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子》桔糖

3、第 3 章

　　天亮了。刺眼的光鲜倏的尽数往柜中少年身上扑去。
　　“哟哬……还睡得挺香啊哈！”尖锐的女声吵醒了阿冬，他用手臂挡住光，眯眼看着满脸嘲讽的舅妈。
　　“让你面壁思过，你还敢睡……”舅妈揪着他的耳朵，把他扯出了柜子，丢在地上。
　　阿冬疼得泪花直在眼眶打转，但迟迟不落。
　　昨晚盈盈姐夸他坚强了呢，他不能哭。
　　舅妈见他半天没反应，气得踹了他一脚：“呆子！去挑水浇园子！干不好回来揍死你！”
　　阿冬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转头就走，丝毫不顾身后舅妈的破口大骂。
　　他想，嘿，我才不听你的呢。盈盈姐教我，对舅妈这样的人，惹不得，不理她就是了。
　　就这样过了许多天。阿冬发现，盈盈姐只有在晚上他被锁在柜子里的时候才来找他玩。
　　他问过盈盈姐，盈盈姐说，白天她要到镇上念书，只有晚上才有时间来找他。且她不敢进阿冬家，柜子在门边，她蹲在门边讲话，如果阿冬的舅舅舅妈发现还可以及时离开。
　　阿冬有些愧疚，又有些暗喜。他觉得自己耽误了盈盈姐的睡眠时间。可他又实在太喜欢跟盈盈姐聊天了，舍不得她从此再也不来找他。
　　于是他再没提过这回事，只是有时候会缠着盈盈姐给他讲山外的故事。即使这些虎子跟他都讲过，可他依旧听得津津有味，因为对于一个从没走出大山的人来说，那个地方是在太令人心生向往。
　　一天下午，阿冬砍完柴提前回了家，正准备推开虚掩的大门，忽然听见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谈话声。
　　“……真的要这样？”舅舅的声音沙哑低沉。
　　“哎呀，都这时候了你还纠结？咱们帮你妹养了七八年娃子了，要我说咱家也尽力了，没什么对不起她的。这崽子吃咱家喝咱家的，竟然还妄想着花我们的钱去念书！”
　　“……这倒是，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德行。”
　　“而且这崽子最近邪性得很……”
　　“哦？”
　　“你晚上睡得沉，不知道正常。我好几次摸黑起夜，听见那柜子里竟然有说话的声音！你说他大晚上的……一个人在那儿嘀咕什么呢……真是吓人得紧。”
　　“……真有这事儿？”
　　“那可不！我听得清清楚楚啊！搞得我晚上都不敢出来了……真让人心里发毛。”
　　“是不是被魇着了？”
　　“谁知道呢，反正我是觉得邪性。不如趁早送走。”