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欢花》丫头7

9、第九章

　　一直到了傍晚，合欢才发觉天色已经暗下来，伸了个懒腰，接着又打了个哈欠。
　　“不早了，我得回家了。”合欢把东西收拾进书包里面。
　　“好。”王胜楠站起身，走到窗户边，“外面都这么黑了啊！要不你跟家里说一声今天先别回去了 ”
　　上一次在乔木家过夜还是李彩英不在家的时候，从小到大她好像只在乔木家睡过觉。按照李彩英的逻辑，女孩子在别人家过夜，没有一点不是坏处的地方。每次的理由，都是“太麻烦别人啦！”一想到这，心里就一阵堵。
　　“还是别了，我路上慢点。”合欢背起书包，冲她苦笑了一下。
　　虽然这一片是老城区，设施破的破，坏的坏，但好在人还挺多的。尤其是这个时间段，成群结队的老头老太太都聚在小区门口打麻将。

　　一个挺精神的老太太发现两个小姑娘走过来，笑嘻嘻地打招呼：“楠楠，同学啊？”
　　齐刷刷的目光在一瞬间投射进两人身上，这一个个的目光好奇的在俩人身上上下打量，目光里好似带着火，俩人瞬间成灰。
　　王胜楠反应过来，笑了笑：“是同学，王婆婆您又打麻将呢！”
　　王婆婆听了这话，嘴一撇，“这丫头。”然后手一推，大喊一声：“哟，糊了！”
　　合欢冲他们笑了笑。
　　九月的天气越发凉了，她拢了拢外套，跟王胜楠道了别。径直走向回家的路，一路上充满烟火的气息。老太太们搬着小板凳抱成一团闲聊天，广场上几个大妈跳着广场舞，还有两三个老爷爷假模假样的打太极。
　　不知道谁家的小孩，在大街上疯跑。大喊大叫，傻开心。再往前走，一个不认识的人家在吵架，小孩哭的撕心裂肺，女人尖锐的声音直戳人心，男人也不甘示弱吼得很是难听。合欢走了两步，又停下，叹了口气，继续走。没走两步，看见前面一个男的蹲在地上，手里攥着酒瓶，看样子应该是喝醉了，合欢加快了步子。
　　“唉，小妹妹……”蹲在地上的男人一身酒气，满脸通红，有些不稳的用酒瓶指着她，“过来陪我喝两杯酒……”
　　合欢看了他一眼，大步跑起来，这种事儿在这里不是没有听说过，虽然没吃过猪肉但也见过猪跑。身后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起来，竟然追的还挺快。
　　真倒霉，虽然明知道这一片人不少，但心里还是少不了害怕。
　　这男人没见过，应该不是这一片儿的，外来的？酒鬼？□□？挖肾？非法贩卖器官？
　　腿在跑，脑子也在疯狂的转，往右拐了个弯，进入了另外一条路，突然看见一个熟悉的大门，熟悉的围墙，还有那颗特别的树，合欢狂奔起来，虽然不知道酒鬼还在不在，但心里却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
　　终于跑到大门口，条件反射再加上情况紧急，她直接打开门进去。把门从里面反锁上，深深的叹了口气。
　　一抬眼就看见躺在树下面藤椅上一脸茫然的看着她的何羽仪。
　　放了学写完作业刚躺下没多久，就听见开门声，然后就看见跟个受惊的鸡崽子一样的人惊魂未定的出现在他面前。跟做梦似的。
　　合欢吸了几口气，看着他，动了动嘴一瞬间却不知道该怎么说，坐在藤椅上的人也没动，俩人都没说话。

　　院子里，合永生坐在饭桌上，看了看合昊又看看李彩英，“咱们先吃，她不用我们管。”李彩英说着夹了口菜塞进嘴里。
　　这个点儿还没回来，路上出事儿了？合昊划了几下手机，发现没有消息，直接打了个电话过去，接着就听见：你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
　　“怎么回事？”合昊嘟囔了一句。
　　“没接吗？”合爸爸问。
　　“关机。”合昊说。

　　气氛属实有点尴尬，合欢清了清嗓子，“外面有一个酒鬼……”组织了半天语言，好不容易才说出一句话。
　　躺在躺椅上的人半梦半醒的看着面前的人，恍惚觉得真的像是做梦一样！刚才眯了一会儿，梦见白衣少女突然闯进他家，少女梨花带雨的脸色，刚想说话，就被面前的人打断了。心情突然变得很是郁闷，“什么？”反应过来回了一句。
　　合欢刚想开口再说点什么，门外传来玻璃砸门的声音，吓的她往后退了几步。然后就听见那就酒鬼的声音，“小妹妹，开门啊……”说话的声音很是难听，跟旱鸭子的叫声有得一拼。
　　何羽仪走到合欢面前，“你去里屋。”说完推了她一把。拿起手机划拉了几下，打了个电话，应该是110。合欢这会儿脑子反应过来，走了几步，坐在树下的藤椅上，看着前面的人拿脚使劲踹门，有点愣神，虽然他也清楚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什么赶跑那个酒鬼，但还是觉得脚疼。
　　看着旁边的树，已经没有花的痕迹，只剩下满树的绿叶。一阵风吹过，落下几片树叶，哗哗作响。后知后觉又突然觉得有些冷。
　　门外的酒鬼竟然又吵越凶，内容是什么合欢没听清，但也不难听出骂人的语气。不一会儿，酒鬼的声音越来越弱，然后是几声惨叫，何羽仪打开门走出去，合欢也追上去。门外有三个男的，只看见背影，为首的那个连踢带踹，酒鬼的惨叫声也转变成哀嚎。
　　合欢拢了拢衣服，“哎，你给他说教训教训他就行了。”
　　何羽仪看着合欢，眼里满是疑惑，眯着眼睛说：“你看啊！他先是调戏未成年少女，然后还尾随，再是砸我家大门”往大门那指了指，“看满地的玻璃渣子”
　　“啊？”虽然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但也不至于弄死吧。“那这要是打出个好歹，也不好啊？”
　　何羽仪看着她笑了笑，“放心吧！”接着伸了个懒腰，“他们有分寸 ”
　　然后其中的两个人直接就把地上的酒鬼硬生生的“拖”走了。
　　“怎么样？羽爷。”说话的人满面坏笑。
　　“羽爷”？这称呼还真别致。
　　不过何羽仪似乎并没有想回话，把目光放在合欢身上，这样的操作让她很害怕这人会直接一个拳头轮过来。
　　所以，这是在问她？
　　看着领头的人满脸笑容的看向自己，心里不禁发毛，“呃……没毛病！”也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那人，虽然心里少不了害怕，但下意识就说了这么豪横的话。
　　那人笑了起来，边笑还拍何羽仪，他挺无奈的“啧”了一声，嘴角却也忍不住上扬。“这小妞，你同学啊？”这话是对何羽仪说的，声音却不低。他把那人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拿下来，又在肩膀上拍了拍，对着那人说：“是。”
　　那人来了兴致，笑着说：“哎，我叫宋宇昂，你叫什么？”说着手又搭在何羽仪肩上。宋宇
　　合欢被风吹的打了个喷嚏，“我叫合欢”整理了一下书包带子，又补充道：“我不叫小妞。”
　　何羽仪把宋宇昂的手猛的拿下来，“听见了吗？人家不叫小妞。”
　　“好好好。”接了个电话，急急忙忙的走了，临走的时候还对着合欢说：“哎！小……合欢回头联系啊。”
　　她打开手机，一放学手机也忘开机了，这会儿还没回家，他们该着急了。刚想给合昊打电话，背后就传来合昊的声音，“合欢！”
　　听见合昊的声音，她突然觉得很有安全感因为回去的路不用自己一个人走了，然后又是一阵堵，堵什么？她自己也说不上来，想到要解释为什么这么晚还没回家？为什么手机关机？就感觉自己像是个罪人，真是奇怪又真实的感受。
　　“我先回去了。”合欢说。
　　何羽仪倚在墙上，做了一个再见的手势，就在合欢转身的瞬间，又听见背后传来一声“明天见！”
　　一句再平常不过的明天见，却让合欢心头一暖，明天？是啊，还有明天的。

　　回家的路上俩人并排走着，合昊没问为什么手机关机，为什么回家这么晚，合欢也没说话，俩人一路沉默。
　　回到家，合爸爸是最开心的，虽然碍于李彩英的面子没有直接表现出来，但脸上的笑容却藏不住。
　　三个人都没有问为什么，合欢还有点不自在，经过了一系列的思想斗争，比起每个人都不舒服，还不如直接解释来的痛快。她一五一十的讲清楚原因，合爸爸听完一拍桌子，大吼道：“我说什么来着！欢欢这么听话怎么可能一声招呼不打就在同学家睡觉……”
　　合欢没想到合爸爸既然这么生气，而且李彩英既然没有反驳只是低着头在沙发上织毛衣。

　　星期六早上，合欢打开手机发现自己被王胜楠拉到“六人帮”的群里，一开始看群名不知道还以为是是哪个社会组织呢！
　　在床上躺了好半天，今天做点什么？没有好看的剧可追，也没有找到好看的电影。然后想到昨天发生的事，何羽仪好像说了一句“明天见”？
　　他脑子瓦塔了？
　　今天是星期六啊。
　　正想着何羽仪突然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内容是骂张伟个二缺一直在刷屏。
　　合欢无奈的回了一句。
　　—— 你是不知道又消息免打扰这个模式吗？
　　何羽仪说了一句。
　　—— 对啊，多谢！
　　真是个傻叉，这年轻人都不用手机的吗？
　　接着他点开何羽仪的头像，点开对话框。
　　—— “明天见”？？？
　　那边没有回复，2G少年？真是稀奇。
　　看了看时间，七点多快八点了，起床穿衣服，走出卧室门客厅里没有人，合昊要不就是出去约会了，要么就是在房间里打游戏，合爸爸今天不知道干什么去了，平常这个时候他都是在家的。李彩英应该是去市里买东西去了。
　　合欢伸了个懒腰，心里默默松了一口气，简单吃了顿早饭，就回屋去了。
　　打开书包想着把昨天没做完的作业做了，突然来了消息。
　　—— 我以为今天是星期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