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破同人]虚魂》华予

6、第 6 章

　　“你受伤了。”

　　身侧传来声音，在风中不减冷清的陈述事实。

　　其间夹杂着一些担忧，又或许没有。

　　魂兮此刻无暇顾及这些细枝末节，因虚无吞炎忽然说出的话心生警惕，余光不着痕迹的扫了眼身侧的少年，只道，“我无事。”

　　“你说谎，你受伤了。”

　　不知何时被人反握住的手掌承受着加重的力道。

　　是身侧的异火迫近，抓住了他的手腕。

　　魂兮眸光暗暗，他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每一个细节具无纰漏，没想到还是被虚无吞炎察觉了。

　　火热的触感贴在腕上箍紧，紧张的脉搏变得愈发明晰，伴随灵魂深处胀裂的痛感侵袭，令他一阵目眩。

　　他摸不准虚无吞炎的心思，异火的一言一行仿佛随心而至无迹可寻。

　　就算方才虚无吞炎答应了自己做出约定也难保不会临时起意要下杀手，特别是在得知自己负伤之后。

　　异火生性狡猾，自己或许不该如此贸然的决定亲自接触具有灵智还能够化做人形的异火。

　　就在魂兮心念电转思考应对之策时，异火又开口了。

　　“你需要疗伤。”

　　随之看来的眸子纯然幽深，不似初见时恍若妖邪般鬼魅处处透着诡异危险，倒像是经火淬炼的黑色琉璃，深藏着引人的幽光将他映在其中。

　　握住他手腕的力道越来越紧，魂兮抿唇回望，那方斗帝印记对付灵魂力量乃至本源的手段可谓是登峰造极，尽管他已经足够小心，但虎口夺食还是免不了要付出些代价。

　　勉强压下想要抽手挣脱的动作，虚无吞炎说得没错，他确实需要疗伤。

　　只是这由异火提及，不免让魂兮感到意料之外的错愕。

　　纵使他与虚无吞炎约定短暂同行，那也是各有所需，他并不认为虚无吞炎有什么为他着想的必要。

　　正莫名时，虚无吞炎却更急了，魂兮看在眼中虽然不解，但也明白此刻并非深究原因的时候，既然虚无吞炎没有恶意，那便是好事。

　　然而看着异火这副恨不得自己马上原地疗伤的架势，魂兮沉吟片刻，慢慢开口，“此地并不合宜。”

　　希望虚无吞炎能够听得懂。

　　眼前的人神色如常，垂翳的长睫落下极淡的阴影，内敛着华光，深深浅浅浮动着虚无吞炎难以明晰分辨的暗流。

　　但魂兮话中的意思虚无吞炎还是明白的，得找个僻静安全的地方。

　　旋即虚无吞炎又意识到魂兮方才是要找个合适的地方，却中途被自己拦住，自己又吓到他了吗，想到这异火有些懊恼沮丧。

　　火焰焉了下来，就在魂兮面前，很是可怜。

　　魂兮见虚无吞炎终于消停，变得垂头丧气，虽然不能理解异火的思维为何会是这种反应，但到底没有挣开虚无吞炎紧握自己的手，继续踏空而去。

　　倒是虚无吞炎发现魂兮仍是没有用虚空穿行的手段，不禁深想难道魂兮伤得比自己看到的还要严重，想到这虚无吞炎顾不上沮丧，“魂兮，你要去哪。”

　　音色冷清依旧，却因少了先前迫人的侵略感露出其中的讨好软和来。

　　“本座可以带你去。”

　　要相信他吗。

　　以虚无吞炎显露出的对空间仿佛与生俱来的操控力来看，与虚无吞炎在虚空中同行是个危险的行为。

　　这也是魂兮不曾虚空穿行的原由。

　　但看着面前又重新精神起来的火焰，那催促热切的眼神。

　　想到就在方才对虚无吞炎的误会，魂兮心中的想法开始动摇。

　　与异火对视，他说下一个方位地点。

　　不过须臾。

　　虚幻的火焰褪去，跃动的尾尖留恋的蹭了蹭他的手心。

　　火焰的温度并不灼热，却焉的烫人，蜷动的指尖被衣袂垂下掩盖。

　　“虚无你在此等我。”

　　忽然被撇下，虚无吞炎摸不着头脑，但见魂兮步履匆匆，显然是对疗伤一事很是上心，便不去打扰他，倚着岩壁在洞口坐下。

　　待魂兮控制住体内的伤势不再恶化时已是入夜。

　　日落月升，行至西斜。

　　解开设下的禁制，一丝莹芒流匿于指尖，他走在暗色中不知虚无吞炎现在如何了。

　　直到接近洞口，看见了倚壁而坐的少年。

　　竟让魂兮错觉那异火像是在守候等待着他。

　　尽管心中早有猜测，但真正亲眼看见时却是不一样的感触。

　　月华倾泻如霜似雪，披散在虚无吞炎身上，交割出明暗阴影。

　　便显得黑的愈黑白的愈白，是乌发委地与浓稠的黑夜交融，是肤凝胜雪透若冰玉，闭目斜倚在一片清寒霜色中不似真实。

　　魂兮步入清霜之中，山中寒凉太重，沾湿了少年的发梢，待他醒神发觉自己做了什么的时候，轻快惊喜的声音已然在耳边响起。

　　“魂兮，你伤好了吗。”

　　虚无吞炎这一起身，两人的呼吸骤然交融，令魂兮的动作凝固了一瞬，虚无吞炎却不觉得有何不妥，凑近仔仔细细的将人看了一遍。

　　一幅得不到回应就不罢休的样子。

　　“还需些时间。”魂兮把手中的毯子往虚无吞炎身上一搭，后退，答道。

　　“那本座可以在你身边了吗。”

　　怕魂兮拒绝，虚无吞炎又自信补充说。

　　“本座可以保护你。”

　　那模样简直像个小火苗，一有机会噌噌的就要往你身上蹿。

　　全然不见安静时仿佛抽离于世的飘渺。

　　魂兮拒绝的话转到嘴边，看着那双满含期待的眼睛，又变成了，“可以。”

　　于是，浓稠的夜色于此刻落在了他的身旁。

　　转眼，十日便过。

　　魂兮睁开双眸，彻底伤愈的灵魂力量磅礴如海潮倾涌、浩浩汤汤，终化作圆融的莹光隐没眼底，他发现此时虚无吞炎并不在洞中，视线微垂，落在身旁堆放着的魔核药材上。

　　满满当当，层层叠叠的垒成一座小山，被嵌入洞顶的明珠映照得宝光湛然，多是适合水属性斗气之人使用，也有几个适用于修复灵魂力量。

　　魂兮目光微顿，以虚无吞炎对灵魂力量的渴求，居然会把对其极有裨益的药材留给他。

　　亲朋尚为争利背信反目，何况是原本素不相识的人……甚至虚无吞炎都不能算作人的范畴，魂兮实在无法理解异火这么做的原由。

　　指尖摸上魔核尖锐的棱角，尖棱如刀锋锐利，冷光照在白玉般的手上让人只觉凛凛生寒。

　　魂兮从没料到虚无吞炎会如此配合。

　　他想过先行退走再通知族中强者秘密前来将异火收服，也想过自己无法全身而退时如何拖延周旋甚至拼死相争。

　　却唯独没想过自己一伸手那异火就放下了委屈，乐颠颠的跟他走了。

　　自古有言物生灵智便难掌控，灵材宝器如此，异火这种天地生长的灵物亦如此，需等炼化以后认人为主才可堪信任。

　　炼化之时势必要将其灵智抹除，若想彻底控制还要他亲自动手。

　　“魂兮。”

　　惊喜的声音瞬息近至眼前，打断了魂兮的思绪。

　　一截手臂伸来。

　　“虚无。”是虚无吞炎。

　　异火似乎想拉他起来，魂兮还没搭手，顺着这节手臂看去，止不住眼皮一跳。

　　“怎么弄成这样。”

　　异火身上褴褛筚路，仅存的衣袍残骸灰扑扑的看就知道没少受烟燎火灼，仅剩一点倔强在异火的折腾下苦苦支持。

　　“它们碍事。”虚无吞炎答了一句，见魂兮笑得冷凝，忙把另一手中藏着的东西塞给他。

　　异火递过来的是一颗水属性魔核，触手寒凉，却让他恍惚觉得灼烫不已，魂兮沉默了一阵才看着已然半跪着凑到自己面前的火焰，继续说，“……以后不可如此不修边幅。”

　　“被他人看见了有碍观瞻。”

　　“……好吧。”，虚无吞炎纠结了片刻，心想见过的都摆在魂兮手边了，也没听它们发表过什么意见嘛，虚无吞炎心虚的瞄了眼那堆药材魔核，想要邀功的心思一下子不敢冒头，便乖乖答应下来，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魂兮，“本座答应你。”

　　“来。”

　　魂兮起身，示意虚无吞炎跟来。

　　锦锻雪绸搭在臂弯，魂兮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发展成了眼下的样子。

　　方才还想着炼化异火，现在却在为异火挑选衣物，想到这魂兮心中失笑，觉得轻松了许多，像是撇去了阴霾。

　　终于选定，魂兮想也知道虚无吞炎不识穿戴之法，便亲自为他换上。

　　黑色的锦缎压着雪绸里衣交叠，其上银色走线绣出细致的章纹，缠在前襟袍角，最常见的祥云纹饰穿在虚无吞炎身上却似银火缭绕，让魂兮想到附丽于虚空的火焰。

　　明珠氤氲的光下，少年长发披散，几缕垂至身前，静静看着人时，眼眸如渊，深重苍凉，仿佛携着一身远古的茫茫孤寂踏入世间。

　　魂兮看着虚无吞炎，想了许多，到最后，却只剩下一个念头。

　　他没想错。

　　黑色，果然很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