李萧安咽下一块雪梨,缓缓起身,走出长亭,“当然,也可能是因为你二人看此案的切入角度不同,信息共享也不对等。”
裴陆面不改色,沉沉看着他。
李萧安笑了:“这个样子我才觉得你与他一样年岁。”
“我十九了,比他大一岁呢!”傅怀瑾不满道,“你也没大我几岁。”
李萧安又看看他:“我怎么和你们比。。。”
他脸上一霎的落寞被裴陆捕捉到,又快得像幻觉似的消失无踪。李萧安懒洋洋向后退一步,立刻有人搬来一把椅子让他流畅入座。
“这案子目前已经可以分为两个部分。官场上的纠葛你们不适合出面;江湖上的事,没点好处,我也不想掺和。”
他笑着移开目光,冲两人摆摆手:“希望下次见面,能更有趣一些。”
两人自李萧安处离开,傅怀瑾问裴陆:“他是知道些什么了吗?”
裴陆道:“晋王幼年就曾因才智不凡名声大噪,虽然之后渐渐平淡,谁知不是明哲保身之举。这些日子看他手下,几乎个个都内敛麻利,并不像传闻那样只是个纨绔皇子。”
傅怀瑾点点头,一边走一边想,忽然道:“你说,会不会有这样的可能。。。这个一直藏在背后搅混水的人,与朝中官员也有联系。。。所以,李萧安才能这么快察觉到此事与你个人有关。”
“确有可能。”裴陆思索着。
傅怀瑾一手捻着留光剑穗,又道:“修罗谷中隐居的、出世的长老众多,擅使剑者不下三十人,还要年龄合适,时间符合。。。也要十来人了。。。”
他秀眉微蹙:“我再与家里问问,走朝中这条线看会有何进展。”
裴陆见他如此在意,胸口松快许多,反过来安慰道:“师兄不必着急,大师兄已说过,现在既有线索出现,不如静观其变。”
傅怀瑾闻言看过去,正撞在裴陆执着闪亮的双眸中,一时倒忘了自己要说些什么。裴陆被他看得耳红,忙调转视线。
“也是,待回去清静,看各门派对修罗谷有何打算也好。”傅怀瑾莫名觉着尴尬,忙收回自己的目光。
两人默默走在长街中,心绪有些乱,步伐却轻快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