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穿越红楼的倒霉蛋》方晴好

18、五号（5）

　　林家人弃舟登岸时，便有荣国府打发了轿子并拉行李的车辆久候了。
　　为首的赖大管家见了这一身重孝的林家人，心中先是咯噔一声，又看林平欢器宇轩昂，面带冷色，一手拿着孝杖，一手按着腰中佩剑，只怕一个不好，这剑就砍到了自己头上。
　　当下赖大只苦着脸问林平欢：“林家哥儿，您这是怎么着？好歹您也记在我们姑太太名下，劳您给个面子可好？”
　　合计我和黛玉的前程名誉就只够换一个荣国府的面子？
　　林平欢心中感叹不已，低着头只拔了剑出来，又插回去。听得赖大心里一紧。
　　“却原来你还知道，我是记在你们姑太太名下的？我穿着你们姑太太的孝服竟然是失礼了？”
　　简简单单两句话，说的赖大面如土色。
　　周围凡是听到这话的人无不惊讶，但凡懂点事的贾家下人，都被那目光看得如同芒刺在背。
　　此时林双成带了两辆特别买来的马车上来给少爷请安，车上套子都是素白的，两边挂着灯笼，拉车的马头上也扎着白花。
　　却原来林平欢提前一站就让林双成下了船，让他另乘小船，带了一批得用的东西进了京，早早打扫京中房舍，安排下车马预备着，此时刚好赶来。
　　林平欢也不和赖大再多说话，大声告诉他，那十二箱子都是送给荣国府的礼物，让她自己处理。随即林平欢让人提了行李，反手抱了妹妹和儿子上了马车，让丫鬟嬷嬷上去，便招呼车夫驾车前行，自己提着剑坐在外面。
　　林平欢对林双成道：“我让你打扫京中老宅，你可打理好了？”
　　林双成苦着脸回道：“可是辜负了少爷。林家在京中不过两处房舍，两年未归，那大宅竟是被人强买了去，我五日前赶回来，正好遇上那人要来占房子，我便一纸诉状递到了京兆尹，如今正两面胶着呢！”
　　林平欢略一皱眉：“那这是往何处去？另一处吗？”
　　林双成点头：“正是，那一处正在京兆尹衙门不远处，周围邻居中倒有四五个御史，没什么人敢乱打主意。那里倒是打扫了出来，京中方便，色色东西都已经置办妥当，只是不过是个三进的院子，未免狭小了些。”
　　林平欢点头：“这就很好了，不过略住些日子，只以干净安全为要，那里就很好。”

　　赖大眼睁睁见林家人一直往京兆尹后街去，进了有名一位厉害御史家旁边一个清幽的三进小院。
　　院子四周都挂着白幡，完全是居丧人家装饰，林家人急匆匆进了门，只留下一个门房模样的下人在外面站着，便把院门紧闭。赖大管家上去敲了几次，也无人开门，只听有人客客气气隔门高声回答，只说居丧不便，只等安顿好了，再到荣国府上拜见。
　　赖大管家也不敢进去纠缠，只好灰溜溜领着人拉了十二箱子的礼物往回走，此时那门房突然跳上车来，只说要看着他们送行李送到该送的地方去。
　　赖大管家想着这倒是个方便回话的人，便也不撵他，一路带着他回了荣国府。

　　到了荣国府，赖大管家索性带了林三去各处回话。贾母听了赖大说未曾带了外孙女回来，颇为生气，又听林三回话回的颠三倒四，又生了一会气，径直让人叫了贾琏来，让他明日必要设法把黛玉接来，至于那个林家小子，大可不必让他登荣国府的门。

　　贾琏接了这差事，回去便向王熙凤抱怨：“好没道理，赖大带的人不懂事，惹恼了人，如何又让我去赔礼？”
　　王熙凤今日倒是很高兴，林平欢送来的那么多各色礼物中，她算是上上份的，又格外讨了她的喜好，都是些洒金大红之物，含义也都喜庆，可见是事先打探了她的喜好来，足见林家人的用心。
　　此时听了贾琏这话，只笑着回道：“那林表弟听说也不过十五六岁，只怕是个心高气傲的，你做哥哥的，且哄哄这两位弟妹吧。”
　　贾琏听这话倒笑了：“爷是哄孩子的吗？得得得，到底是孝期中上了京，爷且让着他们些。”
　　说起孝期，王熙凤掐了指头算了算，这位姑母是年底去了，如今才去了不过八九个月，想了想便给贾琏挑了套雪青的衣服做明日用。
　　次日贾琏一早登门拜访，身着素服的林家下人客客气气迎了他进去，请他进了正房。
　　林平欢带了妹妹进来，赫然一身麻衣，手拿孝杖，自己坐了贾琏对面，让黛玉坐在下首。
　　贾琏听了林平欢原原本本讲了昨日之事，心中就是一个激灵，想到此时花红柳绿的荣国府，又想到自己原本应该为姑母服大功，不由得心虚起来，看了看身上的衣服，倒是颇为素净不算失礼，心中暗赞王熙凤贤惠。
　　林平欢看出他的心思，心中一声哂笑，嘴上越发说了各种守孝的问题，刺得还比较有良心的琏二爷如坐针毡。
　　“……原本，孝期是不应该出门，既然老太君如此殷切盼望黛玉前去，那也罢了，只是林家在京中的宅子差点被一家皇商强买了去，我尚要处理此事，且等我过几日完了此间官司，再上门拜见老太君如何？”
　　琏二爷听了这话，当即笑道：“表弟这就生分了，不过一点小事，且不用表弟动手，我且回家去拿了帖子去，递到衙门，保证那人乖乖吐了房子出来。”
　　林平欢唇角微弯，抽出张银票来递过去:“如此先谢过琏二哥了，想来总要有些抛费，琏二哥拿去请人喝几杯酒吧。”
　　他压低了声音凑近琏二哥耳边，语气暧昧：“且等我过了孝期，再请表哥出去好好玩玩。”
　　贾琏听了这话，和林平欢对视一眼，感觉竟是得了个知己，当即笑道：“如此甚好，表弟表妹且收拾了行李，随我一同回府吧。”
　　就这么跟着你回去？那可枉费了我昨日一番作态了。林平欢眉毛一挑，老神在在地坐在位子上喝茶：“行李？喔，琏二哥可是误会了什么？我方才只是说要拜见来着，我们兄妹都在热孝之中，哪里方便住到府上呢？”
　　贾琏自觉刚才已经和林平欢亲近上了，当即搂了他肩膀，只低声道：“我的表弟啊，你也别糊弄表哥了，你是个什么意思，直接告诉表哥，但凡能办到的，我都帮表弟你办成了，如何？”
　　只怕你办不成。林平欢暗暗打量他一眼，慢慢说道：“府上老太君爱怜外孙，我自然是知道的，总是老人家一片慈爱之心。只是守孝不只是国法家规，更是是人伦之事，也万万不可怠慢。因此我想着，若是寄居在贵府上，可有什么僻静之处，又可以方便出入的，既可以让我们安静守孝，又免得冲撞了别人，反而不美。”
　　贾琏暗暗思量一番，只有东北角上梨香院，是当日荣公暮年养静之所，小小巧巧，约有十余间房屋，前厅后舍俱全．另有一门通街，又有一角门和荣府相同，却是刚刚合适。
　　当下他便告诉了林平欢，又拍着胸脯保证，会让自己媳妇说，让她帮着好好敲敲边鼓的。
　　“可怜可怜，你好歹算是荣国府的继承人，真是半点用都不顶啊。”还是得我自己动手才行。
　　林平欢心中暗叹，想到父亲说到的凶险，又想到元春这位潜龙身边的女官，终究还是答应了。
　　林平欢当即吩咐下去，留了林三在小宅中看家，又留了林双成在外面管事，让许大给他跑腿，自己带了儿子和澄心，还有两个新买回来的老实小厮，让妹子领了林家带来的丫鬟嬷嬷及新买回来的两个十分美貌的大丫头，坐了自家新买的孝中用的马车，一起去了贾府。
　　黛玉因是女眷，先去拜见了贾母。林平欢则是由贾琏领着，先去拜见了贾赦。
　　贾赦之前得了林平欢的礼物，是极为精巧的全套十六把前朝扇子，虽然不算太名贵，却正是他喜欢的，因此见了林平欢倒是很高兴，打扮上也比较朴素，还送了两件金玉玩器给他和阿误，另给了他一对花钗，说是给黛玉的。
　　真是搞不懂宅男的想法啊，为什么就不肯见黛玉呢？
　　算了，这么香风阵阵的，不见也好。看着贾赦身边那些各个年龄段都有的莺莺燕燕，林平欢抽空捏了捏额头，暗暗往旁边挪了挪，免得熏着了儿子。
　　见过贾赦，贾琏又领着林平欢见了贾政。
　　之前说过，不做出女子姿态的时候，石平欢是个十足十的漂亮公子哥，看上去斯文有礼的，简直可以拿来作别人家孩子的样板，如今穿了粗麻孝服，面色严肃哀戚，更显出他的风采来。
　　贾政见了这样一个优秀的外甥，颇为高兴，又见他举止得体，对答如流，再问一问，已经做了举人，心中更是喜欢，拉了林平欢好生聊了好久，林平欢几次婉转示意，还有宁国府那边需要拜见，贾政才停了话头，又拿了一套心爱的文具送了林平欢，叫了人好生送他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