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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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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敲打着"时光阁"的玻璃橱窗,发出细碎的声响。林小雨站在店门口,钥匙悬在半空,迟迟未能插入锁孔。这家古董店是她母亲留给她的唯一遗产,而母亲去世才刚满七天。
"妈,我来了。"她低声说道,声音几乎被雨声淹没。
钥匙终于转动,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仿佛在抗议这久违的开启。一股混合着檀香、旧书和岁月沉淀的气息扑面而来,林小雨不由得屏住了呼吸。店内光线昏暗,只有从窗户透进来的灰色天光勉强照亮了一小片区域。
她摸索着找到电灯开关,暖黄色的灯光瞬间填满了整个空间。眼前的一切让她怔住了——这不是她想象中的那种堆满杂物的古董店,而是一个精心布置的空间。深褐色的木质展示柜沿着墙壁排列,每个格子中都摆放着一件物品,下方贴着小小的标签。中央是一张巨大的红木工作台,上面摆放着各种修复工具,一尘不染,仿佛主人刚刚离开。
"您来了。"
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吓得林小雨几乎跳起来。她猛地转身,看到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站在门口,手中拿着一把滴水的黑伞。
"您是?"她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陈伯,这家店的伙计。您母亲没提起过我吗?"老人将伞放在门边的伞架上,动作熟练得像是做了千百次。
林小雨摇摇头。母亲很少谈论工作,更没提过有这样一位员工。陈伯看上去至少七十岁了,穿着一件老式的中山装,背微微佝偻,但眼神却异常清明。
"也难怪,"陈伯叹了口气,"林女士一向很保护您。"他走进店内,熟练地打开几个隐藏的壁灯,整个空间顿时明亮了许多。"您母亲去世前交代我,等您来接收店铺时,要把一切都告诉您。"
林小雨感到一阵眩晕,她扶住最近的一个展示柜才稳住身体。母亲去世得太突然,一场车祸带走了她,连最后的话都没能留下。而现在,这个陌生的老人却说母亲早有安排?
"告诉我什么?"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陈伯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走向工作台,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这是店铺的产权文件、银行账户信息,还有您母亲留给您的一封信。"他将信封递给林小雨,"其他的,等您看完信再说吧。"
林小雨接过信封,手指触碰到陈伯的手时,一阵奇怪的刺痛感从指尖传来,让她差点松手。她困惑地看了老人一眼,但对方只是平静地退后几步,给她留出空间。
"楼上是您母亲的住所,现在属于您了。您可以在那里看信,有任何问题随时叫我。"陈伯说完,转身走向店铺后方的一个小门,想必是通往他的工作区域。
林小雨拿着信封,犹豫了片刻,最终决定上楼。楼梯在店铺后方,狭窄而陡峭,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吱嘎声。楼上的空间出乎意料地宽敞——一个开放式的小公寓,客厅、厨房和卧室融为一体,只有卫生间是单独隔开的。一切都整洁得近乎苛刻,就像母亲生前的性格。
她在窗边的小桌前坐下,深吸一口气,拆开了信封。最上面是各种法律文件,她匆匆扫过,确认店铺和这套公寓确实已经完全过户到她名下。银行账户里有相当可观的存款,足够她几年不工作也能生活无忧。最后,她抽出了那封手写信。
"亲爱的小雨:
如果你读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离开了。请不要为我悲伤,死亡只是另一段旅程的开始。我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所以我留下了'时光阁'给你。这家店不仅仅是谋生的手段,它承载着我们家族的秘密和责任。
陈伯是我最信任的人,他会教你如何经营店铺。记住几点:第一,每周三不营业;第二,不要触碰地下室里的物品;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当银色怀表的客人出现时,必须亲自接待。
我知道你现在一定有很多疑问,但请相信,我隐瞒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你。有些真相需要你自己去发现,当你准备好的时候,它们自然会显现。
永远爱你的,
妈妈"
信纸从林小雨手中滑落。银色怀表?地下室?她在这间公寓里长大,却从来不知道店铺有地下室。而且母亲的信读起来像是某种谜语,而非普通的遗言。
她站起身,开始在公寓里搜寻可能隐藏的线索。卧室的衣柜里是母亲的衣服,按颜色和季节排列得整整齐齐。书架上大多是古董鉴定和修复的专业书籍,只有最上层放着一个锁着的小木盒。林小雨踮起脚尖取下它,发现需要钥匙才能打开。
"钥匙在哪里..."她喃喃自语,目光扫视着房间的每个角落。
突然,她想起了什么,跑回楼下店铺。陈伯正在擦拭一个青花瓷瓶,见她匆匆下来,抬起了眉毛。
"陈伯,我妈有没有留下一个钥匙?可能很小,用来开一个小木盒的?"
老人放下手中的布,沉思了片刻。"您母亲有一个首饰盒,放在她床头柜的暗格里。"
林小雨转身就要上楼,却被陈伯叫住。"林小姐,您母亲还交代,如果您要找那个盒子,最好等到晚上再看里面的东西。"
"为什么?"她不解地问。
"有些东西...在阳光下看不清楚。"陈伯的回答充满玄机,但他拒绝进一步解释。
等待天黑的过程异常煎熬。林小雨简单查看了店铺的账目,惊讶地发现这家位于小巷深处的古董店竟然盈利颇丰,而且客户名单中不乏一些显赫的名字。陈伯向她介绍了基本的运营方式,但每当她问及特定客户或某些特殊物品时,老人就会巧妙地转移话题。
"您母亲更擅长与人打交道,"陈伯在傍晚时分说,"我只是负责看店和修复一些简单的物品。真正的交易都是她亲自处理的。"
"什么样的交易?"林小雨追问。
陈伯神秘地笑了笑,"等您见到银色怀表的客人时,自然就明白了。"
夜幕终于降临。林小雨回到楼上,按照陈伯的指示找到了床头柜的暗格——一个她从未注意到的精巧设计。里面确实放着一个天鹅绒首饰盒,但更引人注目的是旁边的一把小巧的铜钥匙。
她的手微微发抖,钥匙几次都没能对准锁孔。终于,"咔嗒"一声,木盒打开了。里面铺着红色丝绸,中央放着一枚银色怀表。怀表做工精致,表面雕刻着复杂的花纹,但最引人注目的是表盖上刻着的名字:"周明远 1985.6.21"。
林小雨不认识这个名字,日期也比她出生早了将近十年。她试图打开怀表,却发现它纹丝不动,仿佛被焊死了一般。
"奇怪..."她喃喃道,翻来覆去检查怀表,却找不到任何开启的机关。
窗外,雨又开始下了,敲打在玻璃上的声音越来越密。林小雨坐在床边,盯着手中的怀表,感到一种莫名的吸引力。她本能地将它贴近耳边,期待听到机械运转的滴答声,却什么也没有。
"需要帮忙吗?"
陈伯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林小雨这才发现老人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手里端着一杯热茶。
"这怀表打不开,"她举起怀表,"而且上面刻的名字我不认识。"
陈伯将茶放在床头柜上,接过怀表仔细端详。他的表情变得复杂,混合着怀念和某种林小雨读不懂的情绪。
"这是您母亲最珍视的物品,"他最终说道,"她从不让人碰它,连清洁都是亲自做。"
"但它是坏的?"
"不,"陈伯摇摇头,"它只是在等待合适的时机。"他将怀表还给林小雨,"今晚您就拿着它睡吧,也许会有答案。"
这个建议听起来如此荒谬,但林小雨太疲惫了,不想再追问。她谢过陈伯,喝下那杯有淡淡草药味的茶,很快感到眼皮沉重。
深夜,林小雨被一种奇怪的感觉惊醒。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偶尔闪过的车灯提供短暂的光亮。她感到手中发热——那只怀表,不知何时被她握在掌心,现在正散发出微弱的光芒。
她猛地坐起身,瞪大眼睛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怀表的光芒逐渐增强,从银白色变成淡蓝色,最后呈现出一种梦幻的紫色。更令人震惊的是,表盖开始缓缓打开,发出几乎听不见的机械声。
林小雨屏住呼吸,看着完全打开的怀表。里面没有时针分针,也没有表盘,而是一面小小的镜子——不,不是镜子,因为里面映出的不是她惊恐的脸,而是一个陌生的场景:
一个年轻女子站在河边,长发随风飘扬,她转过头,露出微笑——那是年轻的母亲,林小雨从未见过的、二十多岁的母亲。她身边站着一个高个子男人,看不清面容,但他们十指相扣,明显是一对恋人。
画面突然变换,变成了争吵的场景。母亲在流泪,那个男人似乎在愤怒地说着什么。最后一段画面是男人将什么东西塞给母亲,然后转身离去,母亲跪在地上痛哭...
"不!"林小雨下意识地喊出声,怀表"啪"地合上了,光芒瞬间消失,房间重新陷入黑暗。
她全身发抖,冷汗浸透了睡衣。刚才看到的是什么?幻觉?梦境?还是...记忆?
床头柜上的电子钟显示凌晨3:33分。林小雨将怀表放在床头,自己缩到床的另一边,不敢再碰它。但即使闭上眼睛,那些画面仍在脑海中挥之不去——特别是那个男人的身影,虽然看不清脸,却让她感到一种奇怪的熟悉感。
周明远。这个名字在她心中回荡。他是谁?与母亲是什么关系?为什么母亲从未提起过他?而最令人不安的是,这个看似普通的怀表为什么会展示那些画面?
雨声渐大,林小雨蜷缩在床上,感到自己正站在某个巨大秘密的门槛上,而一旦跨过去,她的世界将永远改变。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房间。林小雨睁开酸涩的眼睛,第一眼就看向床头——银色怀表静静地躺在那里,看起来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仿佛昨夜的神奇现象从未发生过。
她小心翼翼地用手指碰了碰它,冰凉坚硬的触感,和任何金属制品没什么两样。再次尝试打开它,依然纹丝不动。
"是梦吗..."她自言自语,却知道那不是梦。记忆中的画面太清晰,情感太真实。
楼下传来轻微的响动,陈伯已经来开店了。林小雨迅速洗漱更衣,拿着怀表下楼。老人正在整理展示柜,见她下来,露出了然的微笑。
"睡得如何?"他问道,目光落在她手中的怀表上。
"陈伯,这到底是什么?"林小雨直接问道,将怀表放在柜台上,"昨晚它...它自己打开了,还显示了画面,像电影一样!"
出乎她的意料,陈伯并没有表现出惊讶或怀疑,只是点点头,仿佛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您看到了什么?"他平静地问。
林小雨描述了所见的情景,包括那个叫周明远的男人。说到最后,她注意到陈伯的表情变得异常严肃。
"您母亲不希望您知道这些,"他叹了口气,"但既然怀表选择了向您展示,那也许就是时候了。"
"时候?什么的时候?"
"了解真相的时候。"陈伯走向店铺门口,将"正在营业"的牌子翻到"暂停营业"一面,然后锁上了门。"跟我来,有些事情您应该知道了。"
他领着林小雨穿过店铺后方的小门,来到一个她从未注意到的楼梯前——向下延伸,通往黑暗的地下。
"您说过不要碰地下室的东西。"林小雨停在楼梯口,突然感到恐惧。
"是的,在您不了解它们的性质前,那很危险。"陈伯打开墙上的开关,楼梯被昏黄的灯光照亮,"但现在,您需要知道'时光阁'真正的业务是什么。"
林小雨深吸一口气,跟着老人走下楼梯。随着每一步,怀表在她口袋中似乎变得越来越重,仿佛在提醒她,答案就在前方。
地下室的空气比林小雨想象的还要冷。每下一级台阶,温度似乎就降低一度,她的手臂上很快冒出了细小的鸡皮疙瘩。陈伯的背影在前方晃动,昏黄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墙壁上扭曲成奇怪的形状。
"这里多久没人来过了?"林小雨问道,声音在狭窄的楼梯间回荡。
"自从你母亲最后一次下去后,"陈伯头也不回地回答,"大约三个月前。"
三个月——正是母亲开始变得异常沉默的时候。林小雨回想起那段时间,母亲常常心不在焉,有时深夜还能听到她在楼下走动的声音。当时她只当是母亲工作压力大,现在想来,或许另有隐情。
楼梯终于到了尽头,面前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上面布满了奇怪的符号,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陈伯从脖子上取下一把钥匙,插入锁孔。
"准备好了吗?"他转头看向林小雨,眼神中带着某种她读不懂的情绪。
林小雨握紧了口袋中的怀表,点了点头。无论门后有什么,她都必须面对——为了了解母亲,也为了解开那个午夜幻象的谜团。
门开了。
出乎意料的是,门后并非想象中的阴暗地窖,而是一个宽敞明亮的空间。白色的墙壁上镶嵌着柔和的灯光,十几个玻璃展示柜整齐排列,每个柜子里都摆放着一件物品——有老式相机、褪色的明信片、一把小提琴、甚至是一个破旧的布娃娃。房间中央是一张圆形工作台,上面摆放着各种精致的工具和几本厚重的日志。
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间尽头的一面墙——上面挂满了照片,用红线错综复杂地连接着,像某种侦探电影里的线索墙。
"这是..."林小雨走进房间,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时光阁'真正的工作室,"陈伯关上门,声音突然变得庄重,"也是你母亲守护记忆的地方。"
"守护记忆?"
陈伯走向最近的一个展示柜,里面放着一枚铜制戒指。"每一件物品都承载着某个人最珍贵的记忆片段。你母亲的职责就是确保这些记忆不会消失或被滥用。"
林小雨走近那个展示柜,当她的目光落在戒指上时,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仿佛有声音在耳边低语,模糊不清却又真实存在。她不由自主地伸手想要触碰玻璃。
"别碰!"陈伯厉声喝止,吓得她猛地缩回手。"在你学会控制能力前,接触这些物品很危险。"
"什么能力?"林小雨困惑地看向老人,"陈伯,你到底在说什么?我不明白。"
陈伯叹了口气,示意她坐在工作台旁的高脚凳上。"你昨晚看到的不是幻觉,而是储存在怀表中的真实记忆。你母亲——还有你——拥有一种特殊能力,能够将记忆储存在物品中,也能从中读取。"
林小雨感到一阵眩晕,这个解释太过荒谬,却又奇妙地与她所见吻合。"你是说...超能力?"
"称之为天赋更合适,"陈伯从书架上取下一本相册,翻到中间页,指着上面的一张照片,"就像你母亲一样。"
照片上是年轻的母亲,站在这个房间里,身边围着几个笑容满面的人。他们手中都拿着物品,表情中充满感激。照片角落的日期显示是十五年前。
"这些人...?"
"记忆的委托人。有些人想要保存珍贵的回忆,有些人则希望遗忘痛苦的过去。你母亲帮助他们,将记忆从脑海中提取出来,封存在物品里。"
林小雨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理解这一切。如果陈伯说的是真的,那么母亲一直隐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不仅是古董商,还是某种记忆的守护者。而昨晚怀表展示的画面...
"周明远是谁?"她直接问道,手指不自觉地摸向口袋中的怀表。
陈伯的表情变得复杂,他合上相册,沉默了片刻。"他是你母亲年轻时最重要的人之一。"
"恋人?"
"是的,也是..."陈伯似乎在斟酌用词,"我们这类人中的一员。"
"我们这类人?"
"能够感知和操纵记忆的人。"陈伯指向林小雨,"就像你现在开始显现的能力。"
林小雨猛地站起身,凳子在地板上刮擦出刺耳的声音。"这太疯狂了!我没有什么超能力,昨晚看到的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陈伯平静地反问。
她哑口无言。确实无法用常理解释昨晚的现象。怀表自己打开,展示的画面如此真实,连母亲年轻时的表情细节都清晰可见。
"怀表为什么会选择昨晚打开?"她最终问道,语气软化下来。
"因为它感应到了你的存在。"陈伯走向墙上的照片阵列,"血缘关系增强了你的感知能力,尤其是在你情绪波动强烈的时候——失去至亲的痛苦,继承未知遗产的困惑,这些都像催化剂一样唤醒了你潜在的能力。"
林小雨的目光被照片墙中央的一张照片吸引——母亲和一个高个子男人的合影,两人站在河边,笑容灿烂。男人英俊的面容让她心头一震,一种奇怪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那是他吗?周明远?"
陈伯点点头。"1985年夏天拍的。那时他们刚认识不久。"
林小雨走近照片,仔细观察那个男人。他大约二十五六岁,穿着当时流行的白衬衫和牛仔裤,一只手搭在母亲肩上,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姿态随意又自信。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即使在褪色的照片中,依然能看出那与众不同的神采,仿佛能穿透时光直视观者。
"他后来怎么了?为什么母亲从不提起他?"林小雨轻声问道。
陈伯的表情变得凝重。"那是个很长的故事,涉及到我们这类人必须面对的...危险。"他顿了顿,"也许怀表能告诉你更多。现在它已经对你有了反应,下一次接触可能会展示更完整的记忆。"
林小雨掏出怀表,银色的表面在灯光下闪烁着微光。1985.6.21——正是夏季,与照片时间吻合。
"我该怎么做?"
"集中注意力,想着你想知道的答案,然后..."陈伯犹豫了一下,"其实每个人的方式都不同。你母亲需要触碰物品并闭上眼睛;有些人则需要念出特定的词句。对你而言,也许只是强烈的意愿就足够了。"
林小雨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怀表,闭上眼睛。她在心中默念:告诉我真相,关于母亲和周明远的真相。
起初什么也没发生。然后,她感到掌心传来微微的震动,接着是温热,最后变得几乎烫手。她强忍着没有松手,突然,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不在地下室了。周围是阳光明媚的河岸,远处传来欢声笑语。她惊愕地低头看自己,身体是半透明的,仿佛一个幽灵。
"这是...记忆里?"她喃喃自语,声音在风中飘散。
不远处,年轻的母亲和周明远正并肩走来。母亲穿着淡蓝色的连衣裙,长发随风飘扬,脸上带着林小雨从未见过的灿烂笑容。周明远则穿着照片中那件白衬衫,手里拿着一本书,正认真地说着什么。
林小雨不由自主地跟上去,像观看一场全息电影般近距离观察他们。两人在一棵大树下坐下,周明远翻开书,指着一页给母亲看。林小雨凑近,勉强辨认出那是一本诗集,他正指着其中一首爱情诗。
"你总是知道该说什么来打动我。"母亲笑着说,眼中闪烁着光芒。
"因为我说的都是真心话。"周明远握住她的手,"林月,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美好的意外。"
林小雨——或者说记忆中的旁观者——感到一阵心悸。母亲的名字从周明远口中说出,带着如此深厚的感情,让她这个女儿都感到一丝嫉妒。
场景突然变换,像电影切镜头一样。现在是在一个房间里,窗外下着雨。母亲和周明远似乎在争吵,两人的表情都很激动。
"你不能就这么走!"母亲抓住周明远的手臂,"我们说好了一起面对。"
"计划变了,"周明远挣脱开来,脸色阴沉,"他们发现我了,林月。如果我不离开,会连累你。"
"我不在乎!"
"我在乎!"他猛地提高声音,然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听着,这个怀表里有我们最美好的回忆。如果我...如果我没能回来,至少你还有这个。"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银色怀表——正是现在林小雨手中的那个——塞给母亲。母亲拒绝接受,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周明远,你答应过不会抛下我的。"
"这不是抛弃,是保护。"他痛苦地说,"总有一天你会明白。也许等孩子长大了..."
孩子?林小雨如遭雷击。他们说的是...她吗?
场景再次变换,这次是在医院。母亲躺在病床上,面色苍白但幸福,怀中抱着一个新生儿。房间里没有周明远的身影,只有陈伯站在一旁,表情复杂地看着这一幕。
"他还是没来吗?"母亲虚弱地问。
陈伯摇摇头。"三个月没有消息了。"
母亲闭上眼睛,一滴泪水滑落。"那就当他死了吧。这个孩子...就叫小雨。周小雨。"
"你确定?"
"这是我唯一能给他的了...姓氏。"母亲轻声说,然后似乎下定决心,"但从今以后,她只叫林小雨。不要告诉她关于父亲的事,永远不要。"
记忆开始模糊,林小雨感到自己被拉回现实。她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跪在地下室的地板上,怀表滚落在一旁,而陈伯正担忧地扶着她。
"你看到了什么?"老人急切地问。
林小雨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我是他的女儿,对吗?周明远...是我父亲?"
陈伯的表情证实了她的猜测。他默默点头,弯腰捡起怀表,轻轻放回她手中。
"你母亲想保护你。我们这类人...生活并不容易。有组织专门追捕我们,利用我们的能力做不法之事。周明远就是被他们盯上的。"
"他还活着吗?"林小雨颤抖着问。
"我不知道。二十多年没有消息了。"陈伯叹息道,"你母亲从未放弃寻找,但线索实在太少。"
林小雨低头看着手中的怀表,现在它对她而言不再只是一个古董,而是与亲生父亲唯一的联系。那个在记忆中看到的英俊青年,那个抛下怀孕母亲的负心汉——也是那个为了所爱之人自愿踏入险境的勇士。
"为什么现在告诉我这些?"她抬头看向陈伯,"母亲明明希望我永远不知道。"
"因为怀表选择了你,"陈伯严肃地说,"而且最近有一些...迹象表明,那些组织又开始活动了。你需要了解真相,才能保护自己。"
"什么迹象?"
陈伯走向照片墙,指着最近钉上去的一张模糊的监控截图。上面是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子,正站在"时光阁"对面的街上。
"过去两周,这个人出现了三次,每次都只是观察店铺。我查过他的车牌,是假的。"
林小雨感到一阵寒意。"你认为他是...?"
"很可能。"陈伯点头,"更奇怪的是,上周三——我们惯例闭店的日子——有人试图撬开地下室的门。"
"你报警了吗?"
陈伯苦笑。"这种事怎么报警?说有人想偷记忆?"
林小雨沉默了。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继承的不只是一家古董店,还有一个危险的秘密和可能随之而来的威胁。母亲一直生活在这样的阴影下吗?为了保护她而独自承担这一切?
"我需要学习,"她突然说,声音坚定起来,"关于我的能力,关于母亲所做的一切。"
陈伯露出欣慰的表情。"这正是你母亲希望的。她说,如果有一天你主动问起,就意味着你准备好了。"
"从哪开始?"
"从最基本的开始。"陈伯走向一个锁着的小柜子,取出一双薄如蝉翼的手套,"这是特制的,能帮你隔绝不必要的记忆干扰。先学会保护自己,再尝试接触记忆。"
林小雨接过手套,惊讶地发现它们几乎感觉不到重量。她戴上的瞬间,一种奇怪的平静感笼罩了她,仿佛之前一直存在的背景噪音突然消失了。
"记忆无处不在,"陈伯解释道,"尤其是强烈的情感留下的印记。这些手套能帮你过滤掉无意识的干扰,让你专注于想要接触的记忆。"
林小雨转向最近的展示柜,现在她能更清晰地感受到每件物品散发的独特"气息"——不是气味,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存在感,就像每件物品都有自己的心跳。
"这些都是...充满记忆的物品?"
"是的。有些是委托人付费保存的珍贵回忆,有些则是需要被安全保管的危险记忆。"陈伯指向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钢笔,"比如这个,储存着一个政治家的秘密,如果公开会造成轩然大波。"
"母亲一直在做这种事?"林小雨难以置信地问,"她只是一个古董商啊!"
"表面上是。"陈伯微笑,"实际上,'时光阁'是为特定客户服务的记忆银行。这也是为什么店铺位置偏僻却从不缺生意。"
林小雨环顾四周,突然对母亲产生了全新的认识。那个在她印象中总是严肃、沉默的女人,背地里竟然过着如此不平凡的生活。她想起小时候,母亲常常深夜外出,说是去见客户;想起家里那些神秘的来电,母亲接听后总是神色凝重;想起自己偶尔会做的奇怪梦境,梦中能看到陌生人的记忆片段...
"我小时候...是不是已经展现过这种能力?"她突然问道。
陈伯点头。"七岁那年,你无意中触碰了你母亲刚处理完的一个音乐盒,然后整整三天都在哼一首没人听过的曲子。那是音乐盒主人最爱的旋律。"
林小雨隐约记得这件事。母亲当时非常生气,那是记忆中母亲少数几次对她大声呵斥的时刻。现在她明白了,那不是愤怒,而是恐惧——害怕女儿的能力暴露,引来危险。
"所以母亲一直压抑我的能力?"
"她在保护你。"陈伯纠正道,"能力过早觉醒会带来很多风险,尤其是对那些追踪我们的人来说,未经训练的能力者就像黑夜中的灯塔一样显眼。"
林小雨走向工作台,翻开上面的一本日志。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各种记忆储存的细节——日期、委托人、记忆内容、储存媒介、保存期限...母亲工整的字迹让她鼻头一酸。
"我能做到吗?"她轻声问,"继续母亲的工作?"
"你有她的血脉,还有周明远的基因。"陈伯的声音充满信心,"而且怀表选择了你。我相信你的潜力比你母亲更大。"
林小雨不确定自己是否想要这种"潜力",但她知道已经别无选择。秘密已经揭开,能力开始觉醒,而潜在的威胁正在逼近。无论愿不愿意,她都已经踏入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我们今天先到这里吧,"陈伯似乎察觉到她的疲惫,"适应这些信息需要时间。明天我们再开始基础训练。"
林小雨点点头,跟着老人回到楼上。店铺里,阳光透过橱窗洒在地板上,形成一片片金色的光斑。一切看起来如此普通,仿佛楼下的秘密房间只是一个幻觉。
但林小雨知道,从今以后,她眼中的世界将永远不同。当她锁上店铺大门准备上楼休息时,余光瞥见街对面一个戴鸭舌帽的身影迅速闪入巷子。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监视者又来了?还是只是巧合?
林小雨犹豫了一下,然后决定暂时不告诉陈伯。明天,她会更认真地开始学习保护自己。但今晚...今晚她需要独自消化这个颠覆她整个人生的真相。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怀表,突然无比渴望再次进入那段记忆,多看几眼那个可能是她父亲的年轻人。想知道他笑起来是否和自己有同样的酒窝,想知道他最后去了哪里,是否还活着...
上楼前,林小雨最后看了一眼店铺门口的名牌:"时光阁——珍奇古董与记忆修复"。现在她终于明白了这个名字的双重含义。
母亲守护的不只是古董,更是人们最珍贵的记忆。而现在,这份责任落到了她的肩上。
清晨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卧室,林小雨睁开眼睛,一时间分不清昨晚的经历是梦还是现实。直到她看见床头柜上静静躺着的银色怀表,金属表面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才确信一切确实发生过。
她伸手拿起怀表,指腹轻轻摩挲着上面刻着的名字——周明远。她的父亲。这个认知仍然让她感到一阵眩晕。
楼下传来细微的响动,陈伯已经来了。林小雨迅速洗漱更衣,将怀表小心地放进衬衫口袋,贴近心口的位置。下楼时,她发现陈伯正在擦拭展示柜,店里弥漫着淡淡的茶香。
"睡得好吗?"陈伯头也不抬地问道,仿佛他们昨天的对话只是寻常的家长里短。
"不算太好。"林小雨实话实说,"做了很多奇怪的梦。"
陈伯这才抬头看她,目光锐利。"什么样的梦?"
"记不太清了,只感觉有很多人在说话,但听不清内容。"林小雨揉了揉太阳穴,"醒来时头很痛。"
陈伯放下手中的抹布,走向柜台后的小冰箱,取出一瓶深蓝色的液体。"喝掉它,会好受些。"
林小雨接过瓶子,里面的液体浓稠得像糖浆,散发着薄荷和某种草药混合的清凉气味。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仰头喝下。液体入口冰凉,顺着喉咙滑下时却变得温热,头痛立刻减轻了不少。
"这是什么?"
"记忆稳定剂,"陈伯收起空瓶,"帮你整理夜间无意识吸收的零散记忆。初学者常有这种症状。"
林小雨想起昨晚睡前看到的那个戴鸭舌帽的人影。"陈伯,昨晚我确实看到有人在店外监视。"
老人表情立刻变得严肃。"描述一下。"
林小雨详细描述了那个身影的特征和消失的方向。陈伯听完,眉头紧锁,走向门口将"正在营业"的牌子翻到"暂停营业"一面。
"今天我们闭店。你需要开始正式训练了,越快掌握基础能力越好。"
林小雨跟着陈伯再次来到地下室。白天的光线透过高处的小窗洒进来,让这个空间显得不那么压抑。陈伯从工作台下取出一个小木箱,打开后里面整齐排列着十几个小物件——纽扣、硬币、邮票、钥匙扣等日常物品。
"这些都是经过处理的'安全'记忆载体,"陈伯解释道,"储存的记忆片段很短,情感也不强烈,适合初学者练习。"
他取出一枚铜质纽扣放在工作台中央。"今天的目标是学会有意识地读取物品中的记忆,而不是被动地被拉进去。"
林小雨戴上那副特制手套,在陈伯的示意下小心地拿起纽扣。触碰到它的瞬间,她感到一阵微弱的刺痛感,像静电一样。
"闭上眼睛,集中注意力在纽扣上,但不要主动'拉取'记忆,只是观察。"陈伯的声音低沉而平稳,"想象你站在一条河边,记忆是河里的鱼,你只是静静地看,不伸手去抓。"
林小雨按照指示闭上眼睛,努力集中精神。起初只有一片黑暗,然后渐渐浮现出模糊的画面——一只小手拿着这枚纽扣,一个女人的声音在说"长大了就能穿了"...画面很快消失,像被风吹散的烟雾。
"我看到一个孩子和这枚纽扣,"她睁开眼睛,"但很模糊。"
"很好!第一次尝试就能看到画面已经不错了。"陈伯鼓励道,"现在试试这个。"
他换上一张泛黄的明信片,画面是巴黎的埃菲尔铁塔。林小雨再次尝试,这次看到的景象清晰了许多——一个年轻女子站在铁塔前,兴奋地对着镜头挥手,阳光洒在她的金发上闪闪发光。
"这次清楚多了!"林小雨惊喜地说,"一个金发女孩在巴黎。"
陈伯满意地点头。"你的学习速度比我想象的快。通常初学者需要几天才能达到这种清晰度。"
他们继续练习了几件物品,林小雨每次都能看到更清晰的画面,持续时间也更长。到中午时分,她已经能控制自己从记忆中"退出",而不是被动地等待记忆结束。
"休息一下,吃点东西。"陈伯从角落的小冰箱里拿出两个三明治和果汁,"下午我们尝试更复杂的练习。"
林小雨这才意识到自己饿坏了。她狼吞虎咽地吃完三明治,迫不及待地想继续练习。这种能力让她着迷——就像拥有无数个微型时间机器,能窥见陌生人的珍贵瞬间。
"为什么我能做到这些?"她边吃边问,"这种能力有科学解释吗?"
陈伯啜了一口茶。"科学界称之为'超常记忆现象',但我们更愿意叫它'记忆共鸣'。理论是,强烈的情感体验会在周围物品上留下能量印记,就像录音带记录声音一样。普通人无法感知这些印记,但我们这类人的大脑结构特殊,能够解码这些信息。"
"大脑结构特殊?"
"是的,MRI扫描显示我们海马体和前额叶皮层的神经连接方式与众不同。"陈伯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这种差异通常是遗传的。"
林小雨不自觉摸向口袋里的怀表。"所以我从父母那里继承了这种能力?"
"双重遗传使你的能力比一般更强。"陈伯的眼中闪过一丝林小雨读不懂的情绪,"这也是为什么..."
他的话被突然响起的门铃声打断。两人同时僵住——店铺明明挂着"暂停营业"的牌子。
"你约了人?"林小雨小声问。
陈伯摇头,示意她保持安静。门铃又响了一次,接着是重重的敲门声。
"我知道你们在里面!"一个男声透过门板传来,"我有急事咨询!"
林小雨看向陈伯,后者眉头紧锁,做了个"留在原地"的手势,自己轻手轻脚地走上楼梯。林小雨犹豫了一下,还是悄悄跟了上去,停在楼梯转弯处,既能听到动静又不会被门口的人看见。
她听到陈伯打开门锁的声音。
"本店今日休息,请改日再来。"陈伯的声音礼貌而冷淡。
"我找林月。"男声坚持道,"有重要的事情。"
"林女士已经过世了。"
短暂的沉默。"那现在谁是店主?"
"这与您无关。请离开。"
林小雨听到一阵衣物摩擦声,像是陈伯试图关门但被阻止了。她的心跳加速,手心渗出冷汗。这个声音...有种奇怪的熟悉感。
"等等,老人家。"男人的语气变得强硬,"我只是想打听一样东西——记忆之钥。听说林月保管着它。"
记忆之钥?林小雨从未听母亲或陈伯提起过这个东西。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陈伯的声音变得警惕,"现在请离开,否则我报警了。"
"报警?"男人冷笑一声,"告诉他们什么?有人在找不存在的东西?"
一阵推搡声传来,接着是陈伯的闷哼。林小雨再也忍不住,冲上楼梯来到店铺前厅。门口站着一个戴鸭舌帽的高个子男人,正抓着陈伯的衣领。看到林小雨出现,他明显愣了一下,松开了手。
"你是谁?"林小雨强作镇定地问道,同时悄悄移动到柜台旁——那里有一把母亲留下的古董拆信刀。
男人摘下帽子,露出一张约莫四十岁的脸,右眉上方有一道明显的疤痕。"周明远的女儿?"他眯起眼睛,"没想到已经这么大了。"
林小雨如遭雷击,手中的拆信刀差点掉落。这个人认识她的父亲?
"你认错人了。"陈伯厉声说,挡在林小雨面前,"这位是林女士的侄女,临时帮忙看店。"
男人嗤笑一声,目光在店内扫视。"少装蒜了,老头。我观察这店铺两周了,知道她是谁。"他的视线回到林小雨身上,"你长得真像你父亲,特别是眼睛。"
林小雨感到一阵眩晕,不得不扶住柜台才能站稳。二十多年来,除了母亲和陈伯,这是第一个当面提起她父亲的人。
"你...认识周明远?"她听见自己问道,声音颤抖得不像自己的。
"小雨!"陈伯警告地喊道。
男人咧嘴一笑,露出不整齐的牙齿。"当然认识。我们是...同事,可以这么说。"他向前一步,"他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给你?比如一把钥匙?"
记忆之钥。林小雨下意识摸向口袋里的怀表。男人敏锐地注意到了这个动作,眼中闪过贪婪的光芒。
"把它给我,"他突然变得急切,"那不是你们能保管的东西!"
"滚出去!"陈伯猛地从柜台下抽出一根短棍——林小雨从不知道那里藏着武器,"否则我不客气了!"
男人冷笑一声,从腰间掏出一把弹簧刀。"老东西,别找死。我只要那把钥匙,拿到就走。"
林小雨的大脑飞速运转。这个男人显然知道些什么关于她父亲的事,但他危险且目的不明。怀表是她与父亲唯一的联系,绝不能交给他。
"我不知道什么钥匙,"她努力保持声音平稳,"我母亲只留下了这家店和一些普通古董。"
男人的表情变得狰狞。"撒谎!"他挥舞着刀子逼近,"周明远偷走了记忆之钥,他一定会留给自己的血脉!"
陈伯挡在林小雨前面,短棍指向男人。"最后警告,离开!"
接下来的事情发生得太快。男人怒吼一声扑上来,陈伯挥棍格挡,两人撞翻了一个展示柜,玻璃碎裂声刺耳地响起。林小雨后退几步,手指紧紧攥住怀表,突然感到一阵异常的温热从金属表面传来。
就像昨晚一样,怀表开始发光。
争斗中的两人似乎都没有注意到这异常现象。林小雨看着手中的怀表缓缓自动打开,淡紫色的光芒从中溢出。一种强烈的冲动驱使她将怀表完全打开——
刺目的光芒瞬间爆发,填满了整个店铺。林小雨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仿佛被卷入漩涡。光芒中,她看到陈伯和那个男人都僵在原地,表情凝固在震惊的那一刻。
然后,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这次的记忆不属于怀表原本储存的内容,而是来自那个陌生男人。画面如走马灯般在她眼前闪动:
——一个黑暗的房间,墙上挂满了照片和地图,中心是"时光阁"的俯瞰图;
——几个面目模糊的人围坐在桌前,讨论着"记忆之钥"和"周家血脉";
——母亲的照片被钉在墙上,旁边写着"已确认死亡";
——她自己走在街上的偷拍照片,标记着"目标"...
最令人不安的是,在这些记忆碎片中,她看到了周明远——比怀表记忆中苍老许多,被囚禁在某个昏暗的地方,双手被特制的手铐锁住,面容憔悴但眼神依然锐利。
这些画面只持续了几秒钟,然后像退潮般迅速消失。光芒收敛回怀表中,店铺恢复了正常。陈伯和那个男人跌坐在地,看起来茫然失措。
林小雨第一个回过神来。她抓起柜台上的拆信刀指向男人:"你囚禁了我父亲!"
男人的脸色变得惨白。"你怎么会...那不可能..."他惊恐地看着林小雨手中的怀表,"你能用记忆之钥读取活人记忆?"
"这不是什么钥匙,只是我父亲的怀表!"林小雨厉声道,"告诉我他在哪!"
陈伯挣扎着站起来,短棍仍然紧握。"小雨,别上当。他在试探你。"
男人突然狞笑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装置按下。一阵刺耳的高频噪音瞬间充满房间,林小雨感到头痛欲裂,怀表从手中掉落。陈伯也痛苦地捂住耳朵跪倒在地。
"下次我会带更多人来找你,小丫头。"男人趁机冲向门口,"告诉周明远,他的女儿很快就会去陪他!"
噪音随着他的离开而停止。林小雨瘫坐在地上,耳朵嗡嗡作响,冷汗浸透了后背。陈伯爬过来检查她的情况。
"你没事吧?他伤到你了吗?"
林小雨摇摇头,颤抖的手指指向地上的怀表。陈伯小心地捡起来检查。
"没有损坏。"他松了口气,将怀表还给林小雨,"你说你看到了他的记忆?"
"不只是看到...我像是站在他的记忆里。"林小雨描述了她看到的画面,特别是关于父亲的部分。"陈伯,我父亲还活着!被他们关在某个地方!"
陈伯的表情变得异常严肃。"这可能是个陷阱。'猎忆者'最擅长利用亲情设局。"
"'猎忆者'?"
"那个组织成员的统称。"陈伯站起身,锁好店门,拉下所有的窗帘,"他们追捕我们这类人,利用我们的能力窃取他人记忆,进行勒索、操纵等犯罪活动。"
林小雨想起记忆中看到的"时光阁"俯瞰图和自己的照片。"他们在监视我...跟踪我。"
"因为你可能是找到周明远的关键。"陈伯走向地下室的门,"来吧,我们需要加强防护措施,然后继续你的训练。现在看来,时间比想象的更紧迫。"
林小雨跟着陈伯回到地下室,但心思全在那个男人透露的信息上。记忆之钥是什么?为什么他认为怀表就是钥匙?父亲被关在哪里?这些问题在她脑海中盘旋。
"陈伯,什么是记忆之钥?"她直接问道。
老人正在检查一排小瓶子里的液体,闻言停顿了一下。"传说中能打开任何人记忆大门的工具,无论对方是否愿意。猎忆者一直想得到它。"
"它真的存在吗?"
"不确定。但你父亲确实在失踪前提到过类似的东西..."陈伯犹豫了一下,"这也是他被盯上的原因之一。"
林小雨低头看着手中的怀表。它看起来只是一个精致的古董,除了能储存记忆外没什么特别。但如果它真的是猎忆者寻找的"钥匙"...
"我们需要更多信息。"她突然决定,"陈伯,教我如何主动从物品中提取更长时间、更详细的记忆。特别是关于我父亲的部分。"
陈伯惊讶地看着她。"这很危险,尤其是对你这样的新手。长时间沉浸在他人的记忆中可能导致自我认知混乱。"
"但我必须知道真相。"林小雨坚定地说,"如果父亲还活着,如果他被囚禁了二十多年...我必须找到他。"
老人长叹一口气,从架子上取下一个老式相册。"这是你母亲私人的收藏,里面可能有线索。但答应我,不要单独尝试深入记忆探索。失控的记忆洪流可以淹没一个人的心智。"
林小雨郑重地点头,接过相册。封面是柔软的棕色皮革,边缘已经磨损,显然经常被翻阅。她小心翼翼地打开第一页,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母亲和周明远的合影,背景是某个湖边,两人都穿着登山装,笑容灿烂。照片一角写着日期:1985年8月15日。
"这是他们相识的那年夏天。"陈伯轻声说,"你母亲一直珍藏着这些照片,虽然她从不对外人提起。"
林小雨一页页翻过去,每一张照片都记录着母亲和那个陌生又熟悉的男人共度的时光。笑容、拥抱、共同进餐、并肩远眺...在这些照片里,母亲看起来如此快乐、放松,与林小雨记忆中那个总是严肃紧张的女人判若两人。
翻到中间时,一张单独存放的照片吸引了她的注意——母亲站在医院的超声波室,手放在明显隆起的腹部,表情复杂地看向镜头。照片背面写着:"1990年3月,小雨五个月"。
"这是我..."林小雨轻触照片,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情绪波动。母亲的眼神中有爱,有忧虑,还有某种决绝。
"你母亲怀着你时,周明远已经失踪八个月了。"陈伯的声音低沉,"她一度想放弃你,害怕孩子会继承能力,一生都活在危险中。"
林小雨胸口一阵刺痛。"那为什么..."
"因为她看到了超声波里你的笑脸。"陈伯指向照片角落,那里确实有一个模糊的超声图像,"她说那一刻明白了,爱比恐惧更强大。"
林小雨的视线模糊了。她从未想过母亲怀着她是怎样的心情,也从未想过自己的存在曾被如此纠结地期待过。
她继续翻看相册,后面的照片全是她自己的成长记录——婴儿时期的睡颜、蹒跚学步、第一次生日...但没有一张有父亲的身影。最后几页是空的,直到最后一页,那里夹着一张折叠的纸条。
林小雨小心地取出纸条展开,上面是母亲熟悉的笔迹:
"如果有一天你看到这张纸条,说明你已经知道了真相。小雨,你父亲是个好人,他离开是为了保护我们。不要试图寻找他,那只会引狼入室。爱你胜过生命的,妈妈。"
纸条背面还有一个PS:"如果迫不得已,记忆之钥在'开始的地方'。"
林小雨和陈伯交换了一个困惑的眼神。"开始的地方?这是什么意思?"
陈伯皱眉思考。"可能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或者..."他突然睁大眼睛,"等等,你母亲和周明远是在一次古董拍卖会上认识的。当时他们在竞拍同一件物品——一把古董钥匙!"
"记忆之钥是真实存在的?"林小雨心跳加速。
"可能是...但我不确定它的下落。那次拍卖会后,钥匙被一个匿名买家拍走了。"
林小雨重新审视母亲的纸条。"'开始的地方'...会不会就是他们第一次约会的地方?我在怀表记忆中看到过一条河..."
"青河!"陈伯恍然大悟,"城郊的青河公园!他们经常去那里野餐。"
林小雨立刻站起身。"我们需要去那里看看。"
"太危险了。"陈伯摇头,"猎忆者肯定也在监视那个地方。"
"但如果我们不去,就永远不知道母亲留下了什么线索。"林小雨坚持道,"况且,那个男人今天才来骚扰过,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来。"
陈伯犹豫了很久,最终妥协。"明天一早去,趁人少的时候。今天我们先准备一些防护措施,并继续你的训练。如果你真的要面对猎忆者,至少要能保护自己。"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陈伯教林小雨如何建立"记忆屏障"——一种想象出来的心理防护墙,可以阻挡他人强行读取自己的记忆。训练很艰难,林小雨几次因精神过度集中而头痛欲裂,但进步也很明显。到傍晚时分,她已经能在陈伯尝试"窥探"她表层记忆时感觉到并阻止这种入侵。
"天赋异禀。"陈伯评价道,递给她另一瓶蓝色药剂,"你父亲当年学习这些基础技能也花了整整一周。"
林小雨喝下药剂,感受着它舒缓自己的神经。"为什么我的能力这么强?仅仅因为遗传吗?"
"血缘和能力纯度都很重要。"陈伯收拾着训练用具,"你父母都是能力者,这在我们的世界中很罕见。通常能力会随着混血稀释,但偶尔会出现反向强化——就像你。"
林小雨想起怀表在危急时刻爆发出的强大能量。"今天在店里,怀表...它做了什么?为什么能突然展示那个男人的记忆?"
陈伯的表情变得严肃。"这正是我担心的。怀表不应该有这种功能,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它被特别改造过,或者...它确实与记忆之钥有关。"陈伯压低声音,"你母亲可能把什么秘密藏在了怀表中,而今天的危险情况激活了它。"
林小雨再次取出怀表仔细检查。除了精致的做工和那个日期刻印,它看起来并无特别之处。她尝试像早上那样集中注意力,但怀表毫无反应。
"别急,"陈伯安慰道,"能力就像肌肉,需要时间锻炼。明天我们去青河看看,也许能找到更多线索。"
晚上,林小雨独自在楼上公寓整理思绪。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而她的内心却如同迷雾笼罩。一天之内,她得知父亲可能还活着,自己被一个神秘组织追踪,继承了一种超常能力,还发现母亲留下的谜题...这一切太过超现实。
她拿起床头母亲的相框,轻抚照片中母亲微笑的脸。"你到底想保护我什么,妈妈?"她轻声问道,"而爸爸...他真的还活着吗?"
相片无言,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喇叭声打破寂静。林小雨下定决心,明天一定要在青河找到线索。无论母亲隐藏了什么秘密,是时候揭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