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减清光笑苍茫I》姑妄言

7、会意清言穷理窟，人间万事冥蒙(2)

　　外边已经隐隐传来些唢呐、笙歌奏鸣，猛然发现喜糖还不见踪影，南林雨急匆匆地跑出去。
　　收起嬉笑的表情，江越从袖中掏出一本小册子郑重地交给大太太，说：“这是我这些年搜集的柳府商业分布、交易情况以及一些见不得光的消息。”
　　大太太没细看，小心得收妥才道：“烟雨楼还安全吗，我怎么听说管事妈妈对你限足，不会是柳家人已经发现什么。”
　　“那到不至于，要发现他们早就发现了，而且烟雨楼经营到现在可不是等闲人能进去。只是似乎有人盯上了我，我一出门就能感觉有人跟踪，若非我机警多绕了几条街，恐怕没那么容易把东西送到您手上。”
　　江越说得简单，大太太却听得心惊，可以想象江越是多困难才能平安把证据送到。“你辛苦了。”她由衷叹了一句。
　　“这不算什么，只要能让柳家垮台，我什么都愿意做。”
　　“孩子，有些事也要学着放下，上一代的恩怨就让它过去。”大太太拍拍江越的肩膀：“难不成你要让上一辈的仇恨拖累一辈子？这个代价太大了，不值得。”
　　“没什么值不值得的，再说您不也一样在耗费时间。恐怕楚天到现在也不会知道当年拆散他和柳涵矜的不是别人，正是他最敬重的母亲。”
　　“我绝对不会允许柳家的人与我儿子扯上任何关系，只要我还在，她柳涵矜就永远别想和我儿子在一起，这话我早几年就对她说过，只是她怎么可能轻易就听我的话，柳家人不都是这样？何况我也老了，用我这把老骨头来和那些老妖精斗不是更值得吗？”说出来心里的话大太太也轻松不少，现在能让她敞开心胸直言不讳的也只有江越了，大太太终是沉默不语。她自己也还在坚持，还有什么资格要江越放下仇恨呢？
　　“太太，三梳快开始了。”南林雨一头大汗地疾步跨过门槛，没留神差点跌倒，江越眼疾手快地将她扶住，靠近时轻声说了一句：“小心。”热气吹得南林雨脖颈麻酥酥的，江越的另一只手随意搭在南林雨脉门上，然后不着痕迹的放开，转身对大太太说：“你去罢，我可以自己到处逛逛。”
　　“那是，风月场待惯的人，我自然是不用担心你会无聊，只是别搞到最后府上的女子都团结起来对付你，到时我可不管。”
　　南林雨嘴角抽动，不知是窃笑还是别的。
　　待两人走后，江越还是不放心，那丫头到底有没有听到些什么，又或者听到多少。适才他借机搭过她的脉搏，看不出什么异样，可这能说明她什么都没听到吗？还是她隐藏得太好？若是她真的有听到，又该怎么办？……一连串问题跃入脑中，江越单顾着想，没留意脚下，不觉已经走到了东院。
　　柳涵矜身着明红色立在风中，飘扬的裙摆还带着些许沁香，双喜发髻衬得她愈发喜气，全然没有平日的冷冽，竟有种说不出的阴柔。
　　“听，喜锣近了。”她惊喜的转过头，瞧见来人，笑容如退潮之水，瞬间掩去笑容，换上冷冽高傲的表情：“江公子怎么有空上我这儿，莫不是看上我的丫鬟们。”
　　“只是想看看谢府四姨太是什么模样。”江越随意折了边上一条柳枝，折柳，然后使劲捏在手里。
　　“江公子说笑了，还能这么样，不过就是人家的妾，上不了台面的。可如果江公子是来看笑话的，你就要失望了，就是妾，也有地位高低的，我自认为过的很好呢！”说完，不给对方反驳的余地，她转身就走，她总是这样，转身是因为不敢面对，不能面对罢了。
　　昏暗的铜镜映着依旧美丽的容颜，坚定而倔强。“就算我不敢面对过去又如何，我还是柳涵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