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时，请给我抚摸》玥色

7、七，恶梦 七，恶梦

　　七，恶梦
　　冷然的样子倒还好，身体微微削减一些，精神头倒是很足的，看到笑笑进来，有些愣，皱了下眉头，却很快回转过来，笑得很阳光的样子打着招呼：“笑笑来了，看看，不过是小病罢了，凝香就是沉不住气。”
　　笑笑有些不自然，很久没见了，仔细打量了一下冷然，也笑道：“真是很久没看到你们了，很想念，正巧凝香打电话过来，刚刚吃过饭，也是顺路，本来想买些东西的，下次吧。”
　　说完了想念，直觉不大对，又转头去看了凝香一眼，小心翼翼的，倒是凝香很大方，微笑着给笑笑剥了个桔子，一边说道：“来了就好，谁稀罕什么东西呀，我们也都想你呢，就想找个机会大家聚一下，没想到聚到医院来了，冷然，你也太不争气了。”后半句倒是对着冷然说的。
　　说完想了想，又道：“我出去一下，刚刚护士叫我来着，看到笑笑来了就没去，笑笑你坐啊，我一会就回来。”
　　“那我和你一起去吧。”笑笑抢着道。
　　“不用了，你就在这儿吧，帮我看一会他。”说完笑着走了。
　　屋子里剩下冷然和笑笑两个人。笑笑觉得无比尴尬，手都不知道放在哪里，自从多年以前的一次交恶，两人再没有说过话，那次把所有这一生的坏话说尽了，再无回转的可能，简直让人无法回想，可是这么久过去了，不应该再小气不是吗，他是个病人，笑笑安慰自己，努力寻找话题。
　　“呃，你身体怎么样？”
　　“挺好的，凝香大惊小怪，，，，，，笑笑，，，，，，”
　　“嗯？什么？”
　　“笑笑，，，，，”
　　笑笑看着冷然欲言又止的样子有些好奇，他从来不是这样，当年，当年那种情况，也毫不犹豫的指责自己，现在居然说不出来话，有什么难说的呢，再难听的，也不是没有听过。
　　“笑笑，对不起。”冷然像是下了大的决心，面色微红，从远远的望去，侧脸线条起伏，即英俊又明朗，这样骄傲的一个男人，鼓足了勇气为了当年的事，在道歉，笑笑觉得自己的心酸酸的，涩涩的，很想流泪，却又流不出来，多久了，夜里梦里的时候，都会响起他在耳边的话，那些指责，像一根根尖锐的锥子狠狠的，一下一下的扎着，闷闷的痛，却流不出血来。
　　“笑笑？”
　　“啊，啊！没什么没什么，生气的时候胡说的嘛，没什么的，我都忘记了，真的真的。”笑笑有些慌乱，摇着头摇着手低着眉眼，不去看他，却一直一直在否认。
　　冷然看到她的样子，却突然想笑，心里又一阵阵的发闷，想起来第一次看到她时的样子，就是这么迷糊又可爱，站在凝香的后面迷惘的四处张望，却在见到自己时眼神一亮，像发着光，本应可爱而红润的小脸却苍白着，和现在一样，是一种不正常的苍白，眉头全是心事，全是忧伤，却努力的把快乐带给别人，让人很想心疼，却无处下手，她和凝香是完全不同的两个孩子，性格却有必然的相似之处，都那么倔强，那么天真，可是凝香不能没有自己，她知道该柔弱的时候，该争取的时候站出来。
　　两人一时之间无语，冷然把压在心底里多年的抱歉说了出来，一时有些赧然羞愧，又在深思她与凝香之间的不同，笑笑手足无措，冷然在她心中一时高高在上，突然间为很久以前的事道歉不在她接受的能力之内，又想是不是真的病的很严重，难道在交待遗言，不由的又有些慌张，想着要不要一会去问下大夫。
　　好在凝香进来了，不知从哪里弄来的牛奶，端给冷然，冷然笑道：“我这一病，倒成小孩子了，什么人这么大了还会喝这些呢。”
　　凝香瞟了一眼冷然，无限温柔，笑笑在心底里赞叹，什么叫绕指柔，什么叫柔能克钢，真是不服都不行啊。凝香冲着笑笑微笑，温柔似水，过来拉住笑笑的手道：“我们真的好久都没有坐在一起了，借这个机会叫你来，怕不是因为冷然病了，你还不肯来呢，其实他没有大病，不过是胃炎，时常有些心慌，我就逼着他过来好好看一下，这么多年他都不肯进医院，这次被我逮到了机会，还不好好治治他，不好意思哈，骗了你。”说时摇着小脑袋，还有些小得意，颇觉一箭双雕一举两得实在是聪明的主意。
　　笑笑自觉愧对别人的诚意，无奈有些事真的是淡了，只好不说话，陪着笑，由着凝香一个人说话，这样病房里三个人，两个人听，一个人在说，笑笑时不时的嗯一声不至冷场。
　　两个小时后，笑笑在凝香的热情下，出来医院的大门，觉得自己几近虚脱，一丝力气也无，真想就这么晕倒在路边得了。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身边，墨色玻璃滑下来，姜岳笑着道：“时间真够长的，我刚刚想走了呢，幸而你出来了。”
　　笑笑斜倚在车上，在晕倒前说了一句：“姜岳，带我走。”
　　姜岳看着晕倒的笑笑大吃一惊，顾不得她说的话，直接把她送进了急诊室。笑笑醒来的时候看到手边滴着的吊水和一边闭目养神的姜岳，抬抬手，想叫他，又想想了放下了。
　　姜岳一眨眼，看到瞪着大眼睛盯着天花板的笑笑，唉了口气道：“小祖宗，就不能让人省心些。”笑笑听到姜岳的话，把脸撇在一边，觉得眼睛湿湿的，不想让他看到，姜岳继续问：“怎么了，受这么大的刺激，你那朋友要死了？”
　　笑笑回过头，狠狠瞪了一眼，道：“活蹦乱跳的呢，不知道比你健康多少倍。”
　　“哟，这还别人的老公呢，就这么护着，你将来能不能这么护着我？”姜岳怪叫。
　　“你这么玉树临风风流倜傥人见人爱花见花败怎么还会需要我的青睐，别抬举我了大帅，你还是找你的若干相好的去吧，别再弄一副恶心的情圣样儿缠在我身边，我没精力让你再玩一次爱情的游戏，再甩一次好玩啊。”
　　轮到姜岳目瞪口呆，盯着笑笑一言不能发，无论是以往相处还是再见到的这些天，从来没见过也没听过笑笑说这种无赖话做这种无赖事，这种指责从来不是能从淑女笑笑嘴里出来的，看来时间长了，人真的是会变的，不仅深觉愕然不能接受。
　　笑笑转过脸不理他。
　　“好吧，你又有精神头了，随便你骂也好打也好，我就不离开，你咬我呀。”姜岳以暴制暴，一样无赖。
　　笑笑憋着嘴狠狠的瞪他，他无赖的笑，“二流子，讨厌鬼。”笑笑骂。
　　“谁让你就爱这样的，你以前爱，现在也得爱，不爱不行。”
　　笑笑对姜岳的理论无语，不去理他。
　　笑笑想，或者有一天好动的他再次感到无趣，就会离开了吧，现在呢，是真的没有力气来管他了。
　　想离开过去这么的难，突然间所有的过去好像一样一样的全跑回来，围在她的身边让人不能喘息，这么久，几乎全部忘记，可以新生了，随着文彬的探家，姜岳的电话，凝香的电话，冷然的道歉，还有什么要来的呢，笑笑觉得自己喘不过气来。
　　城市的喧嚣，巨大的灰尘一样的容器，永远灰色的天空，像大气压狠狠的压在人的胸口，没有一个晴朗的，阳光明媚一如多年前的某一天的时光，飞逝而过的日子里，看着满世界僵尸一样移动的木然的人群，日复一日的飘移，像很小的时候有一天，不知道是梦还是真实的有一天，明明是午后时分，原本晴朗的天空黑压压的飘过来一团一团不知是云还是灰尘的东西，把太阳整个整个的包住，天便黑了，多少年了，一直一直做这个梦，有时自己也不确定是梦还是真实，仿佛真的曾有过这么一天，又仿佛一直一直是梦，那么黑的灰的天空，却又不像夜晚或者白天，太糟糕的环境，却一样要去上学，胸一直闷，一直闷，打手势告诉前排一直盯着自己看的姜岳，告诉他自己胸闷，然后扒在桌子上，一直扒着却睡不着，老师黑黑的瘦瘦的，忘记是哪一个，却是那么熟悉，一直在讲台上讲，不管不顾的讲，不理不睬的讲，周围却都是静的，没有人理，就那么灰色的，一直压在心底。。。。。。
　　姜岳看着睡过去的笑笑，不安的扭动着，差点把还有针的手挥动起来要去挥散什么似的，连忙压住她，皱着眉头，就这么一直看着说到一半就睡过去的她，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