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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

  •   第二日午间,陆潇请杨浣到家中喝酒。

      陆家是罕见的父子二人都有侯爵在身的门第,陆潇之父是武安侯,他是用实打实的军功赚来的济宁侯,皆是世袭罔替。在府中,下人称陆潇为小侯爷。

      外书房里,落座之后,杨浣笑道:“陆小侯请人喝酒可是稀奇事。”

      陆潇扬了扬唇角,“不但请你喝酒,还帮你向皇上交差。”其实自己都不明白,这是图什么。

      他递给杨浣一叠纸张。

      杨浣一目十行地看起来。

      纸上清晰地列着季家、林家明里暗里的人际关系,见不得光的勾当。

      他暗暗心惊,没想到陆潇一出手,短短时间所得,便多过锦衣卫所知一切。

      思忖间,林楚华的名字跃入眼帘。

      早在两年前,季怀瑾曾再三向林家提亲。未定的婚事,自然非寻常外人所知。如果林楚华无意,他怎会如此?

      “好一对狗男女,”杨浣骂道,“他们两个成婚不就结了?季怀瑾为何要尚公主?”

      “大抵是景王与季怀瑾想做郎舅。”陆潇打个手势,引杨浣到花厅用膳。

      “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事?”杨浣瞧着他,有点儿犯晕。

      “凑巧而已。”陆潇亲自为他斟酒。

      杨浣见菜肴很丰盛,也便既来之则安之,与陆潇推杯换盏,席间问道:“令尊呢?”

      “在内宅哄孩子。”陆潇说。

      杨浣莞尔,陆夫人是填房,膝下一对龙凤胎,他是知道的,“你那对弟弟妹妹几岁了?”

      “五岁。”陆潇神色柔和了几分,“很招人喜欢。”

      “听这意思,你得空也会哄着他们?”

      “自然。”

      杨浣不难看出,陆潇与继母相处得还可以,“往后我得常来,混熟了才好见见你家那两块宝。”

      陆潇审视杨浣一眼,“他们喜欢长得好看的人,你卖相还凑合。”只是品行不咋地,品行好的才不会养那么多外室。

      杨浣品得出他的未尽之语,哈哈地笑。

      *

      宫里,听闻景王惹得皇帝不悦,挨了通训斥,寻阳心里说声活该。

      景王对她这个胞妹,与对别的姐妹并无差别,能为他所用的,他都给予小恩小惠,反之当即翻脸。

      他死活瞧不上陆潇,因为陆潇死活瞧不上他在先,不肯扶持。

      犹记得前世与陆潇的事引发满城风雨后,景王见到寻阳,甩手便是一耳光,说你做的一手好戏,人前一副贞洁烈女的样子,人后却行苟且之事,我真是瞎了眼。

      转到季怀瑾面前,总是一副愧疚不安的样子,送美人到季家的事都做过。当时寻阳已经与季怀瑾不相干了,也不知他的愧疚不安打哪儿来。

      那样的胞兄,寻阳只希望没有。

      下午闲来无事,寻阳亲手做了几色皇帝爱吃的点心,唤若素掐算着时辰送到御书房。

      若素复命时道:“午后钦天监监正面圣,说重新合了殿下与季大人的八字,看了看季府的风水,惊觉很是不妥,若是成婚,殿下可能不得宁日。”

      寻阳双眼一亮,“然后呢?”

      若素沮丧:“皇上训斥了一番,命他去请教高人,看看有无化解之法。”

      寻阳绽出由衷的笑靥,“别担心,父皇已经决意取消这门婚事,表面文章总要做一做,不然真成儿戏了。”

      若素这才高兴起来,又小声解释:“奴婢没办法相信淑妃娘娘的眼光,瞧着季怀瑾实在配不上殿下,不然可不会这样。”

      “我晓得。”

      说话间,若涵进门来,交给寻阳一封信,“景王遣人送进宫的。”

      寻阳不接,“将传信的人绑了,连同信件一起交给廖公公,常替景王传话过来的宫人,一并告知。”她总得让父皇知晓,自己真的与淑妃和景王离心了。

      若涵一愣,继而一笑,“是。”

      约莫半个时辰后,太极宫那边传出消息:皇帝亲自发落了六名宫人,责令景王闭门思过三个月。

      寻阳松一口气。

      皇帝心里也很松快。看得出,不管出于什么缘故,他的傻闺女真被淑妃和景王伤到了,恨不得跟母子两个各走各路。

      如此一来,那对母子跳着脚促成的婚事,在寻阳心里是真可有可无,他给出取消婚事的明话时,她不会出幺蛾子。

      皇帝问起寻阳指派人下药的三个,“如何了?可招认了值得一提的事?”

      “符馨与李福海嘴巴比较硬,叫映梅的宫女招认了一些事。”廖文濯躬身回道,“她的意思是,与季大人早有了肌肤之亲……季大人许了她妾室位分。”

      这证明的是,季怀瑾不能人道的话是假的,却还不如不能人道。
      皇帝险些将手里的茶盏摔出去,“混账东西!还没成驸马,便是断定能做寻阳的主的做派,谁给他的胆子!?”

      廖文濯的腰身弯得更低,心里却想着,那还能是谁?

      “不是景王就是林家。”皇帝自问自答,随即敛了怒意,眸色深沉,“把朕的女儿当傻子戏弄,便是对朕有不臣之心,这笔账,迟早要清算一番。”

      莫说寻阳只是时不时地缺心眼儿,就算她真是个傻子,皇帝也容不得谁折辱。

      廖文濯笃定,林家、季家要倒大霉了。他算是最了解皇帝脾性的人,皇帝要是对谁大动肝火,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要是从盛怒转为平静,反倒是臣子灾难的开端。

      *

      林府别院的外书房里,林楚华忧心忡忡地望着季怀瑾,“婚事只是可能生变,定有转圜的法子,你却焦虑成了这样,难不成……”

      难不成爱慕上了那个最精美的绣花枕头?

      “你不要多虑。”季怀瑾牵出一抹笑,“婚事要是出了岔子,种种谋划成为镜中花也算了,还可能连累到你,想到这些,我唯有愧疚,哪能不心焦?”

      “原来是为这些。”林楚华盈盈一笑,“那倒不必,林家本就认可你,不论你尚公主还是与我结为连理,都会不遗余力地扶持你青云直上。家父毕竟是当朝首辅,皇上就算偶有猜忌,也能设法打消。”

      哪里有那么容易?眼下连景王都吃了挂落,事情恐怕还有得闹。
      季怀瑾心里想着,面上歉然道:“不管如何都要委屈你,我真的是想位高权重时再娶你,给你夫贵妻荣的光景。”

      林楚华垂眸,面带娇羞,轻声道:“我根本就不在意那些,以往觉着你的锦绣前程更重要,如今么……觉着早些与你相守更好。”

      季怀瑾瞧着她,没有往日的心动喜爱,寻阳的容颜不期然出现在脑海。

      上次相见,形同擦肩而过,寻阳那短短的一句话,其实充斥着冷淡疏离。仔细回想起来,心里有了些别的情绪。

      起初决意与寻阳成婚,只是源于淑妃、景王和林家的地位,也早盘算好了,成婚当日便死死地控制住她,令她乖乖做他手里的傀儡。

      突然出了连番变故,他苦思化解之道的同时,是真的担心不能如期与寻阳成婚,一想到那个可能,便很是不甘、失落。

      这意味着什么?

      是不是笃定寻阳如囊中物的时候,一门心思挑剔她,其实只是下意识地强迫自己那么做,而她并非没有可取之处。

      季怀瑾出了神。

      林楚华瞥他一眼,心头一沉。

      他并不是因为她恍然失神,保不齐是在想念寻阳。

      他们相见时,到底是怎样的情形?

      寻阳说过的话,林楚华并没照实跟季怀瑾说,她已断定,寻阳如何都不可能嫁他。

      她得让他对婚事死心,一心一意待她。

      她闭了闭眼,温柔至极地道:“如今我想着,你不需绕个天大的弯子,再与我结为连理。皇上若是属意景王为太子,迟早传召册封,你始终为景王效力不就好了?为何一定要尚公主?
      “相反,皇上要是瞧着景王没有储君的资质,景王拥趸再多,裙带关系再多,也是无用。”

      季怀瑾敛了思绪,玩味地看着她,“你说出这样一番话,我真没想到。兴致盎然地出谋划策,决定成婚夜毁掉寻阳的,不正是你么?”

      “我……”林楚华险些词穷,“我只是揣度着你们的心思,顺势为之罢了。”

      “你只是揣摩出了曾坤的好色之心,”季怀瑾语声略顿,摇了摇头,“不,他与你本就是发小,你们一拍即合之后,知会我一声而已。”

      “可我是为了你!”林楚华加重语气。

      “我不否认。”季怀瑾眸色转冷,“只想提醒林大小姐一句,是你出了最恶毒的主意,你同我一样对寻阳首鼠两端,便不要想做清白无辜之人了,最起码,别想在我面前改头换面。”

      林楚华噎住。

      “你很清楚,寻阳是皇上曾经最宠爱的金枝玉叶,哪怕如今对她态度转淡,她的枕边人只要确有真才实学,皇上便会爱屋及乌、另眼相看。你更清楚,我原本一心一意待你,要娶你进门,是林家、景王、淑妃要我尚公主,劝得我答允的人,正是你。”季怀瑾说。

      林楚华无言以对,因为他说的全是实情。

      “你若是良善之辈,你若不铁了心打击羞辱寻阳,不会有今时今日。”季怀瑾起身,向外走去,“就算再小心,我仍是觉得有人跟踪,近日无事不要相见。”

      结缘定情以来,两人第一次不欢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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