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减清光笑苍茫I》姑妄言

15、第 15 章

　　烟雨楼依旧是热闹的焦点，任闺房中的小姐如何鄙夷，它的喧哗也总有其存在的意义。
　　当花姨看到南林雨时，她的脸就如同她的名字一般开了花：“我就说嘛，像你这么漂亮的丫头也只有跟在妈妈我才对，不然可惜了，大家说是不是啊？”她满意的听到此起彼落的应和声。更让她高兴的是，今天江越和谢楚天也顺着她说：“好啊，那她就交给你了。”
　　两人笑着上楼，任凭花姨带着南林雨“改造”去，“好好待她”不知他们中谁说了一句，江越？谢楚天？无论是谁，这话怎么像是要把她许人家？被花姨捏在手心的南林雨暗自祈祷。
　　这边南林雨睁着眼看花姨在自己脸上鼓捣，楼上雅间的两人还在商议。
　　“让她去这样好吗？”谢楚天说。
　　“总不能让花姨上吧。”若非实在没有其他办法，江越也不愿南林雨涉险，有谁会将自己的亲人往火坑里推的？可是江家不容许有懦夫，她身为江家的人就必须学着保护自己，保护家人。
　　谢楚天自然明白现在南林雨是最合适的人选，凭借对她的认识，她不是那种鲁莽无知的人，但美人计总是存在很大风险。
　　“算了，我们只能选择这样，但我们必须计划得当，今晚他确定会来吗？他会带多少人？他若发现破绽怎么办？……这些都是我们要这些盘算的。”谢楚天摊开他们准备好的烟雨楼布局图，两人讨论开来。
　　“绝对不会让小羽受到伤害。”江越握紧拳头，没有说出口，有些话不是用来说的，而是需要做到的。
　　说明完他们的计划，花姨扶起已经装扮好的南林雨，不发一言。她难得的沉默让南林雨不习惯：“很糟糕吧，哈，想不到还有让花姨也束手无策的人，我是没得救了。”她假意掩面泫然欲泪。
　　“你个小妮子，学得倒是快，敢取笑妈妈我了！”说归说，花姨掏出一把看似普通的匕首，“女人也要学着保护自己，光靠那些臭男人就太过天真了。”
　　南林雨仔仔细细的收好，回味花姨的话，没想到，自己竟成了他们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美人计，亏他们想得出来，说难听一点不就是去勾引人嘛，更何况被勾引的对象是那位传说中的柳老爷，足以当她爷爷的老头子，出名的色鬼、奸商，能和谢家虚虚实实几十年不倒的，这哪会是什么良善之辈，所以今晚的美人计真能成功吗？到现在南林雨的脑子里还不甚清楚为什么明知前面是火坑还是跳进去，要知道江家人多少都有点身手，她若不愿意谁也别想强迫她做什么，这个问题她是难以理清了。

　　柳府今夜灯火通明，似乎在昭示着一场好戏的开锣。柳涵矜的轿子刚停下，柳夫人就迎上来：“回来了，快进来，我准备了你最爱吃的几样小菜。”柳涵矜冷笑着让车夫扶下来，没理会她就往里走，柳夫人顿了一下，也笑着进入。柳老爷坐在正堂，说：“你知道要回来了。”他用冰冷的令人生厌的语调说。
　　“老爷说什么呢，孩子好不容易才回来一趟，你就不能和和气气的说。”柳夫人抢白。
　　“你呀……”柳克化叹口气，意犹未尽的。
　　柳涵矜看着那两人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红脸配合地天衣无缝。
　　“烟儿呢？”柳克化问，不知是对谁说，“她也是我们柳家的女儿，怎么能让她一个人在房里。来人，去请小姐。”
　　“老爷，烟儿她在房里挺好的，我们先吃罢。”柳老爷重重地将筷子摔在桌子上。
　　这场戏演的十足，若我不参与是不是太不识趣了，柳涵矜从柳老爷那里开始一样一样品食物。缓缓道：“麝香的味道真不错，怎么，你们都不吃啊？”柳涵矜在他们面前将食物一点一点咽下。
　　柳夫人身体晃了一下，心中震惊，但还是稳定下来笑着说：“这玩笑可开不得。”然后低眉顺目的回看柳老爷，弱不禁风的摇头。看得柳涵矜只想笑：“玩笑，那是当然，如果是真的，我可还是要谢谢你们呢。麝香这可是好东西，让女人免去妊娠这件麻烦事。大概你们不知道，我在出嫁前也是常吃这东西，现在觉得这里什么味道都是一样的。”
　　屏风后的柳轻烟咬紧了嘴唇，舌根似乎又在暗暗生疼，她怒视着柳涵矜，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魔鬼，她心中的怒火燃烧不尽，总有一天会蔓延开来，到时候可是真的会像烟花一样，盛开，灿烂瞬间就彻底消失。

　　这一餐太珍贵了，多吃一顿就折寿十年。回去的路上柳涵矜用力呕吐，将口中的食物尽数吐出，这就是柳家人，明明很安静的夜却是瞬间刮去强风，吹得人热泪直流。
　　她离开后不久，柳老爷也带着人离开，柳夫人自然是贤惠的恭送丈夫走出家门，至于心中是怎么的翻腾就无人知晓了。
　　果然许多见不得人的事只有在夜晚才能找到它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